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塔罗牌变换后,桑伯日渐焦虑,他也衰老了许多,年龄的问题似乎给他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于是他考虑起了年轻时候根本没有的想法——长生不老。
早上桑伯来到健身房,看到鱼羽手上拿着一个罐子,里面似乎放着一些东西。
见鱼羽要走出去,桑伯叫住了他。
“你又在那里无所事事,这是什么?”
鱼羽抬起头表情平淡。
“我刚来这里的时候不是受了伤吗?
这是当时鱼羽让厄瑞尔收集起来的血。”
桑伯的瞳孔猛地一缩。
“赶紧扔掉吧,过了那么久一定发霉了。”
桑伯一脸嫌弃,扭头就想走。
“其实并没有,它还很新鲜,你看。”
鱼羽打开了罐子,把它交给了桑伯。
鲜血竟然没有凝固,没有发霉,甚至那血液依然在缓缓流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桑伯望着那流动的鲜血,顿时萌生了一个想法。
“你能帮我一下吗?”
桑伯把鱼羽带到了医道的诊所。
“医道,你看一下这个是鱼羽的血。”
医道望着鱼羽,仔细端详了一番。
“可是他好像没有受伤,是他的伤口愈合的太快了,还是说?”
桑伯深吸一口气。
“没错,他的血液确实可以保持新鲜,我想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
医道认为鱼羽是神,可以长生不老很正常。
其实根本不正常,在平凡人间法阵的抑制下,没有神可以做到长生不老。
“是这样吗?所以这是鱼羽的问题了。”
医道赶忙拿这些血去做化验。
桑伯可以很清晰的感受到那满溢出来的生命之力,但这力量并不能缓解自己的衰老。
他望着鱼羽。
“你以前知道你的力量吗?”
在这之前,鱼羽从来都没有离开过神界,他并不知道生命对于人类而言是这么的重要。
因为有一个很悲伤的事实,鱼羽之前也说过神界的神明已经所剩无几。
但是桑伯没有去过神界,并不了解现在的神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在桑伯印象当中神界应该是天堂一般的存在。
如果是环境而言,那的确如此。
但是生活在那里的鱼羽并不是那么觉得。
鱼羽想用一个词来形容——生不如死。
桑伯很好奇。
“能说的再详细一点吗?”
神明已经遗忘了自己为何而生,所以同样的也不知道为何而死。
意识的衰退,让他们的灵体支离破碎。
所以在神界当中,找到一个完整的神明是很困难的,缺胳膊少腿已经是相貌比较好的了。
更可恶的是,他们总是来打扰鱼羽睡觉。
“为什么?他们不是已经变成了行尸走肉了吗?”
“行尸走肉,这个词说的好。”
鱼羽曾经尝试跟他们沟通,想把自己的力量分给他们,至少可以让他们变得完整,但他从未得到任何回应。
神明就是这么的优柔寡断,导致神界变得像丧尸围城一样,遍地都是蠕动的灵体。
更糟糕的是,每当鱼羽睡觉的时候,就会有成群结队的行尸走肉往他这边赶。
这并不是他们想要来找他,而是那些灵体求生的本能。
导致他每次一觉醒来整片森林都是不堪入目的画面。
“听起来有点恶心,你还挺辛苦的。”
“没有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城主允许鱼羽把他们的灵体通通销毁,好让他们可以安息。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成为了神界的断头台,不过绞肉器应该更适合一点,毕竟有些家伙连头都没有。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把他们剁碎,然后埋起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过好在神明也没什么时间的概念。
但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给他一些特殊的惊喜。
有些神明的意识还很清晰,但也恳求把他们剁成碎片。
有些神明很害怕被斧头砍,但也恳求把他们剁碎。
有些神明纯粹就是为了好玩,希望把他们剁着玩。
鱼羽当时并不知道这么做意味着什么,就满足了他们的要求。
城主也没有责备过他,但后来越来越多拥有意识的神明来找他,恳求把他们带走。
鱼羽感到很害怕,但是他后悔的时候已经没有机会了。
他这才意识到整个神界在走向灭亡,这是他造成的吗?
