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已经毫不客气地爬上了窗台,鱼羽才从被窝里挣扎着爬起来,顶着一头乱发挪到桌前。
早饭早就凉透了,桑伯坐在对面,筷子敲着碗沿,一脸“你给我解释解释”的表情。
“日上三竿了,你倒是睡得舒坦,快点来吃早饭,顺便把碗洗了。”
桑伯冷哼一声。
鱼羽一边往嘴里塞冷馒头一边含糊地辩解。
“为什么所有的活都是我干?对了,斐爵和宙朝去哪里了?”
“他们一早就出去了。”
桑伯眯起眼睛,目光扫向桌面,那里空空如也。
“还有我问你,我放在桌子上的塔罗牌是不是被你拿走了?”
鱼羽嘴里的馒头差点卡住。
他猛地一拍脑门,想起来了,昨晚他顺手把牌塞进了外套口袋里。
可那件衣服……那件衣服已经在健身房那场篝火里烧成了灰烬!
“完了完了完了!”
鱼羽腾地站起来,转身就要往外冲。
可他才迈出两步,腰间突然一紧,一股蛮力猛地将他拽了回来。
锁链从桑伯袖中飞出,精准地缠住鱼羽的腰,把他硬生生拖回了椅子上。
“冷静一点,坐下。”
桑伯语气平静。
“可你让我怎么冷静?塔罗牌被烧毁了,这都是我的错。”
桑伯挑了挑眉。
“就你的那种小破火苗也配,就这么跟你说吧,即使是我也不一定能毁掉那张塔罗牌,更别说是你了。”
鱼羽愣住了。
他回想起昨晚带走牌时的种种异象,那张愚者牌明明自己发出微光,像是有意引导他一路走到了健身房。
不是他选择了牌,是牌选择了他。
桑伯看出他在回忆,慢悠悠地接道。
“愚者牌,象征盲目的冒险。
它既然主动引你去那家健身房,说明冒险的起点就在那里。
而你如今已经是那家健身房的店长了,这对后续行动,可是天大的便利。”
鱼羽眼睛一亮,立刻又要起身。
“那我现在就去。”
“碗。”
桑伯只说了一个字。
锁链骤然收紧,勒得鱼羽差点喘不过气。
“……我洗。”
鱼羽咬牙切齿地坐回桌前,老老实实地把碗筷收进水池。
水龙头哗哗地响着,鱼羽一边刷碗一边叹气。
“吃顿饭跟打仗似的。”
桑伯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吐槽。
“我也很想问你,那个宙朝就是个饿死鬼,好像几辈子都没吃饭了一样。
哦不对,应该叫他饿死神。”
鱼羽笑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
桑伯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
“说起来,神界的神是怎么繁衍的?”
鱼羽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关掉水龙头,靠在水池边,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没有繁衍的能力。”
他低声说。
“因为神界大战,十二位初始之灵,几乎全部牺牲。
仅存的和谐之神城主,为了平息战乱,失去了所有能力。
而对立女神阴阳,则对生活失去了希望,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
所以神界的力量从那个时候开始就一蹶不振,我身边的同伴们也渐渐开始放弃肉身,回归自然。”
鱼羽声音更轻了。
“我和斐爵被派到人间来,就是为了找到让神界恢复如初的办法。”
桑伯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听你刚刚说的那么一大段话,我觉得你越来越像个文明人了。”
“开玩笑,我本来就是文明人。”
然而就在鱼羽以为这段对话会在沉默中结束时。
桑伯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是吗?
‘我鱼羽可是要当一个文明人的!’
这句话是谁说的呀?
好像不是你吧?
应该是那个光着身子拿着斧头在电梯里乱喊乱叫的人说的吧。”
鱼羽心里咯噔一下。
“你……你怎么知道的?”
桑伯一字一顿。
“昨天晚上我闲着无聊,想看你在健身房里到底干了什么?就想着看看监控录像,结果看到了这个场面。”
鱼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合十。
“桑伯,我求求你把那段视频删掉吧。”
桑伯低头看着他,笑得浑身都在抖。
锁链松开,他转身往门外走去,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这么好的东西,我要好好保存着,作为你来到人间的纪念。
不过我得想个办法,能不能让这个视频变得更高清一些。
好了,我看你盘子都洗完了,我们走吧。”
鱼羽连滚带爬地跟上,嘴里还在念叨。
“那视频真删了啊……真删了啊……”
桑伯没理他,但嘴角的弧度,分明比方才更深了几分。
两人赶到健身房时,推开门一看,厄瑞尔、索格、纽京、世炼四个人正吵得不可开交。
“你们都在干什么呢?”
