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够的钱能在任何时间点到任何外卖。除训练刀外，明科还订购了一张新床、一把豆袋椅，以及新的衣柜和书桌，这下他的房间就有点儿挤了。没办法，他又不是会在自己基地设客房的类型，而且小布鲁斯一出门就会发现外边不是自己的哥谭，所以将就吧。以防万一，明科让圣像给工作区上了锁，而罐罗坚持要将房间里的真武器全部锁到工作区。其实它只搬走了房间里一半左右的武器，但剩下的既然它发现不了，布鲁斯这边也没什么值得担心的。
要是在工作区睡觉，整张床倒是能直接从机库那头运进来，但搬进生活区是没戏了，只能拆开。罐罗主张自己今天已经做了够多的工作，完全拒绝在明科组装床时搭把手（触手），布鲁斯则仅仅是斜了床零件一眼，毫无兴趣地表示自己完全可以直接睡行军床。明科对此倒没意见，但他睡床布鲁斯睡行军床，罐罗非把状告到正义联盟不可。
等明科像个奴隶一样把床拼好，摆上床垫和各类卧具，小布鲁斯已经跟罐罗一块儿窝在豆袋椅里睡着了。估计是为了避免划到罐罗，他将训练刀塞在了自己背后（那玩意儿压根没开刃），罐罗延长了两条肢体，搂着他的胳膊。如果站在这儿的是蝙蝠侠，大概会微笑着静静欣赏，感到疲惫一扫而空，反正诸如此类多愁善感的家伙会产生的感想。至于明科，假设福克斯没突然来电，他可能会往豆袋椅上浇桶水。
“你想跟他视频。”
“还好我多年前允许记者在我的办公室拍过宣传照，可能不完全一样，但看着差不多。”福克斯神情疲惫，但他那头的AI滤镜让他显示在屏幕上的面容至少年轻了二十岁，他身后的办公室明显也刚调整过布局，“我怀疑这不是布鲁斯最疯狂的经历，但此前他通常都不要求我直接参与。我必须亲眼看到那孩子。”
“如果你怀疑之前的通话是假的，我可以告诉你，造个可互动AI影像也没多难。”明科抱起胳膊，“放轻松，你手里没有值得我骗走的东西。”
“我想也是，但我要求亲眼确认。我有我的技术。”福克斯板起脸，“我知道蝙蝠侠信任幽魂制造者，一般来说这就意味着你也拿到了我的通行证，但现在这里暂时没有蝙蝠侠，而那孩子多少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为蝙蝠侠遭过足够多的罪，或许还不至于说愿意为了他做任何事，但我也会做些什么。”
“他在睡觉。”尽管福克斯能给他造成的最大麻烦也就是得做个对方的可互动AI哄小孩，但那也算是一桩麻烦，于是明科说道，“我中午喊醒他，准备好你的新故事吧。”
福克斯问了布鲁斯的入睡时间，沉下脸，“可能不需要你叫。阿尔弗雷德提过他的睡眠很糟糕，饮食状况也是——他吃饭了吗？”
看样子小布鲁斯最近一顿的饭量不止是源于兴奋，他皮包骨头不是没理由的。操，真麻烦，明科可不会追着给他喂。
“我还没无能到把一个小孩饿死在自己地盘上。”明科冷淡地说，“中午一点，保持电话畅通。”
圣像已经推迟了所有非紧急任务，他可以直接从蝙蝠洞同步资料看布鲁斯最近在忙什么，不过仔细想想，明科认为还是去一趟的好，于是选了辆不起眼的车。
果不其然，一进蝙蝠洞，他就看到神谕的头像在屏幕上闪烁。明科没搭理呼叫请求，直接翻查过去几小时系统反击入侵的记录。看样子他们没敢做攻击性太强的事，大概知道现在再惹到老爸，老爸会真的不要他们了。几分钟后圣像也收到了呼叫，明科给出语音通话的许可，下一秒，神谕的机械音传来。
“他在哪儿？”
“与你们无关。”
“蝙蝠侠在56小时前对蝙蝠群英会下达了搜寻幽魂制造者的指令，至今未撤销。但在32小时前到4小时前这段时间，指令对所有成员陆续变得不可识别，然后突然全部恢复正常。自恢复后，蝙蝠侠就没有回应过呼叫。”神谕陈述，“如果你不能给出合理解释，我会将搜寻指令转为逮捕。即使你的权限高于我，我也有其他办法。”
“凭你那个我动动手指就能入侵的系统？”明科冷笑。未撤销……布鲁斯还真是乱了阵脚，又给他添一桩麻烦——所有麻烦里最轻松的那个。