如果这是他们自己的愿望,鱼羽即使不帮他们,他们也会自取灭亡。
桑伯安慰鱼羽。
“至少你还没有去寻死觅活,不是吗?”
“我的城主也这么告诉我。”
他告诉鱼羽没有灭亡,就不会有新生。
而且即使鱼羽也有灭亡的想法,也没有任何关系,他并不会责怪的。
但鱼羽并没有被影响到,即使整天面临着生离死别。
他依然觉得活着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他一直都坚信我可以见证神界的新生。
这时医道走了出来,沉默了几秒。
“这血……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他指着屏幕上的波形图。
“首先这血液里蕴含的生命之力是普通人的几百倍,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种浓度。”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
“这血里含有一种魔力,能让细胞无限分裂。
而且这种魔力和细胞完全融合在一起,无法分离。”
桑伯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医道继续说。
“还有更离谱的,他的血型不固定。
我试着和A型、B型、O型、AB型分别混合。
结果每一次,他的血都会变成对方的血型,完全兼容,没有任何排异反应。”
诊所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嗡嗡声。
桑伯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声音在回响:长生?永生?
“医道。”
桑伯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你能不能给他做器官移植?把他的器官换到我身上?”
医道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我的技术做不到,就算技术上可行,他的魔力和细胞不可分割,强行移植会不会对你的魔力造成影响呢?”
桑伯的脸色变了,他咬了咬牙。
“那就不移植,你能不能想个办法,让他定期给我供血?”
桑伯是如此的卑微,此时他已然成为了年龄的奴隶,已经遗忘了不择手段是悲剧的开始。
“如果桑伯一定要这样做的话……好吧。”
鱼羽的语气冷了下来。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桑伯头上。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上来,桑伯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烫。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皱纹的手背。
“我……我还是……”
他的声音沙哑。
“打消这个……愚蠢的……”
他没有说完。
但医道懂了。
桑伯抬起头一言不发,拉住鱼羽的手腕,往门外走。
他的脚步很快,几乎是在逃。
他不敢看鱼羽的眼睛,不敢看医道的表情,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个让他看清自己有多丑陋的地方。
“等等。”
医道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桑伯的脚步一顿。
“我还没说完。”
医道靠在门框上,眼神里闪着一种桑伯很熟悉的光,那是研究者看到未知事物时的狂热。
“这血的魔力机制我还没弄清楚,你们不能就这么走了,我需要更多样本,做进一步的实验。”
桑伯转过身,警惕地看着他。
“你想干什么?”
“别紧张。”
医道推了推眼镜。
“我只需要抽一点灵魂层面的数据,用你的压缩魔法,把他的灵魂暂时抽离出来就行。”
桑伯犹豫的看了看鱼羽,鱼羽依然面无表情,像是在说“随便你”。
桑伯他确实也想知道更多,如果能搞清楚鱼羽魔力的秘密,也许真的能找到真正的长生之法。
“好。”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银灰色的光芒,压缩魔法在他指尖跳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可能会有点不舒服,忍一下。”
鱼羽点了点头。
桑伯将手掌按在鱼羽的额头上。
光芒瞬间涌入,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蛇钻进了鱼羽的身体。
鱼羽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软了下去。
他的眼睛依然睁着,但里面已经没有了任何光彩。
他的心跳停止了,呼吸消失了,整个人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直挺挺地倒在桑伯怀里。
桑伯抱着鱼羽毫无生气的身体,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医道已经拿着仪器冲了过来,眼里全是兴奋的光。
“太完美了……太完美了……”
他喃喃自语,将探针贴上鱼羽的胸口。
“灵魂抽离状态下,细胞的魔力反应会更清晰……桑伯,你再撑一会儿,很快就好……”
桑伯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鱼羽,那张熟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安静得像是真的死了。
而桑伯的心里,那个关于长生的念头,依然在疯狂地生长着。
只是这一次,它的根扎在了一片他不敢细看的黑暗里。
斐爵还和往常一样,到佑树的公司给他送午饭,但今天的道路显得格外漫长。
“奇怪了,怎么感觉最近越来越累了?走个路都能大喘气。”
才走了两条街,腿就开始发软。
汗从额头上滚下来,眼前一阵发黑。
他扶着墙喘了半天,最终还是咬牙拦了一辆出租车。
斐爵刻意让出租车停在离公司较远的地方,这样不容易被佑树发现。
但即使是这样,最后那一段路也让斐爵大汗淋漓。
想着快要迟到了,斐爵顾不得这些,他擦掉头上的汗,便走进了公司。
“终于到了,佑树,你的午饭。”
佑树听到斐爵的声音,抬头望去,却看到了一个面容憔悴,嘴唇白的想掉灰的墙壁,浑身的汗像刚洗过澡一样的人。
这让佑树不禁怀疑,这真的是斐爵吗?