桑伯打断了他们。
“昨天我帮鱼羽洗衣服的时候,从他的衣服里掉出了这张塔罗牌。”
说着索格便把牌拿给他们看,鱼羽看了一下失望地说道。
“这不是我们丢的那张,我们丢的是愚者不是魔法师。
桑伯还说塔罗牌是魔法神器,不可能弄丢。
我们还是到别处找找吧!”
鱼羽扭头便准备出门,桑伯不耐烦地大声说道。
“我真的不知道你是真的傻,还是在装傻?
大家都给我听好了,愚者牌变成了魔法师牌。
这也就意味着,我们的进程已经有了起色。
但是你们为什么吵架呢?”
世炼解释道。
“原来牌面改变了是正常的吗?
一开始还以为是我们使用不当才把它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因为心想明天还要还给你们,所以想把它变回原状。
但无论怎么试都没有成功。”
桑伯大手一挥。
“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你们要和我们一起了。
鱼羽你作为店长,照顾他们是你的责任。
听到了没有?”
鱼羽嘴上应着,眼睛却暗暗打量着四人。
“我在听,但是我觉得被改变的不只是塔罗牌。
我能感受到他们灵魂当中的神力正在慢慢觉醒。
他们会不会像佑树那样是神明的转世呢?”
桑伯刚想问他们四个人,边上的大门突然倒了下来。
走近一看,健身房里已是一片狼藉。
桑伯蹲下来挨个查看现场。
“看来不是慢慢觉醒,而是已经觉醒了。”
这个门一看就是用十字架大刀砍的,还有地上的这些裂缝也都是厄瑞尔干的。
房间里到处都是星星形状的小孔,那是索格射箭留下来的痕迹。
健身房的部分健身器材貌似有削微的变形,这是世炼的法术。
还有玻璃窗上的划痕是纽京用镰刀干的,鉴于那是防弹玻璃,也不能说纽京的实力弱。
鱼羽倒吸一口凉气。
“我说你们几个怎么比我还疯呢?
我昨天只是惹是生非,结果你们几个却要拆房子。
难怪我看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
桑伯面不改色。
“店里一个客人都没有,是你这个店长经营不当。
不过他们乱用神力确实很危险。
我看还是暂时封印起来吧,免得到时候惹出更多的麻烦。”
这时鱼羽提议。
“不如这样吧,反正健身房变成这个样子,也不能上班了。
倒不如趁店里维修的时候,让他们训练一下,好掌握他们的神力。
至于地点的话,可以让斐爵去找。
我想他在找修行之地的时候一定去过很多地方。”
桑伯点了点头。
“好主意,我感觉你的脑子快长出来了。
我现在就打电话找维修工,顺便帮他们封印神力。
鱼羽去找斐爵,跟他一起找地点。
午饭后,我们在训练场汇合。”
大家就这样约定好了,不过在鱼羽走后,桑伯用锁链封锁住了大门,然后趁四人不注意,直接打晕了他们。
等他们醒来后,桑伯就告诉他们,他们的神力已经被暂时封印住了,可是他们对此毫无印象。
桑伯则这样解释道,可能是因为突然封印了刚觉醒的神力,让他们的身体感到不适,所以才会出现失忆的情况。
不过应该不会有人察觉到桑伯的做法吧,毕竟实力过于悬殊,因为某些原因,还不能让同伴们见识到自己真正的力量。
但是那张魔法师牌则悄悄的见证了这一切。
桑伯望着手中的塔罗牌,内心中总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身体里闯出来一样。
午饭后,众人在郊区的沙滩训练场汇合。
海风猎猎,浪花拍岸,桑伯站在沙地中央,背着手,笑眯眯地扫了一圈六个人。
“规则很简单,你们六个人合力打我,只要能让我出乎意料,就算过关。”
话音未落,数条锁链从沙下暴起,快如闪电,纽京和索格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缠了个结结实实,双双扑倒在沙地上。
于是剩下四人兵分两路,世炼和斐爵去解救被困住的同伴,厄瑞尔和鱼羽去找桑伯。
“一上来就减去了四名同伴,看来我是高看你们了。”
此时此刻的桑伯宛如一个反派,高傲地说道。
