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新婚有孕 > 10. 第 10 章
    简单的对话后,两个人也没立刻离开对方,皮肤紧紧相贴,头发缠在枕头上,呼吸都还乱着。但这一切并不代表他们在温存,只是两个活了二十多年的人,头一回经历这样的事,身体需要时间消化那阵余韵。

    在这个缓冲的空隙里,禾漱在想禾沥。至于覆在她身上的谈叙川在想什么,她不知道。

    总之各怀心事。

    不知过了多久,床垫晃动了一下,是谈叙川终于抽了出去,接着翻了个身,她也侧向一边,背对着他。身下的黏腻让她有些不适,她也没想到会出这么多汗,整个人像刚跑完八百米,四肢发软。

    谈叙川直接下了床,把散落一地的衣服一件件捡起来,堆在沙发椅背上。他站在原地,垂眼看着那堆衣物,短暂地思考着下一步该做什么。

    接着弯下腰,想从那堆衣服里抽出自己的裤子,不料裤子却和一件白色蕾丝边胸衣缠在了一起。他面无表情地抽出来搭在扶手上,套上自己的衣服,拉开门走出去。

    听见关门声,禾漱睁开眼睛,拿起床头柜的手机,给禾沥发了条微信。

    【哥,你睡了吗?】

    她不需要再发些什么,这个点她还没睡,足以让禾沥联想她是为什么还没睡。

    想来谈叙川是去洗澡了,等他洗完出来,她再起来过去冲一下。然而手机还没摁灭,卧室门就被推开了。

    她把手缩回被子底下,偏过头,看见谈叙川端着一个盆走进来,里面搭着一条毛巾。

    “你洗完了?”她问。

    “没。”他把盆放在床头柜上,按亮了壁灯,“先擦擦?”

    她眨了一下眼,坐起来,下意识用被子拢住胸口:“这样擦不舒服,我想直接洗。”

    谈叙川:“那你先去。”

    见她把被子里的手拿了出来,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亮着,光在一片昏暗里有点刺眼。他站在床边,目光不经意地往下落了一瞬,看见那亮着的聊天框,对话被她手指挡着,看不清,但顶上的备注没有遮住。

    “你哥没睡?这个点还能聊。”

    禾漱心头一紧,慌忙按灭屏幕,语气尽量平稳地解释:“昨晚他问我哪天回家吃饭,我刚刚才想起来回复。”

    她话锋一转:“能帮我拿一下衣服吗?我不太方便。”

    谈叙川视线从她那光洁的肩头掠过,转身去拿沙发的衣服给她后,自觉转身走到阳台,留出空间给她。

    禾漱套上衣服,走进浴室,拧开花洒,让热水冲下来。洗完出来,她先倒了杯水喝,顺带也给谈叙川接了一杯。

    他在床上的表现力确实不错,强势但不失风度,她能感觉到自己在某些瞬间被彻底满足了,身体收紧又松开的那一下,浑身发麻,失控,脑子里虽是白茫茫一片,但那种感觉真切地刻在了感官里。

    这杯水,就当是谢礼。

    推门进卧室时,她看见谈叙川正光着上身站在镜子前,背对着她。

    肩胛骨的轮廓随着他抬手的动作微微起伏,薄薄的肌肉覆在宽平的骨架上。

    有点赏心悦目。

    他显然听见了门响,却没有要把衣服穿上的意思,反而微微侧过头,像是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点似有若无的弧度。

    “你的指甲该剪了。”他突然说。

    管元璐是个很爱美的女孩,化妆技术很好,美甲也不在话下。禾漱和习卉就是她练新款美甲的手模,所以禾漱的指甲不会修剪得太短,长归长,但干净整齐。

    她走过去,站到谈叙川背后。

    天,连她自己都惊了一下。

    他肩胛骨附近,有许多道细细的血痕,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的显眼。

    禾漱一时间不敢相信是自己弄的。抓成这样,他当时怎么不停下来提醒她?