“你怎么看着和大病初愈一样,整个人都虚脱了。”
“今天天气不太好,影响到了我。”
斐爵并不想让佑树担心,但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记得上次下暴雨,你一点事都没有,而且你今天走路的步数好像不够吧?”
之前斐爵想通过手机中的共享运动,来推测佑树在一天内去了哪些地方,但没想到是自己坑了自己。
斐爵表示走路太无聊了,所以就用了御剑飞行。
“别说废话了,快点吃吧,要不然午饭就要凉了。”
“反正公司里有微波炉。”
而且这饭已经凉了,佑树看了看斐爵手上的空瓶子?
“我走路太渴了,不说了,先去上个厕所。”
斐爵转身离去,佑树看到他头顶白茫茫的,似乎瞬间老了几十岁。
“那个是,白头发吗?可他是神啊,该不会是……”
斐爵用尽最后的力气逃到了厕所,他望着镜子里的自己,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即将衰老的面容。
“我的力量正在衰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传说是真的,难道神明真的会在人间老死吗?”
斐爵很害怕,他不想用这副身躯去面对佑树。
于是凝聚了自己的千年神力,想要暂时稳定住自己的年龄。
可惜的是还没来得及施法,他眼前一黑,便倒下了。
佑树见斐爵去厕所许久没有出来,便跟了进去,发现了昏迷的斐爵。
“斐爵,你怎么了?快醒醒。”
斐爵艰难的睁开了双眼。
醒来的第一眼他看到了佑树的脸,被吓得顿时站了起来。
赶忙照了一下镜子,看到了自己的脸上没有皱纹,头发也变黑了,才松了一口气。
“你到底怎么了?”
佑树的声音难得严肃。
“别跟我说什么御剑飞行,你连走路都喘成那样,当我瞎?”
斐爵想张嘴编个理由,但嗓子干得发不出声。
“走,去医院。”
佑树不由分说地架起他。
“不用我是……”
斐爵想说。
“我是神明,不需要看医生”。
但话到嘴边,他看到了佑树眼里的担心,他说不出口了。
最终他只是沉默地靠在佑树肩上,任由对方把他扶出了公司。
佑树知道斐爵的固执,他只能给斐爵发消息。
“我看的出来,记得把你的事情告诉桑伯,我感觉到你的神力正在慢慢衰退,如果去医院没有用,他或许会有办法帮到你。”
斐爵很不高兴,因为自己没有办法瞒住佑树,但也只能无奈的回家了。
他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在梦里他遇到了城主,顿时潸然泪下,他跪在地上,希望可以从城主那里得到答案。
“城主,我该怎么办?我不会真的死在人间吧,如果我死了,我还能遇到大家吗?”
城主的眼睛不敢看着斐爵,他低下了头,艰难的摇了摇头。
“斐爵,快醒来吧,必须赶在形神消散之前,找到延长寿命的办法,要不然就来不及了,快醒醒。”
今天的天气不是很好,太阳一出来,潮湿的空气便让人感到十分不适。
不过下午的一场雨,会让这种不适顿时消失。
乌云密布,狂风呼啸,雷声惊醒了在床上昏迷的斐爵。
斐爵睁开眼,发现自己浑身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想抬手,手指却几乎动不了。
窗外天已经黑了,他同样知道,自己的天也快要黑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摸到手机,拨通了桑伯的号码。
虽然桑伯在电话中没有听到斐爵的声音,但桑伯害怕自己担心的是对的,便火速回到家中。
桑伯赶到时,看到的是一个让他心沉到底的画面。
斐爵躺在床上,白发散落在枕头上,面容枯朽得像一棵被抽干了水分的老树,□□也逐渐腐朽,灵魂也将在不久灰飞烟灭。
“斐爵!”