“不是我们看不起自己,你实在是太强,我早就说过了,我们根本打不过你的。”
虽然鱼羽是这么说,但是依然和厄瑞尔一样向桑伯冲去。
厄瑞尔双手握紧十字架大刀,鱼羽抡起斧头,两人一左一右劈下,刀锋与斧刃带着呼啸的风声。
然而,更多的锁链从四面八方涌来,密密麻麻地挡在他们面前。
大刀被弹开,斧头被反弹,两人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武器上传回来,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弹飞出去。
热衷于战斗的鱼羽,在弹飞的过程中找到了平衡,率先平安着地。
但厄瑞尔就没那么厉害,飞得比鱼羽更远,不过好在鱼羽召唤出藤蔓接住了他。
之后鱼羽马上调整好了状态,准备接下来的战斗。
他不明白,刚刚攻击的强度应该至少对桑伯有效,但为什么被弹飞的是他们,而桑伯却一点事都没有?
鱼羽走近一看才发现,锁链和桑伯的身体之间还有一条小小的缝隙,只不过战斗时太着急了,所以没有看清。
不过也证明了他们之间的差距确实如同鸿沟一般,因为即使是那样的攻击,也不能让桑伯的锁链松动分毫。
桑伯看到飞出去的二人没有反应,于是走到了剩下的四人面前。
“不抓紧时间可不行啊!这锁链可是越收越紧的,要不然你们还是向我认输得了。”
纽京和索格被锁链勒得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终于撑不住了。
“好,我们认输。”
不要说纽京和索格没有骨气,因为被锁链困住实在是太难受了。
更何况从来都没有战斗过的他们要和桑伯打实在是太为难他们了。
“不好意思,刚刚入戏太深,就算你们求我,我也不会松开你们的,能不能解脱,就要看你们的同伴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另一边,斐爵和世炼拼了命地砍锁链。
斐爵的宝剑砍得火星四溅,世炼的法术一层叠一层。
两人联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砍断了锁链中的一个铁环。
“终于砍断了,仅仅只是砍断锁链中的一个铁环,这要花这么多的时间,如果是正面较量的话,那实在是太……”
世炼看着那点成果,苦着脸叹气。
“看来我以后应该学习更有攻击力的法咒,要不然以后战斗会吃大亏的。”
桑伯感受到锁链的断裂,忽然站直了身体。
“都好了吗?如果都好了,那就轮到我了。”
桑伯用手轻轻一挥后便走开了,他召唤出了六条巨大的锁链,这六条锁链就像是巨蟒那样,似乎一口就可以把他们吃掉。
“我觉得今天的训练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吧,打败这六条锁链,应该就差不多了。”
可是这四人此时也没有多少体力了,他们望着即将进攻的锁链,呆呆的注视着。
就在这时,鱼羽操纵着藤蔓控制住了锁链的行动,并趁机和厄瑞尔救下了大家。
“我在这里控制锁链,你们马上去找桑伯,要的是出其不意记得吗?”
斐爵明白了鱼羽的意思,带着大家去偷袭桑伯。
不过在偷袭之前要制定一下计划。
斐爵和纽京两位刺客,从桑伯左右进攻包抄他,厄瑞尔作为战士,负责保护后排,剩下的射手索格和法师世炼,突破他的防御。
只见桑伯双手缠满着锁链,左手握着纽京的镰刀,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着斐爵的宝剑,此刻三人就这样僵持着。
斐爵看到桑伯右手食指和中指缝隙的底部是没有锁链保护的,所以决定拼一把,竭尽全力向下按,想要砍到桑伯,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啊!
桑伯也看出了他的企图,不屑地嘲讽道。
“就算你能砍到我那又如何?
你的力量不足,是没有办法抽出宝剑的,那样的话又怎能伤到我呢?
