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咿咿呀呀的,声音比它细、比它软、比它会转调,听了还脸红呢?”陆观泽问。
他的手指一下一下轻叩凭几,她曾见过那双手这样叩其他地方。
农庄不似宫里有那么多的宫人打理环境,猫多,不远处又来一只猫对着叫。
一声一声地叫唤。
春天不是早过了么,为何还在叫?
赵瑞殊低着头,内里已化作一坡春水。
玄靴走到视线内,骨节分明的手伸到眼前。
她目光躲闪,下颌埋到快嵌入锁骨里。
“你今天为何一直看我的手,盯一会儿又很不好意思地挪开目光?”陆观泽问,在她面前转着自己的手。
“只是碰巧看到。”赵瑞殊心中燥热,回忆与幻想一同交织,又好奇他要做什么。
都怪那本书,都怪书生和假观音。
“我以为你是想它了。”陆观泽握住她的下颌,轻轻向上抬,让她与自己的目光对上。
她腰后又搭上一只手,圈住她,将她缓慢地往他的方向挨。
丝绦系着的玉组佩与他腰间白玉碰撞,叮叮啷啷作响。
呢喃一声,她的头颅依偎在他的胸膛,手抱住他的腰。
当他高大的躯壳环抱住自己时,好像能挡住一切纷扰。
也许是因为知道,在他怀抱里,她可以避开其他一切危险,除了他本人。
二人如同装了磁石,一靠近就自然而然地吸在一起。
温香软玉在怀,一天公务的劳累都被冲散。
他轻轻抚她的背:“我知道你也想,可如今你的身体……前两天刚弄过,医师说了要节制。”
赵瑞殊讨厌怀这个孩子又多了一个理由。
“我帮你沐浴,压下那股念想就好了。”
赵瑞殊转头要唤宫人,陆观泽把她的脸又拨得埋向自己:“我来。”
为什么他这么爱帮自己洗澡呢?
赵瑞殊坐在浴桶里,怔怔地想。
陆观泽说要帮自己压念想,可是他的手不可避免地四处流连,撩起一阵又一阵的火。她刚感到难耐,又有温水浇下。
不上不下的。
“我还是不舒服。”她抬头,眼巴巴看着他。
陆观泽手上动作一顿。
“在医师诊脉出来前,那四个月,我们根本没停过,不也好好的。”她说,“你当时还那样罚我,也没出事。”
回想起,怪不得那日后她肚子有些坠疼。
“明日还有要事。”面上闪过一瞬愧疚,陆观泽简短地说,手慢条斯理地摸索起来。
她很快就体验到了看了一天、想了一天的阔掌、骨节与青筋。
屋外猫仍在叫,高低起伏,黏腻缠人。
帮她洗澡,陆观泽自己身上的衣服却被水浸得湿了大半边。
赵瑞殊被他抱到床上,侧躺着,缓缓平复。
没一会儿,身后覆上一个肌肤冰凉的人,手搭在她的腰上。
夏日炎炎,贴近这样一个人很舒服。
“你去冲了凉水澡?”赵瑞殊含含糊糊问。
"嗯,睡吧。"
一片安宁中,她心里爬上一阵对自己的唾弃。
她为什么像个□□一样。
为何要在他的指尖摇。
享受他带来的柔情一分,心里的道德又剐她一寸。
最后还要与他耳鬓厮磨,在他的怀抱里寻求慰藉。
可是……他带凉气的怀抱好舒服。
难道他就没有一点点错吗?是他先强留她在身边,是他非要纵容。
他的这股劲头不会一直持续的。
但她有点好奇,他为何如此执着于她,这股劲头什么时候会消散呢?
怀中人气息很乱。
她没睡着。
犹豫良久,他轻声问:“苏州那日,疼不疼?”
她眨眨眼,侧过头。
陆观泽单手揽住她的腰,将她翻了个身,二人相对。
“不疼。”她下意识绕弯说话,“医师诊脉过后你每次都收着,反而一点意思没有。”
陆观泽没有答话,眉心微锁,静静注视着她,浅色的眼眸里映着一点月光。
他带给过她欢愉的手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像哄孩童入眠的母亲那般拍着她。
所有已经压下的委屈全被他拍得涌上心头,压得五脏六腑搅在一起。
被他恐吓的委屈,被他紧紧缠绕的委屈。
被信任的父兄只当棋子的委屈,舍身入局却被卖的委屈。
一事无成的委屈,被身体拘束的委屈。
连儿时被冷落的委屈也一齐涌上。
她下意识寻找让自己感到安全的地方,脸找到他心口,一头埋进去,发出兽一般呜咽声。
陆观泽继续拍她的背,她的委屈跟着绵延不尽。
“你咬回来报复罢。”他低头看她头顶发旋,伸手拨开衣领。
赵瑞殊正埋在他衣襟前哭,脸颊倚着的绸布被人挪开,茫然离远些。
饱满贲起的胸肌,沟壑分明。
陆观泽慷慨道:“咬吧。”
赵瑞殊一刻都未犹豫,朝着颜色最鲜艳处咬下。
将其当做自己的委屈,啃噬,舔舐。
陆观泽一声闷哼。
这样的事他常常对她做,她第一次对他这样。她一般啃他的脖子比较多。
像母亲给孩子哺乳般,他任她唇舌作弄。
低头,软绵绵的人窝在他躯干与腿造就的巢中,埋头苦吃,边哭边咬。
泪水沾到他的心口,将他一颗心浸得很软。
他每日公务之余,就是看她有没有多吃些,心情有没有好些,身上爽不爽利。
她真的像他的孩子一样。
可惜他到底不是她的母亲,无法通过这种方式喂饱她。
怎么看,还是觉得她太瘦。
发泄了这些愁,她应该会感到好一些。
赵瑞殊哭着哭着就睡着了,檀口半张,含着一点樱红。
早晨醒来,再忆起这些,赵瑞殊羞的想找个地缝钻。
昨日真是鬼迷心窍。
咬着咬着,她真感觉自己退化回一只依偎着母亲的小兽,嘴上没停下。
一转头,陆观泽正着寝衣,往床边一坐,只留她一个背影。
她起身,膝行至床边,靠住他的背,探出脑袋去看他表情:“陛下?”
