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间装饰古典的房间,但房间摆着与原来风格完全相反的西式家具,而且整个房间都充斥着一股浓郁的香气。

    楚若兰坐在房间的沙发上,忍着令她感到不适的香气,望向坐在她对面的秦非天,这个“请”她过来做客的男人。

    “你绑我来这儿做什么?”她瞪着给自己倒茶的男人,不信他绑她来这儿就为了和她喝喝茶、聊聊天。

    “别急,先喝口茶。”秦非天把茶杯推到她面前,那对紧盯着她的眸子闪着教人不寒而栗的光。

    “我不渴。”她直接拒绝道。她才不会傻到喝他泡的茶,鬼知道里面有没有放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倒也不勉强,只是意味深长地说:“没事儿,没准一会儿你就渴了。”

    “你到底抓我来做什么?”她又把话题绕了回去,“是想报复我上次打你吗?”

    “你是第一个敢打我巴掌的人。”秦非天笑眯眯地说,他说的是实话,只不过他没告诉她,她也是唯一对他动过手后还活着的人。

    “秦三爷不会想说因为我这一巴掌,你就看上我了吧?”

    她的挖苦并未令他生气,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如此。

    “如果我说确实是这样,你会怎么办?”他并不好奇她答案地问道。

    “我讨厌流氓。”她毫不客气地表露对他的嫌恶。

    而他毫不介意地点头赞同道:“没错,我是流氓。但是……”

    他话锋一转。

    “你觉得陆家就是正经人家?”

    “什么意思?”她皱着眉问。

    “你丈夫没和你说过他们陆家是如何发家的?”

    她摇摇头,她只知道陆家是开商行的,在各地都有商铺。

    “陆凤生的父亲陆寻良曾经为我父亲做事。”秦非天缓缓道出一段鲜为人知的往事,“我父亲很器重他,一度想给他二当家的位子。但陆寻良背叛了我父亲。”

    提及这段过往,秦非天的脸色沉了沉。

    “所以你欺负陆寻喜就是为了报复陆寻良?”

    “欺负?”秦非天冷笑一声,“陆寻喜本来就和我有婚约,我不过是在实践丈夫的权利。”

    “什么权利,你就是在恃强凌弱。”

    “你说对了。”面对她的指责,他没有一丝愧疚,“弱肉强食是自然法则。”

    “我们是文明社会。”

    “文明?”秦非天拿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杯中的茶,接着才慢道,“楚大小姐被楚老爷保护得很好嘛。”

    “别提我父亲。”像他这种流氓根本不配提她父亲。

    “好,我不提。”秦非天的从善如流非但没打消她的顾虑,反而更加激起她的警惕。

    秦非天一看就不是好说话的主儿,他却在她面前装作和善的样子,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我和凤生约好了吃晚饭。”她搬出陆凤生,“我就不久留了。”

    语罢,她起身走向门口,然而她一打开门就被几个壮汉堵了回来。

    “我都说了别着急、别着急。”秦非天从沙发上站起身,他走向她,用眼神示意手下退下。

    手下们听命地退下,顺带关上了门。

    “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转身盯着靠近自己的秦非天,后者似笑非笑道:“我想和楚小姐你合作。”

    “什么合作?”

    “和我一起整垮陆家。”

    听到秦非天的话,她讶异地睁大眼:“和你一起整垮陆家?”

    见他点头,她又问:“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他不答反问:“你想要什么?”

    她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你给不了。”她仰视着秦非天,自嘲又苦涩地说。

    不只他,谁也给不了。

    “是吗?”秦非天不信邪般地挑挑眉,“不试试怎么知道我给不了?”

    “就算你能给我,我也不会和你合作。”她再一次拒绝,“请你放我回去。”

    “真遗憾呢。”秦非天轻叹了一口气,“我本想好好招待你的。”

    她还没搞懂他话里的深意就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

    “药效发作了呢。”

    药?

    她一惊,他什么时候下的药?

    “你是不是在想我什么时候下的药?”他仿佛看穿了她心中所想,“当然是抓你来之前。”

    “我明明没有喝茶……”她也没吃任何这里的东西。

    “茶里确实有药。”他扶住摇摇欲坠的她,“只不过是解药。”

    他望向屋子里冒着烟气的香炉,她闻到的香气才是他下的药。

    “你……”

    “我告诉过你,让你别急,先喝口茶。”大掌抚着她的发丝,他状似无奈地开口,“可你偏偏不听。”

    “别碰我……”她话音未落,就被他按向身后的门板。

    “抱歉楚小姐,我不是你的丈夫。”他眯着眼睛打量着她娇艳的脸,冷漠且残酷地说,“我就是一个流氓。”

    流氓是不讲道理的,秦非天就从不讲道理。

    “不要……”双手虚软无力地抵在他胸膛前,她想推开他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拨开了手。

    “我听过很多女人喊不要。”他握着她纤细的手腕,故意要让她痛似的收紧手上的力道,“可她们从未使我心软过。”