不过能在这大太阳下让我流汗也是你的本事。”
纽京发现桑伯的注意力全在斐爵上,就想趁此机会拔出镰刀,但可惜的是哪怕桑伯不想针对他,他也什么都做不了。
两人见武器被他抓在手里,就想放下武器用肉身搏斗。
但下一秒,他们的手和武器就被锁链绑在一起了。
“太天真了,连武器都在我手上,还想用肉身来和我对抗吗?
你们越是逃避,这锁链就收的越紧,是留是逃你们可要想好了。”
而另外三人被困在了锁链做的笼子里,这可不是一般锁链,他们细的像头发丝一样,因此很难察觉。
而且这个笼子会越变越小,最后就像是绞肉机一样,把他们搅成碎肉。
厄瑞尔和世炼由于太过莽撞,已经受伤了。
唯一还有行动能力的索格对这个笼子也束手无策,即使是使用箭雨,也没有办法打到细如发丝的锁链。
“还是不行,用箭雨实在是太耗体力了。
如果这真的是练习的话,倒也不用那么拼命。
反正也出不去,倒不如趁现在练练我的准确度吧。”
索格将神力都凝聚在一支箭上,随后调整呼吸。
静静地注视着前方,慢慢的他好像真的可以看到那如同发丝一般的锁链。
随后一剑射出去,啪的一声,打中了。
打中了,这种进步值得赞赏,但是强度不够,还是无法逃脱的。
厄瑞尔和世炼表示他们虽然受伤了,但可以把力量传给索格,看看他能不能击碎锁链。
索格拒绝了他们的提议,因为他已经拉不动弓了。
已经到傍晚了,大家的战意也被强大的对手消耗殆尽了,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
其实并没有,因为那个男人过来了,他挑着他的大斧头,乘着藤蔓,把那六根大锁链都引了过来。
桑伯见状把斐爵和纽京扔到了旁边的椰子林里,随后空手接住了鱼羽的斧头。
桑伯得意的笑道。
“这就是你的出乎意料吗?”
“不,你看那边。”
另一边鱼羽的藤蔓把大号锁链引到了笼子周围,他是想要用大号锁链把笼子打破。
“怎么样?这样够惊喜吧?”
“你疯了吗?”
桑伯赶忙放开斧头,鱼羽趁机发起进攻,桑伯一拳打到了鱼羽的脸上,紧接着一脚把他踢飞到了海里。
之后赶忙解除了所有法术,这才松了一口气。
鱼羽游上了岸,质问桑伯为什么这么做?
桑伯冷冷地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不解除法术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鱼羽愣住了。
“两个法术撞在一起难道不会相互抵消掉吗?”
桑伯表示鱼羽真是天真。
如果他们没有逃跑,然后大锁链打破笼子,直接把他们绞成肉渣。
如果他们试图逃跑,可是被笼子阻挡,并且再次受伤,最后还是被大锁链绞成肉渣。
索格、世炼、厄瑞尔也愣住了。
“也就意味着我们刚刚差点真的死了吗?”
海风吹过沙滩,所有人后怕得说不出话来。
桑伯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最初的锁链、伤害、那一拳一脚都是幻术,只是警告。
后来的大锁链和笼子缩小,才是真的。”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瘫在沙滩上的六个人。
“今天到此为止。”
他转身往回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明天继续。”
沙滩上,六个人横七竖八地躺着,谁也没力气再说话。
只有海浪一遍遍拍打着岸边,像是在嘲笑他们的不自量力。
而在遥远的地方,有一群人正在小心翼翼的注视着他们。
博士推了推眼镜,面色凝重。
“果然是传说中的人物,老大的担心是对的,他是一个极其麻烦的对手。”
少主站在最前方,双臂抱胸,目光冰冷地扫过沙滩上那些狼狈的身影。
“还不止,我们对他的了解还只停留在表面,他还没有使用真正的力量,你搜集的数据还太少了。”
博士淡淡地说。
“少主,请恕我直言,这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再继续监视下去,桑伯一定会发现我们的。”
少主思考是否还有其他办法。
“我们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帮助他们走完愚人之旅,以此来召唤平凡女神,至于桑伯,我们只能尽量避开他。”
“那就让我来帮助他们加快进度吧。”
王绽言忽然开口,声音沉稳。
“看来那个桑伯不太擅长教导别人,我来指导他们,相信他们很快就会进步。”
少主侧头看他。
“师父这样太冒险,还是让我去吧。”
绽言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徒弟,你难道看不起我吗?别忘了你是我从小带大的,而且作为我们组织的二把手,可千万不要有冒险这种想法。”
少主沉默片刻,转向身后。
“如果师傅你真的要去的话,我会派戈罗,刀疤和诗之本梦协助你的。”
“……我也要去……”
从角落里发出一句幽暗的声音。
少主和博士的脸瞬间低沉了下来,喃喃自语道。
“这家伙怎么逃出来了?”
