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辞京千里 > 14. 第 14 章
    先是隔着一道轻轻绷起的力的阻碍,像针穿不过布一般,只坚持片刻,继续咬,那阻碍裂帛般消散。

    陆观泽一直搂着她,任由她啃噬自己脖颈的皮肉。

    直到舌尖传来甜腥味,赵瑞殊才停止撕咬,挪开嘴,看伤口如何渗出丝丝血迹。

    “对不起。”她说。

    陆观泽伸出手,轻轻在她唇上一抹。

    一阵湿润覆过她的唇。

    “你这般唇红齿白的模样,真漂亮。”陆观泽慢悠悠道。

    她讶然转头,却见那人脸色没有半分不悦。剑眉眉头下压,眉尾略扬。眼睛微弯,含笑望她。

    “若真是歉疚,帮我将这血舔去便是。我曾听将士们说,有时行军作战缺医药,津液也可一替。”

    赵瑞殊狐疑地盯他,半晌,埋头轻轻□□伤口,留给他缀着珠玉的发髻,步摇随着动作一晃一晃。

    颈侧埋入温香,她似乎只敢用舌尖,于是伤口只小片小片地被温热濡湿,带来丝丝疼痛。有时她的睫毛会触碰到她,搔得一阵痒意。

    拥着她,让她为自己舔伤口,洋溢起浓浓的满足感,却时不时伴着疼与痒。

    这便是她带给他心里的感受,如今却通过身体上实在的反应表现出来。她怎么能如此天赋异禀呢?心理上、身体上都能为他带来这样的体会。

    陆观泽仰着头,闭眼体会赵瑞殊带给他的一切。

    二人宛若兽类,用舔舐交流情感。

    恰在此时,宫人非常没眼力见地来报:“陛下、殿下,贺才人在兴庆殿求见。”

    赵瑞殊立即抬头坐起,陆观泽怀中一空,手还维持着搂她的姿势,不悦地看向宫人。

    “贺才人可说是有何事?”赵瑞殊轻轻扒拉开他的手,一边整理衣襟,一边问。

    宫人将头埋得低低的:“贺才人要给皇后娘娘请安,说许多规矩还不太懂,恳请殿下教教她。”

    陆观泽冷哼一声。

    赵瑞殊看他一眼,吩咐宫人:“你叫她去庭院中间的太和亭上等着。”

    等宫人领命离去,她又吩咐一旁垂首已久的栎桃,叫她安排亭中接待贺瑶的诸类事宜。

    交代完毕,她又看向陆观泽,笑道:“陛下不若与我一同前往?贺才人心系陛下,您才是她真正渴盼之人,见我不过权宜之计。”

    如果她能利用他拉拢贺瑶,甚至再进一步,拉拢贺瑶身后的家族,帮助自己的计谋实现……

    陆观泽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眼珠子冒火,阴恻恻盯着她,咬牙切齿:“没有人像你这样天天怂恿自己的丈夫跑别的女人身边的,你自己纳的才人、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

    赵瑞殊不懂他莫名其妙发火做什么,明明先前脖子被她发疯啃破了还乐呵乐呵的,自己也冷哼一声,扭头起身便要走。

    手却被一把攥住。

    她眯起眼看向陆观泽,后者整个手包住她的手,借力起身。他向一旁的陈公公扬了扬头,陈公公立即会意叫宫人带了擦洗的金盆、绸布。

    陆观泽接过绸布,轻轻擦拭她的唇。末了,将布展开给她看:细腻的绸缎上,蔓延开一片橘红,蒸腾着丝丝血腥。

    “你便要这样沾着我的血去见你的才人?”

    这下赵瑞殊知道,陆观泽短时间内因为赌气她不经允许便纳人入宫,是不会去亲近自己纳来的人的。

    但她这步棋还是要继续走,赌一个万一。

    太和亭位于一片曲水湾环间,颇有文雅气息,与庄严厚重的皇城格格不入,可偏偏就嵌在皇帝的寝宫——兴庆宫中央的庭院中。

    这一切都得源于她喜爱土木营造的父皇,他游山玩水之后,总觉得皇城型造过于沉闷,挪了江南园林的景入自己的寝宫。

    也许南渡对他来说没那么难过,毕竟能和自己喜爱的秀美园林常伴了。

    遥遥便能见得贺瑶榴花红的衣裙,她斜坐凭栏,一只手撑着脑袋,背对着赵瑞殊。

    “贺才人。”走至亭前,赵瑞殊才开口。

    贺瑶转过头,露出一张青春的面庞,提着裙子跑下楼梯,噔噔噔跑到她面前才行礼。

    “妾给殿下请安,愿殿下千岁。”再抬头,一双俏皮的眼对着赵瑞殊眨巴着。

    赵瑞殊方从鹰口逃走,见到这样的人,心中不免松快:“快快免礼,我本该多多照拂于你,前两日因要服侍天家,未能与你细谈,如今却还要你特意来跑一趟。”

    她略伸出手臂,贺瑶便十分有眼力见地挽住。

    “能见到殿下便已经是妾的荣幸,能受拨点一二更是祖上修来的福气。”