桑伯冲过去一把抓住他冰凉的手。
斐爵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见斐爵即将死亡,桑伯没有犹豫,双手抬起,掌心涌出银灰色的光芒。
压缩神力在他指尖凝聚,形成一个光球,轻轻覆在斐爵身上。
斐爵的身体瞬间被一层透明的薄膜包裹,心跳、呼吸、一切生命迹象都被封存了。
他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定格在了最后一口气上。
医道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在对鱼羽的身体做着各种各样的研究。
桑伯带着斐爵来到了诊所,他将鱼羽的灵魂拿了出来。
“可以了吧,已经三个小时过去了,他的尸体都变成这个样子了。”
“鱼羽所有的神力都随着灵魂的离开而消失,细胞也在逐渐死亡,可以把他的灵魂还回来了。”
桑伯解除了自己的魔法,将鱼羽的灵魂还了回去,但他并没有反应。
“为什么鱼羽没有醒来,为确保他的灵魂不会飘到其他地方,我特意在他的身体里解除魔法,难道出了什么问题吗?”
屏幕中鱼羽的心电图还是一条直线。
“心跳并没有恢复,他的身体也没有任何好转,看来还需要时间复原。”
可是这该怎么办?斐爵因为平凡人间法阵开始衰老,再过不久就要逝世了。
偏偏挑在这个时候,诊所里的恢复药水也用光了,诗之本梦早上去进货,按道理应该快回来了。
“我回来了。”
诗之本梦打开了诊所的门,狂风立马涌入诊所,雨水也开始不断的侵蚀着诊所的地面。
医道用力把诗之本梦拉进了诊所,大雨差一点将他吞没。
“太及时了,快把恢复药水给我。”
听到医道询问恢复药水的事情,诗之本梦默默的从雨衣中拿出一个布包,他拆开布包,声音中带着一些谨慎。
“只有这一盒了。”
桑伯和医道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们刚刚的希望,又瞬间化为了绝望。
看到医道失望的表情,诗之本梦想要解释。
“真的是对不起。”
梦去进货的时候才知道,最近的天气异常,导致在海滩受伤的游客越来越多。
于是政府将最近生产的恢复药水包了下来,但是药水短缺的事情早就通过小道消息流传到了各个角落,仓库那边都抢疯了。
他好不容易才抢到了一盒特效的恢复药水,它的药效是普通药水的三倍。
医道听到药水已经短缺,就不再过多的追问了,他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这一盒特效药足够让鱼羽恢复。
桑伯知道自己的医学知识不多,就把现在的情况告诉了诗之本梦,希望他可以教导自己怎么才能帮助医道。
“原来是这样,医道,把特效药都用在鱼羽的面部。”
死亡了三个小时的尸体,一盒特效药是肯定不够的,现在只能希望,鱼羽可以看到、听到和说话。
医道用针管把药水打在了鱼羽脸上的各个部位,没过一会儿药就用光了。
“果然,一盒药真的太少了,鱼羽,现在我们只能靠你了。”
“你在跟我说话吗?”
鱼羽睁开了一只眼睛,但是体温并没有恢复,身体还是无法动弹。
“诗之本梦,你让医道把特效药都用在我的脸上,你一定有想法了吧?快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听说过生灵之舞吗?”
这世间的万物上都有灵的存在,它们虽然看不到,接触不到,但如果没有它们,世界就不会这么生机勃勃。
这个舞可以聚集这些灵,把它们转化成神奇力量,而这个神奇力量可以作用在世间万物上。
梦给鱼羽鞠了一躬。
“生灵之舞的创造者是延续之神——失心,我想象征着延续之力的神明,一定得到过他的真传。”
鱼羽吃力地点了点头。
“失心大人并没有教过我这个舞,其实我甚至都没有见过失心大人,但我的确会跳生灵之舞,准确来说,我来这里的第一天就跳过。”
桑伯被惊到了。
“原来那就是生灵之舞,我还以为是跳大神呢,但是你的身体都僵了。”
梦只有这个办法,而且已经没有时间了。
他让鱼羽告诉医道怎么跳生灵之舞,然后医道使用浮空术帮助鱼羽跳起来。
医道询问。
“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不让我跳呢?”