少主二话不说召唤出武器向那个东西发起了攻击,但效果不是很好。
那个东西其实是一个类似于史莱姆的生物。
他名叫宫丸,传言他是神明的失败之作。
正当少主想要发起第二次攻击的时候,宫丸瞬间炸裂开了。
“是什么人让我们的少主如此生气?!”
此话一出,除了博士和少主以外,剩下的所有人都在向迎面走来的那个人行礼,并齐声喊道。
“老大!”
少主很不高兴。
“大哥,看来你的魔力要加强了。
宫丸又逃出来了,如果让他擅自出动,一定会被桑伯抓住的。
更糟糕的是,斐爵对宫丸的印象非常深刻,到时候我和博士的身份就会暴露。
你觉得像这种不守规矩的家伙,我们应该怎么办?”
老大声音平静,却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我明白了。
朱岳博士制造出更牢固的笼子,把它关起来,我会施加更强大的咒语。
不守规矩的家伙,就要折磨他,折磨到他守规矩为止。”
大哥转身离去,少主低头跟上。
“既然绽言师父,戈罗,刀疤和诗之本梦都要去那里的话。
我再派两个人保护他们,绘意,苍冬,你们也去。”
“遵命。”
虽然反派也开始协助主角一行人,但是事情的进展并不是那么理想。
半个月过去了,魔法师牌依然没有改变,四人的神力也没有得到很好的掌控。
不过王绽言已经顺利进入了纽京的学校,而诗之本梦也潜伏在诊所里,剩下的人则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放学了,但是纽京却不想走出校门,回想着半个月的魔鬼训练,真不想回家。
“你听说了吗?最近新来了一位魔法老师,听说教学水平很高,而且他的课堂也很有趣。”
“上课第一天,他的课堂就是满座,甚至还有学生偷偷逃课后躲在窗户外面,为的就是听他讲课。”
“为了满足同学们的热情,校长特地在学校礼堂为他开了一个塔罗牌占卜屋,我们待会也去看看吧,听说百试百灵。”
纽京在校门口听到了同学们的对话,马上跟着他们去往占卜屋。
见队伍不仅没有变短,反而变得越来越长,于是果断选择排队,宁可在这里耗着,也不要回家训练。
就这样等啊等,天都黑了,终于轮到自己了,纽京刚想询问,就被绽言打断了,只见绽言拿出一张塔罗牌问道。
“你们是不是对这个东西很苦恼?”
纽京翻开塔罗牌一看,果然是魔法师牌。
“我今天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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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限,明天我会亲自来找你,当然还有你的朋友们,下一位。”
听完之后,纽京满脸疑惑的离开了。
“他怎么知道塔罗牌的事,他为什么会知道我的伙伴,他怎么知道我明天会在哪里?”
纽京越想越奇怪,以至于都没有发现世炼在校门等他。
“纽京,纽京,纽京!”
他这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回事?叫你都不答应,还有这么晚不回家,你在学校里干什么?”
纽京攥紧拳头,表情复杂。
“总之等到明天再说。”
第二天清晨,纽京就发现绽言在楼下等他。
他跑下楼去,绽言便说道。
“现在还不是时候,今天训练完,把桑伯送去按摩店,然后我会在健身房等你们。”
说完绽言便离开了。
于是纽京便真的这么做了,在安顿好桑伯之后,众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健身房,此时绽言早已恭候多时。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但先听我说完。
你们是不是觉得桑伯的训练很累,是不是想快点变强,好完成魔法师牌的考验。
我这里有几瓶魔药,可以帮助你们提升操纵神力的水平。”
说话间绽言把魔药分给了四人,一人一瓶。
鱼羽立刻皱起眉头。
“凭什么信你?你谁啊?”