    “客厅那医药箱里有碘伏,去拿来帮我消下毒。”谈叙川开口。

    禾漱乖乖应声,出去翻出碘伏棉签,回来小心翼翼给他擦拭后背的抓痕。

    消毒结束后,谈叙川转身往外走,她连忙出声叮嘱,让他这两天后背别碰水。

    她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把人抓伤了,她心里肯定会过意不去。

    第二天一大早,谈叙川就先起了床。禾漱被动静弄醒,揉着惺忪睡眼瞟了眼时间,又困倦地合上眼皮。

    “怎么起这么早。”她含糊嘟囔了句。

    “我安排好了,十天后会有人接你去医院抽血查是否怀孕,结果记得发给我。”他语气平淡,“桌上那张卡,还有我那辆车你随便用。”

    “婚礼前我会回来。”

    谈叙川认为自己做得不差了。

    这番话彻底把禾漱的睡意带走了,她不解:“你要去哪?”

    “洛杉矶。”

    禾漱静了两秒,“我们才刚订婚你就出国,有人肯定要背后嚼我舌根。”

    “就不能……”她把脸埋进被子,嗓音闷闷的隐约有了哭腔,“就不能多待几天吗?”

    她原本还想着这两天拉他回禾家吃饭,在家人面前装恩爱,好好刺激刺激禾沥。

    谈叙川站在衣柜前,不用回头也能想象出她那委屈巴巴的模样。他取出一件灰色风衣,语气漫不经心:“要是听见谁乱议论,记好名字,姜呈铭会去收拾他们。”

    “不好……”听声音快哭出来了。

    谈叙川穿好风衣走过来,一把掀开被子。

    对上那双通红湿漉漉的眼睛,他心口莫名被挠了一下。但他还是微眯起眼审视她,“认识你这么久,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这种性格?”

    只知道她乖巧,话少,脸小,眼睛又圆又大,皮肤白。也没听禾沥说过他妹原来这么娇气啊。

    禾漱的眼睛毫无预兆掉下一滴泪,软着声说:“至少婚礼前,陪我回家吃一顿饭。”

    “禾漱,我没这个义务。”谈叙川突然弯下腰,拇指摁住那滴泪,“这一切不都是你主动,自愿的么?所以你没资格要求我做任何事。”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身直接走了。

    徐姐正在院子里打理杂草,转头就看见谈叙川走出来,随口发问:“叙川,一大早这是要上哪儿?”

    “出去转转。”

    “这时候能去哪转?”徐姐往前两步,瞥见院门外停着的车后,立马反应过来,“该不会是去机场吧?”

    谈叙川半侧着身,单手插兜,眉眼懒懒散散:“里头那姑娘正生我气呢,您交代陈姨多做些好吃的,替我好好哄哄。”

    “啧!”看着他上了车,徐姐无奈又着急,“你这孩子,惹了人就跑,哄人哪能让别人替你啊!”

    禾漱多睡了一会儿,直到手机闹铃准时响起,她才起身下床换衣服。推开卧室门出去时,刚好听见徐姐站在阳台打电话。

    “嗐,他没具体说去哪儿,但我看架势,八成是去夫人那边了。”

    “小漱她还没起来,叙川走之前特意交代,说是惹她生气了……行,我待会儿跟她说说。”

    听见这番话,禾漱进浴室洗漱完后,站在镜前,反复揉着眼眶,又刻意屏住气憋了片刻,硬生生把眼尾揉得泛红,眼底蒙上一层水光,看着一副委屈哭过的样子。

    吃早饭时,徐姐和陈姨一眼就注意到她泛红的眼,连忙开口询问怎么回事。

    “我没事,就是起床眼睛有点痒,揉红了。”她笑着解释。

    陈姨不清楚状况,贴心道:“要是之后还发痒,记得拿凉毛巾敷一敷,别拿手去揉,容易发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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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徐姐在一旁暗自叹了口气。看来真的是和叙川吵架了,该不会在房间里大哭了一顿吧?