“如果你无意伤害布鲁斯，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与你的冲突上。但我必须确认他还好。”
“因为他在被变成小孩前好得不能再好了？”
神谕沉默了一下。
“解释。”
“没义务给你任何解释。他现在十岁，跟我待在一起，直到他变回去。”明科懒得兜圈子，“如果你们有意见，去催康斯坦丁。”
“带我去见他。”
“你没资格提要求。”
“我们不能把一个孩子跟没有道德的刺客留在一起！”
声音没变，但这个肯定不是神谕本人。明科不关心对面挤几个，不过他们抢话筒的画面还挺好笑。
“那你准备怎么给他介绍缄默把他拖垮并杀了他时，你们负责的分工？”
那边无疑发生了一起小小纷争，随后，神谕一号接管了通话。
“那是个意外，没人希望他死，而且这些纠纷不适合告诉十岁的布鲁斯。我们只是希望确认他还好。我们都知道，在他这个年纪时照顾他的人是谁。”
“你们的愿望关我屁事。”明科说，“你们既然知道我没有道德，就该知道我不介意带他进蝙蝠洞，给他看蝙蝠装和蝙蝠洞设备记载的所有故事。别他妈告诉我我不能这么做，只要我愿意我就能。要是你们坚持跑到他面前冲他大吼大叫命令他成为更好的家长——我压根不相信你们能坚持五分钟不对他这么干，那他就会看到全部，我甚至不介意做无删减的公正展示。如果你们对家庭游戏那么有信心，这只会有利于你们。”
“你什么都不知道！”神谕二号嚷嚷，“那些根本不是全部！”
“他现在恨哥谭——”
“我知道！”神谕二号立刻接道，机械音下透出一股自鸣得意的劲儿，以为自己占据了优势，“他十岁，B告诉过我，在他父母去世后的——”
“他恨哥谭，但喜欢我，这意味着我现在对他造成影响比任何时候都容易。这可能是我得到过最好的机会。”明科一字一顿地说，“但我现在欠他一笔大的，而且那个又大又黑的家伙算是我比较喜欢的东西，我愿意把他恢复原状，所以我和你们的目标勉强算是一致，这也是我听这些废话的唯一原因。我可以随便把他带走，捏成比此前更棒的样子——快给我理由吧，期待着呢。”
这回那边的纠纷持续了更长时间，随后传来的仍是机械音，不过明科认为是神谕三号。
“一个摄像头会被送到博德莱巷6号安全屋，把它安装在B现在的生活区域，每天传输十分钟的影像，其中至少五分钟能够直接拍到他本人。”
“每周。”
“三天，这是现阶段的底线，我们还需要核对康斯坦丁那边的说法。没有进一步通知就是保持不变。我知道你不好对付，但要是你耍花招，别以为自己能全身而退。”
【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
“成交。”明科说，切断了通讯。
【干嘛？醒了就让他接着练！】
【他不干了！他又觉得训练没意义，不能带回他父母！】罐罗在他脑子里哭天抢地。【现在他就窝在那里散发悲伤，反复回忆那天晚上！】
去他的狗屁魔法。
【我像是有办法吗？我他妈是个反社会！】
【我是——】
【你敢说你是只小海星。】
【我是邪恶外星种族斯塔罗的肢体碎片！】
明科推开头盔，用力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你不能就……像个心灵感应者那样直接给他注入点快乐什么的？】
【爸爸说我不能对任何人这么干，除非是为了让符合特定条件的重伤员配合治疗！操纵别人大脑是极不道德的！】罐罗对这提议惊恐万状。【他跑去开门了！他想出去！他想找阿尔弗雷德！】
【现在防御措施劲儿不大，如果他被电倒就能安分——】
【不行！！！！！】
“让福克斯打电话！你知道手机在哪儿！”明科忍无可忍地咆哮。【再往我脑子里倒情绪垃圾，我就把你烤了！】
【那爸爸永远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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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再喜欢你！】