绽言看了他一眼。
“不信可以,那就继续走弯路。”
鱼羽被噎了一下,但还是不肯松口。
他拿起一瓶魔药,拧开盖子闻了闻。
“我先试试。”
“没用的。”
绽言摇了摇头。
“魔药对你们两个神明无效,只对转世神明起作用,而且副作用很小,基本可以忽略。”
鱼羽和斐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虑。
绽言看出他们在犹豫,索性把话挑明了。
“不是他们不够强,是桑伯的训练方向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只练神力变强,没练操控熟练度。”
绽言一字一顿。
“神力再大,用不出来就是零,你们四个现在的问题,不是力量不够,是控制太差。”
健身房里安静了几秒。
索格第一个开口。
“……他说得有道理,我射箭的时候,经常瞄不准。”
世炼也点了点头。
“我的法术也是,精度够了,但威力太差。”
鱼羽沉默了很久,最终把魔药放在桌上。
“我需要商量一晚。”
他看向斐爵。
“你怎么看?”
斐爵想了想说。
“先别急着拒绝,也别急着接受。睡一觉再说。”
绽言没有催促,只是把魔药留下,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晚上四人议论纷纷,表面上大家都支持鱼羽的看法,不要相信一个陌生人。
索格问厄瑞尔,到底要不要使用魔药?
厄瑞尔表示自己不清楚,见他如此优柔寡断,便也不再追问。
因为面子问题,索格也不想第一个使用。
但是事情就这么商量完了吗?
凌晨两点,所有人都睡了。
厄瑞尔悄悄爬起来,拿起一瓶粉色的魔药,拧开盖子一饮而尽,什么也没发生。
他等了十分钟,肚子不疼,脑袋不晕,身体没有任何变化。
第二天训练时,厄瑞尔的表现比剩下三人要好一点了,他甚至拥有了掌控雷电的力量。
这让桑伯十分吃惊,而鱼羽和斐爵也知道了他已经服药的这件事。
训练完后,厄瑞尔赶忙提醒剩下三人今晚就喝下魔药,三人也就这样接受了。
鱼羽前来询问厄瑞尔的身体状况,他表示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之后鱼羽和斐爵对厄瑞尔做了各项检查,没有检测到任何奇怪的地方,魔药的事情也就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但是斐爵却有了另一种想法,他一路尾随下班后的绽言,但被绽言发现了。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那个魔药你还有吗?”
斐爵开门见山。
“佑树,他也是在人间转世的神明,所以这个魔药应该可以帮他唤醒他的神力。”
绽言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从包里取出一瓶递过去。
“太感谢了。”
绽言的语气忽然变了,不再像之前那样轻松。
“等一下,还有件事,拜托你帮我转告一下,关于那个魔药,它是有一定副作用的。”
斐爵手一顿。
“你不是说它的副作用没有危险吗?”
绽言直视他的眼睛。
“是的,不过还是要说明一下,我不会再给他们这个药了,他们也不要因为这个药再来找我了。
这个药最大的好处是提升他们的神力,因为熟练操控也是一种提升。
但它最大的坏处依然是提升他们的神力,会让他们过度依赖药物,从而忘却了自己灵魂的提升。”
斐爵沉默了很久,把魔药收进口袋。
“谢谢,不过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们呢?”