    赵瑞殊拉着贺瑶的手走至亭内坐下,与她谈些闲话,问她在宫内这两三天过得习不习惯。

    贺瑶一面应着,一面又与她说些宫外的生活,尤其是青年人喜好的事。

    那样鲜活欢快的生活,离她已经很远很远,溜出宫玩已是像是上辈子的事了。如今又听贺瑶谈起,恍如一口枯井,又被引入潺潺泉水。

    果真人还是要有年龄相当的同性相伴。

    她先前只两个哥哥,后来不得不天天应对陆观泽,而身旁侍奉的宫女又无法真敢把她当做朋友般相处,与她喜好观念相差甚远。

    如今会了贺瑶,真当是久旱逢甘霖。

    赵瑞殊对待她,逐渐多一份真正的亲切:“我虚长你两岁,若是愿意,称我为姐姐或者喊我的名也好。私下里,也不用再天天‘妾’呀‘妾’的了。”

    贺瑶甜甜一笑,颊边显出两个小巧梨涡:“瑞殊姐姐。”

    赵瑞殊忍不住跟着扬起嘴角:“你心中之事,我亦知晓,只是天家这两日兴致不佳,你先在宫中好生住下。你有着这样好看的脸,这样活泼的性子,只要他不再和太后怄气,自然会与你亲近。”

    其实赵瑞殊猜测,陆观泽多半是在和自己怄气,但她不愿贺瑶觉得自己在这宫中不够有话语权,因而倒戈向他人,胡诌了这么一段半真半假的话。

    "天家政务繁忙,午后习惯用茶,今日你去奉茶,求个面熟罢。"

    贺瑶羞赦一笑,欢喜应下,又说:“瑞殊姐姐,我家今日有百日宴,邀帖应当已在派发,若是您能拔冗前来——”

    “我自然要去,幸得一友,你家中有喜,我怎能不去道贺?”

    二人再闲谈片刻,赵瑞殊借口午憩,留下栎桃安排贺瑶奉茶。

    “……介时你便这般,切记莫要节外生枝,以免触了天家的霉头。娘娘的意思,是想你徐徐图之。”即便看不明白自家殿下为何邀人分宠,栎桃依旧按照赵瑞殊的意思吩咐贺瑶。

    不多时,贺瑶端着食盘,步入勤政殿内。

    刚入宫那日,皇后娘娘邀她与另外一嫔御一同饮茶,不过匆匆一面,如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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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可以离那位更近一些了。

    一想到即将便能与自己年少时爱慕的人近距离接触,脚步轻快有如踏在云端,心却飞快地砸着胸腔。

    她低头走至案前,不敢抬头,将茶盏置好,默默退至一边,用余光描摹模糊的侧影。

    陆观泽比她第一次见他时还要高大,褪去那一身盔甲,匀称的体魄依然将一袭淡灰绿复袍撑得英姿焕发。他长相俊美无双,眉眼间蕴着一股沉静的冷酷,与腰间系着的白玉正相配,端得让她脑袋里冒出一句“性如白玉烧犹冷”。

    虽然他颈间不知为何缠了白布,但这却衬得他的脸更加醒目,让她情不自禁又多偷偷盯了一阵。

    只是静静地与他共处一室,欢乐的泉水便从心间无限涌出。

    他对她的无视,或者说他根本不认识她这本身,根本不足以阻止她一颗爱慕之心。也许正是这种距离,反倒为她营造出一种便于少年人想象力徜徉的空间,使得她自惊鸿一面后倾慕他至今。

    贺瑶垂首立于一侧,像个真正的只是来服侍的宫人一般。

    不知多久,她已在自己的白日梦里度过一生,方才察觉一道冷飕飕的目光扫过自己,宛若在心中抓挠了一把,心狂跳起来。

    “茶送到了,就下去罢。”那人说。

    贺瑶慢吞吞行礼,转身离开,半只脚踏如中庭那一瞬,背后又传来声音:“是皇后安排你来的?”

    他记得自己?

    心中的小鸟简直要振翅高歌了。

    她转过头,试图持重答话,说出来的却是一串急促慌乱的语句:“回陛下……是……是皇后娘娘体恤陛下,吩咐我来……”

    憋红了脸,她一看见座上人挥挥手,立即逃一样地溜出殿。沐浴在日光下,边往回走,边琢磨:为什么方才陆观泽面色不虞,带着丝泄气,可是自己哪里惹了他。

    琢磨半天,自己虽然最后表现不佳,之前还是较为沉稳的,可能是政事惹了他,便不再思虑这处。

    “家里的邀帖可有发派好?”回至寝宫,她问留下打理事务的掌事宫女。

    “帖子未时送进宫,方才奴正是去敛呈完才回来的。”

    贺瑶点头,让她备水沐浴,自己斜依在窗边榻上打盹。今日见了陆观泽,脑中似有一根筋紧紧地绷着,又兴奋又紧张,回来便觉劳累不堪。

    窗外日光渐暗,绀青吞过蔚蓝,漫天白练染成赤色。

    就着霞光,赵瑞殊展开邀帖。

    杏红浣花笺纸双贴,署名烫金。

    原是贺瑶堂侄的百日宴。

    又将邀帖内容过一遍,赵瑞殊转身看向陆观泽:“后日我要出宫去郡公府赴宴。”

    正捣鼓赵瑞殊送他的降真香的陆观泽动作一顿,目不转睛,淡淡道:“你是皇后,出宫无需请示我,难不成我还会拦你?”

    怎么不会?

    赵瑞殊定定地看一眼他,不清楚他是真不在意,还是在相处时刻意模糊她尴尬的身份。

    陆观泽不顾她的注视,哼着一首她从未听过的曲调,伸手试炭墼的温度,觉得差不多了,便从一旁的瓷、云母、银叶中细细挑了云母隔火装上,后铺上降真香,悠然自得。

    半响,他转向赵瑞殊:“好像和你身上的香还是有差别,是不是温度不一样?你让我试试温。”

    赵瑞殊斜睨他一眼,将手边的书向他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