    “小漱,方才老太太打来电话,说有人送了自家种的无农药青菜,还有散养走地鸡,让你今晚回老宅吃饭。”徐姐说,“到时候司机会去学校门口接你。”

    禾漱一顿,不太想去。

    订婚那天她能感觉到,谈正霖夫妻挺看不惯谈叙川的。她一个人过去,人家心里那股火气,保不齐都会撒到她头上。

    傍晚下班,禾漱还是上了谈谷绣的司机李叔的车。李叔话少,神情严肃,气场跟她爸禾嵘有几分相像。她靠在车窗边望着外面的街景,手里攥着手机,屏幕停留在和禾沥的聊天页面。

    禾沥总算回她消息了,但是完全没提她之前发的话,只说李元亦跟禾嵘吵架了,昨晚直接睡在旗袍店,到今天都没回家。

    她回给禾沥:【晚点我会去一趟旗袍店。】

    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再怎么付出都没用。就算给他生孩子,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视如己出,也得不到一点疼惜,偏偏李元亦还很爱禾嵘,这是要一辈子都困在这怎么都捂不热丈夫的心的包办婚姻里。

    车子一路开到谈家老宅门口停下。

    这是一套三进式老四合院,纵深特别长,还额外带了东西小跨院,院落开阔大气,是标准的高干宅邸。

    深秋冷风一吹,院外大树落了一地枯叶。大门内外站着好几个轮岗值守的警卫员,来回巡逻,戒备森严。

    禾漱踩着落叶,跟着管家慢慢往里走,刚拐进中院,就看见抱臂靠在厨房门框上的郑潇。

    两人视线撞上,郑潇淡淡扫了她一眼,眼底带着几分轻视。

    禾漱低眉顺眼走上前:“大嫂。”

    郑潇扯了下嘴角:“你的嘴倒是甜,难怪哄得老太太什么都给。这婚礼还没办,你和我还算不上正式一家人呢。”

    禾漱抬起眸,飞快扫了一圈院子,确认没其他人在,手搭上小腹,笑得温和:“早晚都是一家人,您迟早是我大嫂。”

    这话配上她下意识抚肚子的动作,看的郑潇脸色一沉。她按捺住心中的火气:“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我早上听说叙川一大早飞去国外了,才订婚就丢下你,你也真是委屈,摊上这么个常年不着家的。”

    禾漱垂眼:“我总不能剥夺他的自由。”

    郑潇嗤笑一声,“也是,能嫁进谈家,多少人羡慕都来不及,受点冷落也该忍着。”

    禾漱没接她的话,余光瞥见正厅那边走出来个人影,转头礼貌跟郑潇说了句:“大嫂,我先过去了。”

    说完就朝正厅走去,走到谈谷绣面前主动道歉,说自己没能留住谈叙川。

    谈谷绣心里又无奈又心疼,她刚才已经打过电话数落谈叙川了,但那小子下飞机没多久,在酒店睡着觉,这顿数落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落座吃饭时,谈谷绣不停地往禾漱碗里添菜,荤的素的挨个夹,生怕她拘谨不好意思动筷子。

    郑潇坐在一旁,心里很不是滋味。

    往日只有她和谈谷绣吃饭,老太太总给她夹菜聊天。禾漱一来,重心全挪到了这姑娘身上。

    她清楚,谈谷绣一直盼着家里添小辈,自己多年没怀上,现在有了年轻的禾漱,自然更上心偏爱。

    晚饭结束,谈谷绣带着禾漱走出院门,沿着宅子外的巷子散步消食。

    晚风透着凉意,两边青灰色老墙爬着干枯藤蔓,整条巷子静悄悄的,外人根本没法进到这片区域。

    两人慢悠悠往前走,在禾漱想着几点能离开这里去李元亦那边时,谈谷绣忽然开口,说自己名下还有一处早年留下来的四合院,等她生下孩子,就把那套房子送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