绽言随口回了一句。
“这个药是我的一个朋友给我的,我刚刚想起了他对我说过的话。”
“好的,我会帮你转告的,再见。”
绽言望着越走越远的斐爵,直到在他的视野里消失,于是拨通了少主的电话。
“佑树的转世就在斐爵身边。”
他压低声音。
“魔药已经给出去了,按这个进度,魔法师牌很快会变成女祭祀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把剩余魔药全部交给诗之本梦。”
少主的声音冰冷。
“未得我的命令,不得动手。”
“……是。”
绽言挂断电话,失落的走回家,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放过他们,但是自己的徒弟却不允许自己擅自出手。
绽言出发的前一天夜里,少主来了。
“我想要提醒你,尽量不要和那个桑伯有任何接触,你的行动必须尽量避开他。”
绽言正在武器,闻声抬头,剑锋微微一顿。
“这个我知道,谢谢忠告。”
少主没回答,先从口袋里掏出魔药,放在桌上。
“这个魔药是我们组织很久以前研发的,我和朱岳博士都是靠这个药快速恢复神力的。”
少主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重。
“我不希望你跟他们接触太长时间,而且这个药是有副作用的,记得告诉他们。”
绽言拿起一瓶,拧开闻了闻,眉头微皱。
“你是在小看我的教学能力吗?即使不用这种药,我也可以很快把他们教会。”
少主直视着他。
“是很快把他们教会,还是很快把他们害死,你比我清楚吧。”
绽言放下瓶子,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
“怎么可能?徒弟,你是了解我的。”
少主沉默了两秒,忽然开口。
“我就是因为太了解你了,所以我知道我的师父是一个变态,看似温文尔雅,实则有一颗渴望杀戮的心。”
绽言挑了挑眉。
“被你看出来了,是的,我这次主动请缨,就是因为我想感受一下屠杀的乐趣。”
少主一步步走近,目光锐利。
“不行,在那里你要做一个绝对的好人。
你要用你所有的能力去帮助他们,最后深藏功与名,从此销声匿迹。”
绽言的笑容慢慢收了。
“为什么?好人这种活,诗之本梦也可以干。”
少主深吸一口气,语气骤然变得严厉。
“他是你的备胎,而你永远不可能是备胎。
我派人去协助你,就是因为不希望这次行动脏了你的手。
所有的脏活累活可以请别人干,而你只需要永远当个好人就可以了。
不存在背叛,不存在欺骗,你不需要玩弄他们的感情。”
绽言抬起头,眼里的温和褪去,露出底下那层冰冷的东西。
“我不明白,我从小生活在一个邪恶的组织,我培养出来的得意弟子都是恶名昭著的罪人,凭什么我去当好人。”
少主没有被他的气势吓退,他走上前,站在绽言身后,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如果你不服的话,你可以去找大哥。
他会再次派人协助你,是因为他懂我的意思,也认同我的做法。”
……
“怎么啦?不说话了?
听着师父,我不希望你为了一群蝼蚁,白白牺牲性命。
我也不希望你被桑伯抓住,天知道他会对你做什么。
我也知道你的愚忠在你的心里根深蒂固,为了组织,什么事都可以做得出来,但是你真的不需要。
虽然我和大哥都是你一手教出来的,但是我们比你更清楚坏事要怎么做,所以请把一切都交给我们。”
“我明白了。”
想到这里,绽言突然惊醒,他浑身上下都是冷汗。
脑中还残存着模糊的身影,是他的徒弟冷酷的说着当个好人。
看来今天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这一夜,索格、纽京、世炼三人在犹豫中最终还是各自拿起了一瓶魔药。
黄色液体入喉的瞬间,索格的弓弦自发震颤,一阵狂风从他掌心炸开,卷起地上的灰尘直冲天花板。
纽京的镰刀上凝结出一层薄霜,每一次挥动都带出冰蓝色的光弧。
世炼的指尖亮起耀眼的紫光,他随手一指,法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精准强大。
三人兴奋得根本睡不着。
他们在健身房里肆无忌惮地施展魔法,却奇异地不再造成任何破坏。
风不吹倒东西,冰不冻伤器物,光不灼伤眼睛,仿佛这些力量天生就懂分寸。
塔罗牌安静地躺在桌上,牌面微微发光。
女祭祀牌面朝上,月光洒在上面,静谧而深邃。
次日清晨,桑伯最先发现了牌的变化。
他立马告诉了鱼羽和斐爵,但是他们没什么反应。
随后又到了健身房,发现四人因为整晚没睡,到现在还没有起床。
桑伯觉得很奇怪,鱼羽连忙解释道,一定是因为连续且高强度的训练让他们精疲力尽,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成果,就想稍微偷懒一下。
可是见桑伯还是不死心,于是斐爵便把绽言告诉他们的话原模原样的复述给了桑伯。
桑伯听完之后,觉得很抱歉。
一直急于求成想要完成任务,但没有考虑大家的感受,也没有考虑效率的高低,自己对教育的理解不是很深刻。
不过好在苦尽甘来,之后便许下承诺,发誓一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