生灵之舞的传说是梦在一本古书上看到的,里面只记载着它的来历和作用。
但是后面有一段被抹除了,里面只依稀提到着警告,看上去很危险,所以还是让熟悉他的舞者去跳会比较好。
鱼羽艰难地告诉他们真相。
“还是我来告诉你们吧,其实所有人都可以跳,但仅限于身边没有任何事故发生的时候。”
因为灵本身是没有自我意识的,它们只会听从这个舞蹈的召唤并且修复灾祸,而且这支舞的代价就是灵魂的青春。
最糟糕的是不能后悔,无论是转世重生还是起死回生,灵魂永远都是衰老的。
如果在跳舞的时候,身边有意外事故出现,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跳完了这支舞。
虽然给了遇难者活下去的机会,但接下来的衰老会让舞者觉得这个世界的无情。
“所以医道,待会儿帮我跳舞的时候记得不要和我一起跳。”
医道明白了鱼羽的意思,但是他的浮空术还不是很熟练,也不知道有没有那么大的力气。
而桑伯有更重要的任务,他要把因舞蹈而汇聚起来的神奇力量收集起来,只有他有这个能力可以收纳无形之物。
谁也不知道这一次可以收集多少力量,因此绝对不能浪费。
“原来是这样,但不论如何,我先让鱼羽活动活动筋骨,这样跳起舞来更方便。”
桑伯召唤出锁链,将鱼羽的身体缠绕起来,让他做起了热身运动,尤其是关节的部分一定要灵活,不然如果舞跳的太差,就不起作用了。
鱼羽的魔法还没有恢复,没有办法召唤仪式需要的材料。
“我已经准备好了,你们这里有没有植物可以用?”
“楼上阳台里养了几盆。”
诗之本梦一边搬一边吐槽道。
“幸好医道平时有养花的习惯,平时我还很嫌弃,没想到关键时刻竟然有用。”
十二盆植物在地上摆出一个圈,而且品种不能重样。
医道跳完第十二支舞后,将十二朵花连根拔起扔进篝火中,见证着他们化为灰烬后,给舞蹈留下最完美的落幕。
桑伯用魔法在圈的中央召唤出篝火。
医道用浮空术将鱼羽移动到篝火前。
“我已经准备好了。”
“你们这里有植物的快速生长药水吗?”
鱼羽话音刚落,梦马上从桌上拿起药水,快步向篝火旁的花走去。
“每盆花先只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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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药水,医道请你观察每盆花接下来的状态,去感受那生长的美。”
药水落入泥土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第一盆花的花苞开始颤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挣扎着想要出来。
花瓣炸开,红得像血。
紧接着第二盆、第三盆……十二盆花在十几秒内全部绽放,花瓣在空气中微微颤动,散发出一种说不清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光,是“灵”。
医道死死盯着那些花,眼睛一眨不眨。
他看到了花瓣展开的节奏不是匀速的,而是有快有慢,像呼吸,像心跳,像某种古老的、超越语言的韵律。
“我看到了。”
医道二话不说施展魔法,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了鱼羽的身体。
鱼羽悬浮在半空中,脚尖离地三寸,长袍在无风的室内猎猎作响。
然后他开始跳了。
第一步落下时,诊所里所有的花都同时颤了一下。
鱼羽的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不像人类能做到。
他的手臂划出弧线,指尖带起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光丝,那是从花中抽取出来的“灵”。
但代价也同时降临了,鱼羽的骨骼在第二步时就开始发出咔嚓声。
那不是骨骼在响,而是生灵之舞需要一个“载体”来承受反噬,鱼羽虽然不能动,但他的身体就是最好的容器。
医道每跳一步,鱼羽的身体就承受一次冲击。
鱼羽咬紧牙关,他的身体剧烈颤抖,但他一声不吭。
鱼羽的头发在第三步时开始变白。
灵魂的青春正在被一层一层地剥离。
他的动作却没有停,反而越来越快,越来越烈。
那些从花中抽取出来的灵在他周围汇聚成一个漩涡,红的、绿的、金的、蓝的,各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道耀眼的光柱。
第五步……第六步……第七步……
鱼羽的嘴角溢出了血,他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了,但他不需要看,那种韵律已经刻进了他的骨头里。
第八步时,鱼羽的肋骨断了两根。
他的身体扭曲成了一个不可能的样子,嘴里全是血,但他的眼睛依然睁着,死死盯着医道施法的动作。
“继续!”
