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海贼王]伟大航路,借过 > 22. 训练这件事
    ※一 ※

    林夏下定决心要变强,是在山贼那场架之后。

    那场架,她的伤养了小半个月才好。被踩裂的那根肋骨,疼了很久——疼的时候,她就会想起那天晚上。

    想起她明明"看"得清清楚楚——踩她的人重心在哪只脚,火堆边那根烧着的木柴在哪,三步外那把刀在哪——可她伸长了手,差半尺,就是够不到那根柴。

    想起她被钉在地上,脸贴着泥土,眼睁睁看着路飞被围着打,过不来。

    想起她气得掉眼泪。不是疼,不是怕,是气——气她这具该死的、太小太弱的身体,明明算得清所有的办法,却连一根木柴都够不到,连身边的人都护不住。

    要不是艾斯赶到,那天,她会被卖掉。

    她躺在草席上养伤的那些天,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想了很多遍。

    那天,她要是再强一点。强到能够到那根木柴,强到能挣开那只脚,结局也许不同。

    但她目前的身体——体重、肌肉量、骨密度——打不过这座山上任何一只成年野兽,也打不过任何一个成年人。

    她早就知道了。那天晚上,她的身体已经诚实地、残忍地告诉过她了。

    她想起更早的事。想起米尼翁岛,想起那一枪,想起她按下那个键的时候,自己有多无力——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用烧掉整个系统的方式,换一个人活下去。

    那种"眼睁睁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的滋味,她已经尝过两次了。

    她不想再尝第三次。

    【我要变强。】她在心里说。

    【而且我有时间。】她看着头顶那扇够不到的窗,【在这座山上,我有的是对手,有的是时间。】

    伤一好利索,她就爬了起来。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找艾斯。

    ※二 ※

    "教我打架。"

    艾斯正在磨刀,听见这话,抬头看她。

    他没有马上接话。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停在她还没褪干净的淤青上,停在那条养了小半个月的肋骨的位置。

    那天晚上的事,他们谁都没再提过。但他看她的眼神,比从前多了点东西。

    "……你?"他最后才开口。

    "嗯。"

    "你打不过我。"

    "我知道。"林夏说,"所以要练。"

    艾斯把刀放下,上下打量她。她那时候六岁,瘦,矮,胳膊细得像两根柴。

    "你会被打哭的。"他说。

    "那天我也哭了。"林夏说,"不还是站起来了。"

    艾斯沉默了。

    那天她气哭了,却还在伸手去够那根够不到的木柴——这一幕,他亲眼看见了。他大概,到现在都忘不掉。

    "那就哭着练。"林夏说。

    艾斯沉默了一下。

    他这个人,对"想变强"这件事,是有一种天然的尊重的——他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他没再劝。

    "行。"他站起来,"那现在。"

    "现在?"

    "你说要练。"艾斯活动了一下手腕,"练不练在你。打你,看我。"

    林夏还没反应过来"看我"是什么意思——

    艾斯一拳就过来了。

    不重。但也没轻到哪去——是那种"我真的在打你、你得自己想办法"的力道。

    林夏被打倒在地。

    她趴在地上,疼。胳膊撑着想起来,撑了两次才起来。

    艾斯站在那里,没有伸手扶。

    "起来了?"

    "……嗯。"

    "再来。"

    第二拳。

    林夏又倒了。

    她趴在地上,这次起得更慢。但她在起来的过程中,脑子是清醒的——她在记艾斯出拳的样子:他出右拳之前,左脚会先碾一下地。

    她爬起来。

    "再来。"她说。

    艾斯愣了一下。

    这次是他愣。

    ※三 ※

    那天,林夏被艾斯打倒了不知道多少次。

    到后来路飞和萨博都来看了。

    路飞蹲在旁边,每次林夏倒下他都"哇"一声,每次林夏爬起来他都拍手。

    萨博站着,没说话,但他看得很认真——他在看林夏爬起来的样子。

    林夏第十几次倒下的时候,萨博开口了。

    "艾斯。"

    "嗯。"

    "你下手没轻没重。"

    "她说要练。"艾斯说,"练就是这样。"

    萨博看了林夏一眼。

    林夏正在爬起来,嘴角有血,但她的眼神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

    "……行吧。"萨博没再说什么。

    他转向林夏,"你打不过他。"

    "我知道。"

    "那你想怎么赢。"

    林夏停了一下。

    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

    "我不跟他比力气。"她说,喘着气,"我躲。我看他下一拳往哪打,我躲开,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趁他力气用没了,推他一把,让他自己摔。"

    萨博挑眉。

    "借力。"他说。

    "嗯。"