陆观泽衣襟敞着,露出漂亮的肌肉。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她咬过的地方,已经红肿,似乎还有些破皮。
幸灾乐祸与愧疚同时涌上,她忙去扯他的袖子:“这……这如何是好?”
陆观泽淡淡瞥一眼她:“请医师来处理便可。”
赵瑞殊伸手拦在他身前:“不用,不用……”
“怎么了?”陆观泽手反着揽住她的腰腹,防止她从床上摔下。
能把他这儿咬成那样的只有她,她可不想别人知道这件丢人的事,这也太难为情了。
陆观泽叹气:“唉,穿衣服都穿不了,蹭得生疼。”
“这……”赵瑞殊更为愧疚,看一眼,匆匆收回目光,“如果说你自己低头叼的,别人会不会信啊。”
陆观泽的目光瓮时变得锐利而古怪:“赵瑞殊,你敢做不敢当。”
“好吧好吧,我帮你处理,别让医师来看见,好不好?”
陆观泽当然应下。
赵瑞殊唤宫人递来处理伤口的物件,宫人还和往日一样,绕到屏风后伺候。
她慌忙伸手,用自己的身体拦在陆观泽身前,挡住宫人的目光。
“东西放一旁便好,我自己来。”
陆观泽低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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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瑞殊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焦急样,真像个关心丈夫的妻子,十分受用,偷偷地弯起嘴角。
遣走宫人,赵瑞殊得自己取工具。
刚起来,她还未穿鞋袜,在床边磨蹭。陆观泽已经套好玄靴,腿一伸,让她踩在自己的鞋面上走。
将东西都端来,赵瑞殊跨坐在陆观泽腿上,认认真真为他清理伤口、上药。
他的手环抱住她的腰,趁机好好看她。
赵瑞殊一抬头,他就立即收起笑,微微蹙眉。
“疼吗?”赵瑞殊担心自己处理伤口的动作不够熟稔,问。
“我能忍受。”他低声说。
于是赵瑞殊又挪到一边去用绸布沾新的药液,回到他腿上,更为细致地照料。
真可怜呀,明明昨晚是自己拿自己赔罪,今天她还要这样爬上爬下的忙。
陆观泽凝视着她,想。
乖觉地坐在他腿上,份量很轻。手轻轻地抚过他,担忧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至少这一刻,她心里一定满满的全是他。
好想一口吞掉她。
赵瑞殊不知自己照顾的人邪念已生,还尽心尽力地上药。
只差包扎。
赵瑞殊取来自己的小衣。
陆观泽哑然,所有邪念都烟消云散:“你不会是想要孤穿这个吧?”
不懂他为何拿出孤这个自称,赵瑞殊一边忙活一边解释:“裹伤布是棉布,这个是绸布,更舒服。”
“你骨头这样细,我穿不上你的衣服。”
“这是系带的,围度可以调节,每次我都剩好多布料。你虽比我壮许多,但你毕竟是男子……”
赵瑞殊环抱着他,为他系衣服带子,软绵绵的身体贴上来,他一句反对这件衣服的话都说不出了。
然而,这件小衣太小,无法覆盖陆观泽的躯体。
赵瑞殊用劲束紧,还是无能为力。
竟然不能!
赵瑞殊看了看他的,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哑口无言。
怪不得他的胸膛埋起来那样舒服。
陆观泽偷偷地笑,温和道:“还请女郎帮我缚上裹伤布罢。”
一通忙活好,赵瑞殊要躺回床上,让宫人伺候自己起床。
陆观泽斜着抱着她,不让她走。
“你既然吃了我的,就帮我个忙吧。”
赵瑞殊羞愤欲死,纠正他的措辞:“只是啃了几下……”
他不管她的抗辩,头埋在她脖颈摩挲几下:“今天傍晚要去赴宴,到时候你要按我指挥的说,放心,你只需说几句话便可。”
平时被陆观泽抓着与他腻一块儿,赵瑞殊对均田之法施行的状况也有大致的了解,隐约知道他大概是要对地方大族出手。
她一点儿不反对他在政事上的清明之举。
再加上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她还偏偏吃的是——
唉。
自己总是这样,情绪一上来真就不管不顾了。
她点点头。
陆观泽松开手。
赵瑞殊从他腿上爬到架子床里头,刚要离了他,被他一把捉住脚踝拉回去,一通挼。
“你为什么不显身子?”他问。
“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挺着大肚子,行动不便,哪都去不了?”赵瑞殊声音冷下。
这个孩子唯一舒心的,就是不怎么显形状,也不怎么让她害喜,总体并未阻碍她的行动。
“只是疑惑罢了。”陆观泽安抚她,捋顺她耳畔发丝。
她并未完全说错。
他不想要她受躯体之苦。
不过,他的确想让她就在他身边,其他哪儿都不去。
即便不愿承认,但他明白,她之所以愿意跟在他身边,没有在旅途中找机会逃走,全是因为这个孩子。
如果感受不到它,他的心就像抛在马背上,整日的不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