【这话他早说过了！】
有件事可以绝对肯定：一个几小时前消失的人不必遭这份罪。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你他妈怎么搞定的？”明科嘟囔，打算继续察看看见资料，等罐罗解决问题再说（罐罗对此十分不满）。
蝙蝠电脑中央那块显示屏最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大圆，有些许光影效果，像是一只纯白的餐盘。随后盘中淡入一行字，字体是那种大圈套小圈且带衬线的花体英文：管家协议激活。
“声纹匹配：明科?可汗。身份验证通过。授权级别合规。错误豁免已启用。”单调的标准合成女声作出一连串报告，“请问：是否接受临时监护人身份？”
“……”这码事怎么还能听上去比刚才再糟糕两倍的？“接受——你要真觉得行得通。”
“布鲁斯少爷目前的年龄？”
“十岁左右。”
“九到十二岁是最难熬的阶段，他度过了最初的震惊，理解了发生的事，但尚未学会该如何背负它，而他唯一能依靠的人对他还不够了解。”合成女声说，“补充：并非真相，阿尔弗雷德做得好极了。”
“搞笑呢吧。”明科嗤鼻。
“此阶段布鲁斯少爷常见行为模式：间歇性动力崩溃。无明显规律，但富于激情的时段以黄昏到午夜间为多，他可能忙于任何事务，包括阅读、资料收集、工具制造等。大部分情况下，四到八小时后，他会判定自己做什么都毫无意义，毁掉劳动成果，回避人际互动。请不要认为他反复无常，他的大脑在尝试处理一个无法通过理性解决的问题：不可逆也不可弥补的失去。他在战斗和冻结状态循环，因为二者都无法成为解决方案。”
“我不需要心理健康分析，只要告诉我怎么让他老实待着以及别把自己饿死。”
“此阶段布鲁斯少爷不倾向于外出——”
“真的？”
“——除非监护人长时间未出现在其视线内。”
“那他妈完蛋了。”
“如果阿尔弗雷德处于无法陪伴的状态，接下来的意见仍会具有一定作用。作为布鲁斯少爷认为值得信赖的人选，请保持对自身的信心。”
女声不受任何影响，不紧不慢，明科顿时生出一种揍电脑的冲动。
“首先，请与他保持共处一室，尤其是在你们已建立一定联系的前提下，这非常重要。不要对他太过关注，在房间内处理您自己的事务是很好的选择，也不要刻意无视他，当他提出问题时，正常回答即可。其次，在保障他和您本人安全的前提下，允许他做和不做任何事。不要追问动机，不要鼓励，也不要在他度过低谷重新开始做某件事时提及发生过的中断。可以就他正在进行的工作提供必要的协助。最后，当他处于情绪低迷的状态，请您请求他帮忙。布鲁斯少爷是个非常善良的孩子，即使在最糟糕的状态下也难以拒绝他人的求助，帮助他人的过程对他自己也有所帮助。我个人推荐烹饪，你们能共享成果，而且韦恩先生和夫人很少亲自下厨，降低了布鲁斯少爷想起他们的几率。”
“难道我就下厨吗？”明科已经开始思考删除监控的方法了，要是布鲁斯看到他跟AI吵架能笑他一整年。
“任何广义上加工食物的行为都在可选范围内。我个人推荐使用明火的项目，或许违反常识，但跳动的火苗可以很好地吸引布鲁斯少爷的注意力，而且布鲁斯少爷足够聪明仔细，从未因此类活动烧伤过自己。当然，还是恳请您时时留意用火安全。”
行吧。
“协议提供的方案均经长期探索被确认较为有效，但并无百分之百的成功率，请您以观察结果为准，保持耐心，随时作进一步咨询。补充：在所有艰难的日子里，这些事为我提供了难以言喻的支撑。”
【福克斯先生把他劝好了，他同意不出去，现在坐在豆袋椅里，非常沮丧。他想要一个庄园沙发上的圆形垫子。】
【我来想办法。】罐罗把圆垫子图像转发到明科脑子里，明科转了转眼珠，将协议接入圣像。【把零食里的棉花糖拿出来，我告诉你怎么做。我刚搞到了一份……说明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