    萨博看了她一会儿,那一眼里有点东西——是"原来你是这么想的"的那种。

    "那你得动作得够快。"他说。

    "我在练。"林夏说。

    她转回去,面对艾斯。

    "再来。"

    ※四 ※

    林夏练得很慢,但她没有一天停过。

    她那具身体是四个人里最弱的,进步是用挨打一点一点换来的。

    她有耐心。她当年那股劲,又回来了——把一件事拆开,一遍一遍试,记录,调整,再试。

    她把艾斯当成一道每天都要解的题。

    一个月,她第一次躲开了艾斯的全力一拳。

    三个月,她第一次借着艾斯前冲的力,把他撂倒在地。

    艾斯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她。

    "……运气。"

    "不是。"林夏喘着气,"你出右拳之前,左脚先碾地。我等的就是那一下。"

    艾斯:……

    他爬起来,没说话。但那天之后,他打林夏的时候,开始动脑子了——他不再只是"打",他开始想"怎么不让她借到力"。

    训练变成了博弈。

    也就是从那天起,林夏发现,艾斯打她的力道,悄悄变了。

    不是变重。是变得……有分寸了。

    他还是会打她,还是不轻,但他开始避开她已经受过伤的地方,开始在她真的快撑不住的时候,停下来让她喘口气。

    他没说。但他做的,比他说的多。

    一直都是。

    ※五 ※

    打不下去,是从某一次开始的。

    那次林夏感冒了,还没好利索,但她照例去找艾斯练。

    艾斯看了她一眼。

    "你病了。"

    "好得差不多了。"

    "……今天不练。"

    "练。"林夏说,"病了也要练。真打起来的时候,敌人不会等你病好。"

    艾斯沉默。

    这话他没法反驳——这是他自己信奉的道理。

    他出了拳。

    但那一拳,软得不像话。

    林夏轻轻松松就躲开了,甚至不用借力。

    她站直,看着艾斯。

    "你放水。"

    "没有。"

    "你刚才那拳,只能打中我奶奶。"

    "……"

    艾斯别过脸。

    "你病了。"他闷闷地说,"等你好了再打。"

    林夏看着他。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艾斯打不下去了。

    不是因为她变强了到艾斯打不动的地步。是因为,对艾斯来说,林夏从一个想变强的人,变成了一个他不想看她受伤的人。

    这个变化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她说不清。可能是某一次她爬起来的时候,可能是某一次她嘴角带血还说"再来"的时候。

    她只是说:

    "那今天不打。"

    "嗯。"

    "你陪我跑步。"

    艾斯愣了一下,"……跑步?"

    "病了不能对打,可以跑步。"林夏说,"练体力。你陪我跑。"

    艾斯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说,"……行。"

    那天,他们绕着山跑。林夏跑得慢,跑两步喘一下,艾斯本可以甩开她一大圈,但他没有——他跑在她前面三步的位置,不快不慢,回头看她有没有跟上。

    林夏跟在后面,喘着气。

    她没有放弃变强。她只是换了个艾斯能接受的方式。

    ※六 ※

    艾斯打不下去之后,他们的训练,变了。

    从"内部对打",变成了"一致对外"。

    山上有的是对手——野猪、巨熊、偶尔下山遇上的山贼和小混混。以前他们各打各的,现在他们开始一起打。

    而一起打,就需要配合。

    第一次像样的配合,是对付那头大野猪。

    路飞冲在最前面(他永远冲在最前面),野猪被他撞得发狂,横冲直撞。艾斯绕到侧面,准备一拳招呼。萨博在另一侧,盯着野猪的腿——他说要先废它的机动。

    林夏也冲进去了。

    她那点力气,对一头成年野猪正面来说,确实不够看。但她从来不打正面——她绕着那头横冲的畜生跑,像一条贴着风暴边缘游走的小鱼,眼睛一刻不停地扫,扫野猪的重心、扫三个人的站位、扫地上能用的一切。

    【野猪冲路飞——艾斯那拳要砸下来了——】

    【它挨打之后会往左偏重心——】

    【头会甩向右——右边是路飞的侧面,他没防备——】

    她一边算,一边已经动了。

    地上有石头,她抄起来就往野猪眼睛上砸;够不着的时候,她扑过去拽野猪后腿上的鬃毛,借它狂甩的劲把自己荡开,落地一个翻滚,又抄起第二块石头。她整个人在那片混战里窜来窜去,被野猪的尾巴扫中过一次,摔出去,立刻爬起来,嘴里骂了一句脏话,又冲回去。

    她在棋盘里,一边算,一边拼,一边挨摔,一边再爬起来。

    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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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那一拳,砸下去了。

    野猪吃痛,重心往左一沉,头猛地往右甩——正如她算的,甩向路飞没防备的侧面,獠牙带着风。

    "路飞!"林夏吼了一嗓子,可她知道喊来不及。

    她自己已经冲到了那个角度。

    在野猪甩头的那个瞬间,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手里那块石头,狠狠砸进了野猪的眼睛。

    野猪吃痛,头偏了一下——就那么一下,獠牙擦着路飞的脸过去了,没扎中。

    也就是这一偏,野猪那条后腿的破绽,露了出来。

    "萨博!现在!"

