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可声音很低，说话时眼神谨慎地的到处乱瞟，和平时的热情外向完全不同。
她说完后认真的注视着同桌的眼睛，有点怕被当成傻子。
周婧玥听到“梦”，眸色一凛。
“什么梦？”
“就是昨天早自习的时候梦到的，我梦见这座楼里所有人变成了丧尸，脖子上还印着条竖直的线，一张嘴像要吃人似的，特别可怕！”
“然后呢？”
“然后我就醒了啊，我抬头一看都快中午了。”
看来林可是变成丧尸的人里，记忆力比较强的那个，最起码醒后还能“做梦”。
“你醒的时候，别人在做什么？”
“就跟平时一样啊，但是你不在，董馨和陈毅也不在，老师还问来着。所以他俩为啥逃学？考试压力太大了？”
林可恶心了董馨几句，又忽然捶了下周婧玥的胳膊。
“你也真是的，就算老师没通知你考试，你上学比我们晚，也不能来了之后又走啊！班主任看你刚出院，特意跟校长申请了，这次先放过你了，但她私下一定还会罚你的！”
？
周婧玥疑惑的看着她。
昨天门卫说有两个压根没来学的，她还以为是指她和白成叙。
结果这四个被处罚的人里不包括她？
“我听说昨天有两个没来上学的......”
没等她说完，林可便揶揄道：“啊那是高三的两个，有一个是你最在乎的白成叙，还有个是王阔，听说是跟外校的打架了。”
周婧玥在心里组织了一番语言，“那你为什么觉得我是跑出去，而不是一早就没来呢？你白天见到我了么？”
林可听了她这莫名其妙的问题，露出丝怪异的神色。
“见到了啊，你好久没来学校了，第一天来变化还挺大。头发也扎上了，也不臭美了……不对……我怎么觉得这像是前天的事呢……”
林可越说越糊涂，她扯了几下自己的头发，到最后双眼都发直了，周婧玥总觉得她这状态不太妙，想到这个同桌待自己还不错，于是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
“你别着急，慢慢想，谁都有记性不好的时候。”
林可的头忽然僵硬地扭过来，双眼逼视着她。她脖子中间泛出一根黑色的线，手脚像是不听使唤般，牵动着整个身体慢慢向周婧玥靠近。
“你不该活着。”
她低声说了一句，这话异常清晰的传进周婧玥的耳朵里，她往后退了几步，听见身后传来尖叫声。
“救命，救命啊！”
董馨本来罚站的好好的，谁料班主任刚出来和她面谈，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她脖子上的黑线和林可一样明显，张着嘴往董馨的脖子上咬。
董馨用力给了面前的丧尸一脚，踢得结结实实，趁着没人追上来，飞速的往厕所那边跑，吓的腿差点迈不开。
整个走廊上的同学好似魔怔了，原本正常的人陆陆续续开始变得低沉、可怖，脖子上那条黑线像是快要爆裂的血管，他们撕咬着少数没有变异的人，鲜血和人肉泥泞不堪，被他们吃在嘴里。
彼时周婧玥正和林可在水房里纠缠，听见外面有声音，她握着武器的手慢慢松开。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可无论她是否属于这个世界，也无论她是不是真正的周婧玥，林可应该是第一个让她感到有那么一丝情谊的人。
她不想伤害她，既然学校里这么多她的同类，放她一个倒也没什么。
或许找到解药，他们就能变回正常人，毕竟白成叙就是被解药治好的。
可是如果放了她，她伤了别人怎么办？
周婧玥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因为这点小事而犹豫，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可怜一只丧尸，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要为其他人的性命负责，人一旦有了某种牵绊就会坏事。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她仅仅只耽误几秒钟，然而就在她犹豫的几秒钟里，林可一个猛劲把她的武器打掉了。
这下周婧玥手里什么都没有，二人撕扯了几下，她最终徒手把林可推出水房，差点和扑面而来的董馨撞在一起，丧尸林可朝着董馨张开血盆大口，她的舌头异常红润，像是吸了血。
“啊啊啊啊啊啊啊……”
董馨叫的撕心裂肺，刚好从走廊另外一边跑来的陈毅伸手拉了她一下，给她拽回了魂，二人躲进了水房。
周婧玥把门关上，这人却直接推了她一把。