鱼羽吼道,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
“还差四步!”
第九步……第十步……
医道感觉自己快撑不住了,但为了拯救伙伴,还是再坚持一会儿吧。
“不会失败的,我的求知欲是很强的。”
可以了解这种古老的法术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如果可以完成,医道的学识就会有质的飞跃,这就是他活着的目的。
再熬一会儿,就可以结束了。
鱼羽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深。
但那些光柱越来越亮,越来越强,诊所里的所有东西都在震动,墙壁、桌子、仪器,甚至连空气都在颤抖。
第十一步。
所有的花在同一瞬间枯萎了。它们的灵已经被完全抽干,花瓣化作飞灰,飘散在空气中。
最后一步,医道将花朵全部扔进篝火中。
他望着他亲手栽培的花朵焚烧殆尽,他的心中有一些失落,有一些紧张,还有一些欣慰。
最终医道将鱼羽浮在空中,摆出了最能衬托他此时心情的姿势,伴着那淡淡的炊烟,完成了仪式。
桑伯收集到了所有的神奇力量,他将斐爵召唤出来,希望可以靠这些力量把斐爵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
起效了,斐爵变回了原来的样貌。
但是时间不等人,宙朝也一定面临着同样的麻烦。
正当大家考虑着要不要冒着大雨天找他的时候,索格进入了诊所。
他浑身都湿透了,但却毫不在意,他的眼神空洞,害怕的神情,让大家都很担心。
“索格,发生什么事了?”
医道给他换了一件衣服,然后把他扶到了病床上。
“我和宙朝去海边冲浪。”
原本很好的天气一下子就变得那么糟糕,他们还没有游回岸边,就开始掀起了大浪。
之后他被冲到沙滩上,但是没有看到宙朝,他想给你们打电话,但是身上的东西都被冲到了海里。
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本来想回健身房,但看到诊所旁有桑伯的车,就过来看看。
索格颤颤巍巍的说着,说完就晕了过去。
“他没事吧?为什么会晕倒?”
所有人都很疑惑。
医道给他检查,发现他的心率异常。
“虽然刚刚遇难,但是一个游泳健将怎么会害怕成这个样子,难道他有恐惧症吗?”
如果索格没事的话,他们就必须去救宙朝了。
医道把鱼羽背到桑伯的车上,诗之本梦则负责照顾索格和斐爵。
桑伯开车来到海边,发现整个海滩都被潮水淹没,无法靠近,室外的风也很大,没有办法完成舞蹈。
恐怕宙朝撑不了那么久,桑伯创造了一个护盾,让他们来准备生灵之舞,他来解决天气的问题。
桑伯推开车门,走进了暴雨里。
他站在岸边的礁石上,面对着翻涌的海面。
风刮得他的衣服猎猎作响,雨水打在脸上像刀子。
桑伯走到没人看见的地方自言自语,闭上眼睛,双手缓缓抬起。
“我不是那种专门对付自然灾害的人,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行,不过幸好现在的雨比刚刚的雨要小一点。”
桑伯望着狂风暴雨,心中也掀起了波澜,他无奈的释放了自己的真正力量,同时默默的祈祷着千万不要失控。
银灰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强,直到整片海滩都被映成了白色。
然后他睁开眼,低声念出了禁术的咒文。
那一刻,天地变色。
桑伯的双眼就像两颗燃烧的星辰。
他的身体悬浮起来离地面三尺,黑发在风中狂舞,整个人像一尊降世的神祇。
他抬起一只手,朝海面一指。
那些十几米高的浪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住了,悬在半空中,水花定在空中,一动不动。
然后桑伯另一只手握拳,往下一压,所有的浪同时碎了。
不是碎裂,是被压缩成了一颗颗水珠,像无数颗蓝色的珍珠从天上落下来。
风停了,雨停了,乌云被撕开一道口子,阳光洒了下来,整个海面平得像一面镜子。