    萨博的铁管,早就等在那儿了。一棍,结结实实砸在那条后腿上。

    野猪栽了。

    "艾斯——!"林夏和萨博几乎同时喊。

    艾斯早就冲上来了。野猪栽倒的那一刻,他一拳,砸在野猪的天灵盖上。

    那头比他们大几倍的畜生,轰然倒地,不动了。

    四个浑身是泥、是血、是汗的小孩,瘫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然后路飞先笑出来,笑得停不下来:"我们赢了——!赢了!那么大一头!"

    林夏躺在地上,嘴角也咧开了。她浑身是伤,被尾巴扫的那一下现在开始疼了,手被石头硌得渗血——可她心口那股东西,是热的,是亮的。

    这种感觉,她认得。

    是那天在山贼那里,四个人背靠背把人打跑之后,同样的那股东西。

    不是"赢了"的得意。是"我们一起,做到了一件本来做不到的事"的、滚烫的痛快。

    萨博喘着气,看向林夏。

    "那块石头。"他说,"你怎么知道野猪会甩头。"

    "它被艾斯打了之后,重心会往左。"林夏说,"重心往左,头会甩向右。右边,是路飞。"

    萨博怔了一下。

    "……你在那么乱的时候,还能看清这些。"

    "嗯。"

    "而且,"萨博看了看她渗血的手,和身上被尾巴扫出来的伤,"你不光看,你还一直在动手。"

    林夏笑了一下。

    "光看没用。"她说,"看准了,得有人去砸那一下。"

    "那一下,"她举了举那只手,"我得能自己来。"

    艾斯一直没说话。

    这时候他开口了。

    "林夏。"

    "嗯。"

    "你那块石头。"他顿了一下,"……砸得准。"

    这是艾斯的最高评价。

    林夏笑了一下。

    "我练过。"她说。

    她确实练过——这半年,她没事就捡石头砸树上的果子,砸了几千次,砸到现在十次有八次能中。

    没有人知道她练过。她也没说。

    她只是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一直,没有停过。

    ※七 ※

    后来,卡普来了。

    那个魔鬼一样的老头,把"训练"两个字,重新定义了一遍。

    他把四个小孩扔进后山最深处,扔下悬崖,扔给猛兽。和他比起来,他们之前那点打打闹闹,简直像过家家。

    林夏在卡普手里,被虐得死去活来。

    但也正是在那种把人往死里逼的绝境里,她那套"看得全、借得巧、该上就上"的路子,被磨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准。

    卡普走的时候,留了一句话。

    "你这丫头。"他看着林夏,"力气不行,眼睛倒是毒。"

    他顿了一下。

    "记住——光看得清没用。看得清,还得能动手。"

    林夏把这句话记下了。

    ※八 ※

    训练成了他们每天的事。

    早上起来,跑步。上午,进山,找野兽练手。下午,对付下山遇上的麻烦。晚上,瘫在屋里,谁也不想动。

    林夏一天比一天强,她那双眼睛配上那双越来越灵的手,在四个人的配合里,成了谁也替不掉的一环。

    而他们四个人的关系,也在每天的训练里,变得越来越好。

    不是那种说出来的好。

    是路飞会在林夏跑不动的时候,停下来等她。

    是萨博会在分配对手的时候,自然地把最不需要硬碰硬的那个留给林夏。

    是艾斯会在每次打完之后,不动声色地检查一遍林夏身上有没有新的伤。

    是四个人瘫在地上的时候,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聊以后出海,聊想去的地方,聊将来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林夏躺在他们中间,听着。

    她心里始终有一根弦——她知道前面有什么,知道这片海有多危险,知道总有一天,她要靠自己的力量,去护住这些人。

    所以她每天都在练。

    哪怕只是多砸准一块石头,多躲开一拳,多看清一个破绽。

    她闭上眼睛。

    身边,路飞在打呼,艾斯翻了个身,萨博的呼吸很轻。

    外面,是风车村的夜。

    她在变强。

    很慢,但每一天,都没有停。

    她要强到,有一天,能护住身边重要的人。

    强到,不会再有第二次,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