“你把丧尸往我身上推？”
周婧玥反手给她按在门上，“你要是不安静点就滚出去。”
“你威胁谁啊？”董馨又吼道，门外忽然传来拍打声。
陈毅轻声提醒她：“你别吵了，别把他们引过来。”
然而董馨能叽叽喳喳到麻雀来了都显得内向，周婧玥抓着她的胳膊就要开门。
董馨没想到她这么心狠，立刻放软了语气，“哎你干嘛？别这样，我错了……”
周婧玥给她拉到窗户边上，“跳下去。”
“什么？”董馨大惊失色。
“这是二楼，跳不死。再不跳丧尸先出去了。”
董馨从窗户望了眼外面的操场，操场上还有打球的学生，他们大多念高一，昨天没来上学，应该没有被感染。
周婧玥见她不动，自己从窗户跳了出去，在草地上缓冲了一下，向操场的体育老师跑去。
“让高一的学生出教学楼。”
体育老师不明所以，“你干什么？”
“里面有丧尸，你就说火灾了，让他们都出来。”
老师说话毕竟比她可信度高，周婧玥给他指了下二楼阳台正往外虎视眈眈的丧尸，他们嘴里有的还挂着生肉。不过要是实话说丧尸，一定有些学生会好奇心害死猫。
于是老师一边哆哆嗦嗦的跑，一边拿着喇叭大喊，教学楼里的学生一窝蜂的冲出来，周婧玥没有立刻走，而是从背包里掏出酸喷枪把那些丧尸射死了。
董馨和陈毅也跳出来了，正混在人群里拔腿快跑。周婧玥却没看见白成叙。
对了，他在三楼，而且三楼整层都是高三的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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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昨天都在场，除了他都感染了。
周婧玥一时内心有点复杂，在无法保证自己活下来的情况下，她还有必要去救一个和她毫无干系，甚至或许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吗？
犹豫间，三楼的窗户被打开，有人在上面喊了她一声。
白成叙挂在窗户上，踩着阳台慢慢移动，然而他这一声却让更多丧尸注意到了周婧玥。
周婧玥侧身躲过攻击，又扣住另一只丧尸的手腕，手肘猛袭它的肋骨。再掏出枪把不远处刚跑来的丧尸打晕，给爬下来的白成叙搭了把手。
身后的丧尸也跳了下来，它们不像人们手脚灵活，而是以坠楼式的方式扑在地面上，却爬起来还是一条好汉，穷追不舍。前面操场的丧尸也赶了过来，腹背受敌间二人朝着离他们最近的图书馆跑去。
图书馆常年不开放，但她清楚，这里每天都会开门进行打扫。
果然，门没有锁，他们俩很轻松的就进去了。
或许是因为天有点阴，里面又没开灯，所以光线很暗。然而在视力不佳时其他的感官会很敏锐，比如说不远处的书架里稀稀疏疏的响动，在寂静的空气里分外明显。
周婧玥左手拿着酸喷枪，右手抄起一根拖把，等那发出动静的东西自己出来。
谁知他们不动，声响也没了。于是她随手抄起一本书架上的书，扔了过去。
“啊！”
三个穿着正式的人从架子后面鬼鬼祟祟的出来，站在最边上的女人捂着头，有点埋怨的问：“你们干什么？”
周婧玥没说话，看来这三个是人，她走近了点，把他们的样貌看得清楚些，感觉最中间的那个女人挺眼熟的。
“方局长？”
方蘅今年三十八岁，工作能力强，做事雷厉风行，前年刚升为教育局局长，每年四月份都要去各个学校视察，且严格遵循教育方针。总之自打去年开始，育人中学的体育课基本恢复了大半。
她身边跟着的男人是安全科长，刚刚被打中的年轻女人是她的专职秘书。本来是十几个人共同来这里视察，不曾想会议室忽然闯进来个发狂的学生，给其中一个同事咬了。他们起初还以为学生是精神有问题，结果不久后被咬的人就开始咬他们。
其他学生也都一个个成了发狂的状态，纷纷攻击正常人，剩下几位同事基本都受了伤，继而被同化。只有他们三个一路跑到图书馆躲了起来。还没等他们寻到一个踏实的落脚点，就听到图书馆门被打开的声音。好在是两个正常人。
“我去把大门拿什么东西锁上吧。”秘书小于说完就要行动。
方蘅却拦住她，“不用，你去找个比较安全的封闭空间。”
“为什么？”
“我观察过了，那些丧尸如果没发现活人的话是不会闯进里面的，而且他们貌似不会拉门。万一有逃跑的学生或者老师想躲进来呢？”
方蘅说的有理有据，小于只好照办。
“外面什么情况？”
因为职业素养，方蘅的吐字格外清楚，看起来镇定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