阳光照在桑伯的脸上,海风替他拂去满头的汗水。
桑伯看着赶往沙滩的医道和鱼羽,连忙整理好自己的面容与他们汇合。
两人一脸疑惑的望着桑伯,桑伯的脸也十分茫然。
他们知道桑伯很厉害,但却不知道他有这么厉害,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让风暴消失的无影无踪的。
海面平静的瞬间,一道白色的浪花从远处缓缓推来。
宙朝被浪推回了岸边,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一样,头发全白,皮肤枯槁,嘴唇发紫。和斐爵一样衰老,濒死。
桑伯把收集到的神奇力量,加上鱼羽现在恢复的生命之力全部输送给他,才勉强活了下来。
就这样一桩闹剧结束了,之后的一段时间,三个神明躺在床上养病。
斐爵和宙朝还要时不时触碰鱼羽的身体,才能确保不会老死。
不过还好,鱼羽的自愈能力很强,没过多久就可以自由活动了。
而他每天早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摸一摸斐爵和宙朝,把自己的生命之力给他们才能出门。
但是每天这样实在是太麻烦了,并不是长久之计。
“这不是办法。”
桑伯靠在墙边,眉头紧锁。
纽京想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去了学校,找到了占卜师王绽言老师。
绽言听完情况,推了推眼镜。
“需要一个魔法储存器,能把鱼羽身体里的生命之力封存起来,让他们随身携带。”
纽京告诉绽言。
“可是桑伯制造的魔法储存器别人用不了。”
“你们之前战斗留下的手链呢?”
绽言说。
“那种特殊的金属是一种很好的储能材料。”
于是当天下午,绽言就在学校里开了炉。
手链被熔成液态金属,在火焰中翻涌。
在鱼羽的要求下,被塑造成了两条项链和一枚戒指。
鱼羽收到成品后,用生灵之舞给项链充能,这些魔力足够让他们用好几个月。
把项链交给斐爵和宙朝之后,他又单独把桑伯叫了出来。
那天傍晚,夕阳把整个沙滩染成了橘红色。
桑伯靠在椰子树上,看着鱼羽走过来,注意到他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鱼羽没说话,摊开手掌。
一枚银色的戒指静静躺在他掌心,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桑伯的目光在戒指上停了两秒,然后笑了。
“你这是……”
他的语气带着惯有的调侃。
“挑了个日子?今天几号来着?”
鱼羽没笑。
“桑伯。”
他的声音很平。
“我不是在求婚。”
桑伯的笑僵了一下。
“那你……”
“你听我说完——
我知道我不是很懂人类的情感,当然我也不是人类。
但是你就像现在的夕阳,来到这里那么久,我经常看到海边的日落,望着望着我也会落泪。
我想我也可以明白你害怕老去的心情,但是有日落就会有日出,我希望可以给你带来属于你的黎明。”
鱼羽把戒指放在桑伯的手心中,然后退后一步。
他的动作比生灵之舞更慢、更柔,像是在和风说话,和光对话。
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绽开一朵光的花,然后消散。
没有花卉,没有植物,只有桑伯一个人的“灵”。
他的焦虑、他的恐惧、他的衰老、他的不甘。
鱼羽把这些全部接住了,用舞蹈的方式,一点一点地化解。
桑伯看着看着,笑不出来了。
那是属于桑伯一个人的生灵之舞,他从来都没有这么认真的欣赏过他。
鱼羽停下脚步,直视桑伯的眼睛。
桑伯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低头看着手里的戒指,手指在发抖。
风吹过天台,把桑伯的黑发吹起来。
他握紧戒指,眼眶红了,但没哭。
这一刻,他不再强大,只是一个被人看见了的、害怕老去的普通人。
而那枚戒指,就是他的黎明。
王后的仁爱等来的是国王的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