    “你这个下三滥……”

    她的咒骂令他轻轻一笑。

    “但现在只有我这个下三滥能满足你了,楚小姐。”

    他说罢俯身贴近她。

    在这即将笼罩她的阴影里,她绝望地闭上眼,忽然,门外传来秦非天手下的通报。

    “老大,来客人了。”

    “客人?什么客人?”秦非天停下动作。

    “是那位夫人派来的人。”手下低声地汇报道。

    “她派人来做什么?”秦非天皱了皱眉。

    “那人只说要求与您面谈。”

    “好,我知道了。”

    秦非天回应完手下便放开了她,他俯视着倒在地板上的她,慢悠悠道。

    “你运气很好……”

    然而被药物侵蚀的她听不清他后面说了什么,她只隐隐约约听见开门的声音和远去的脚步声。

    她…要想办法逃走,趁他回来之前逃走。可她的力气和她的意识都在慢慢流逝,这令她想起小时候一次在河边玩耍,她不小心溺水的情景。

    她就像沉入水中的鸟儿,再也无法飞起来了。

    就在她昏昏沉沉之际,一双手温柔地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不要…放开我……”以为是秦非天回来的她,挣扎着想要对方放开她。

    “是我。”

    一个熟悉的嗓音低低地闯入她耳中。

    她睁开迷蒙的眼,看向那张温文儒雅的脸。

    是他吗,他怎么会在这儿,还是说她在做梦?

    她浑浊的脑中冒出许多问题,可无论答案是什么,都不影响她在此刻抱住他:“我好怕……”

    或许是没料到她会如此温驯地抱住自己,他身子微微一僵,过了一会儿才轻拍着她的背说:“已经没事了。”

    在听他说“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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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之后,她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了下来。

    “父亲……”

    她靠向他胸膛,安心地唤道。

    可惜闭上眼的她没有看见,抱着她的男人瞬间变了脸色。

    低头凝视着怀里陷入昏迷的她,男人像终于明白她为何会变得听话地蹙起眉宇。

    “我不是楚瑜白。”

    ***

    楚若兰做了一个长长的噩梦。

    梦里,她被秦非天牢牢压住,她哭泣着挣扎着,都没能阻止他伤害她。

    到最后她麻木了,只能任由他予取予求。

    但在她被梦魇彻底吞噬之前,一道耀眼的光在秦非天的背后亮起,被那道光照到秦非天竟如散沙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她也从噩梦中醒了过来。

    “太太你醒了。”

    当她睁开眼,印入眼帘的就是阿梅的脸,看到她醒来,阿梅有点高兴。

    “我这就去叫老爷。”

    她没有阻止阿梅的离去,倒不是她想见陆凤生,是她现在仍有气无力。

    不过除了这点外,她并未有其他不适。

    所以那只是梦吧?她没有被秦非天……

    “身体感觉怎么样了?”

    陆凤生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她抬头看向已经站在床前的他,嗫嚅道:“还行。”

    “别勉强自己。”他望着她,“如果还难受就多躺一会儿。”

    “我……”她迟疑地问,“我是怎么回来的?”

    她的表情像在希望他告诉她答案,又像害怕知道那个答案。

    他沉默了片刻才回道:“你被人发现昏倒在家门口。”

    他的话令她的心坠入谷底。

    所以没有人来救她?

    她以为自己被救了,实际上并没有?

    那她以为是噩梦的记忆,该不会才是真正发生过的吧?

    她不敢去想,只能揪紧身上的被子。

    在陆凤生再度开口前,她低着头道:“你能不能先出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陆凤生没有说什么地转身,走出了房间。

    反手关上门后,他听见屋子里传来了砸东西的声响。

    候在门口的司机老王也听到了,他有些不解地问:“老爷,你为什么不和太太说你救了她?”

    他不止自己不说,还交代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保密。

    陆凤生看向困惑的老王,他没解答他的疑问,只淡淡地说了一句。

    “要想骗过命运,首先得骗过自己。”

    ***

    茶楼的雅间里,秦非天望着姗姗来迟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洋装,帽子也是黑色的,还垂落着足以遮住她半张脸的黑纱。

    “你可真有意思,派人约我出来,自己却迟到了。”

    秦非天睨着这个将自己遮得几乎严严实实的女人,冷笑了一声。

    “你知不知道你打扰我享用‘点心’了?”

    乍闻秦非天的话,女人惊讶道:“不是你派人约我出来吗?”

    “我派人?”这回轮到秦非天错愕了。

    “我还奇怪你怎么不按约定派人到陆家找我。”

    女人话音刚落,秦非天的手下就匆匆走了进来。

    “老大,那个妞不见了。”

    “什么?”楚若兰不见了?

    女人的抱怨和手下的通报让秦非天顿时恍然大悟。

    坐在椅子上的他对着看不清容貌的女人,露出十分古怪又阴鸷的微笑。

    “看来有人知道了我们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