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田银时第一次战斗就是特级,哪怕中途觉醒咒力,也是一场鏖战。
其实就算他挡住那一击,你也不认为你们今天能都活着走出来。
原本还想让银时先离开的,毕竟,他还有没有完成的愿望不是吗?
这样的人,活下去比你更有价值吧。
不能这样想了,可爱的同期知道,你就又要被教育了。
“坂田先生,”
你趴在坂田银时的背上,两个人的身上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血了。
淋漓鲜血顺着被浸透的赤色衣角下坠,沿着你们踉跄的脚步,在山路阶梯上胡乱划出红线。
你不敢动。
从出了神社,坂田银时就一言不发地背着你走了很久。这太不像他了,于是你的态度也无措起来,两个人沉默了一路,直到快到高专境内了,你才积蓄了些微末勇气。
什么都不说的话,他会更生气吧。
你努力动了动有些僵直的手臂,沾血的手指勉强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很帅,就算你是白毛也超帅的。”
“白色和服被我弄脏了,虽然红色也很配你。你还喜欢什么颜色?”
“我也算小有积蓄,断掉的木刀,你有喜欢的新款吗?”
沉默。
你兴致缺缺地垂下手,抿了抿唇,
“抱歉。”
背着你的人虽然脚步不停,但终于理你了,他问:
“为什么要道歉。”
平铺直叙的语调根本就不是疑问,反而像是知道你在想什么,于是揣着答案问问题。
“因为银桑在生气吧,因为我……”
“你道歉我就不生气了吗?”
你避而不谈,跳过了这个难回答的问题:
“抱歉,我的同期都很强,我很少有这种可以救下别人的时刻。”
你笑了笑,
“偶尔也想逞英雄嘛,”
“如果因为救下你而死,我并不觉得遗憾。”
坂田银时气极反笑,抓着你的手青筋暴起:
“哈?”
“所以就可以决定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去吗?”
“你是比我吃得饭更多吗,能替我决定是死是活?”
“我的刀已经对准你了,你凭什么笃定我不会刺下去?”
不要再问这些难回答的问题了。
不要再这样质问你了。
你终于微妙地有了些怒意,但身下是刚刚才九死一生救下你的坂田银时,他沾血的白色天然卷在你面前晃啊晃,你的火气莫名消散了些。
你深吸口气:
“太不公平了吧,坂田银时。”
“是你的话,可以这样做。可以决定背着其他人一个人去死。我做了同样的选择,就要为此生气吗?”
“是对自己太过随意了,还是对我太苛责?”
坂田银时的脚步终于停下了,你看不到他的神色,只知道他的声音更沉了些:
“还挺能说的嘛。”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
“你谁啊你,别说得我们好像很熟一样,你这家伙……”
你打断他:
“你刚才使用咒力的时候,我脑子里突然有了很多不属于我的记忆。”
“坂田先生,我不觉得自己是个才华绝妙的编剧,我编造不出你和你朋友那样的角色。”
“所以,那是你的记忆吧。”
坂田银时不说话,在短暂的停顿后,手略微往上,把你扶得更稳了,继续朝前走。
手没松,脚步也不乱,坂田银时只是气息有些发颤,像病人等待检查报告那样,他问你:
“所有记忆吗?”
“一部分。非要说,是从你被登势婆婆捡回去开始。”
他愣了一下,肩膀一松。
“那还好,不算太丢人。”
坂田银时又走了几步,漫不经心地开口:
“私自看了阿银的隐私,总得付出些什么吧。”
你思索后认真回答:
“可以的。”
闻言,坂田银时把脑袋往高专门口探了探:
“那些家伙,很强啊。站在他们身后够你混一辈子吧。”
“为什么还要把命劈一半,交给别人和高利贷术式?”
你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到了脸色黑得发沉的五条悟。
他的身后是双臂环胸的硝子和笑都不笑的夏油杰。
……杰的眯眯眼都没了吗?
完蛋了。
“被他们逮到之前,先回答我的问题吧。”
“阿银会写在你的墓志铭上的。”
你无意识地揪着眼前的天然卷,绕啊绕,开口:
“……因为不甘心。”
“就是太安心了,所以才不甘心。”
“永远只能站在他身后,永远只能见证伙伴的离开什么的,逊爆了。”
“这样啊……”
“能不能先松开阿银的头发!让阿银先跑啊!对面三个怪物冲过来了啊!”
————
“说说看吧,是谁的主意。”
“你觉得阿银是那种主动去送死的蠢货吗魂淡。”
五条悟蹲下来,和你面对面。旁边是立马接手、开始治疗你的硝子。
她没盯着你看,但手上的动作明显更重了。
为什么搞得这么严肃啊。
你避开他俩的眼睛,默默将头转向另一侧。
然而另一侧是你先前“信任”的优秀同期——夏油杰。
你用手抵了抵自己的嘴角:
“杰,可以笑一笑吗?”
“很抱歉,犯人是没有权利要求警官的。”
“哦。”
你将头转回去。
五条悟也没有给你沉默的权利。
“明明我们才是同期吧。”
“学会怎么信任我、怎么依赖我们,很难吗?”
说话就说话,五条悟为什么越来越近?
硝子拦了下快要俯身贴上你的五条悟:
“不是她的问题。”
五条悟沉默,看了一眼你身上还没愈合的伤口,五条悟醒悟:
“是我没有证明自己的能力,所以不被信赖?”
五条悟起身,你还没舒口气,就看见他随手把墨镜摘下放在领口,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杰,那群烂橘子今天在高专,对吧?”
夏油杰微笑点头。
坂田银时懒洋洋地等待治疗,捡此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拱火:
“大概是没接到某人的死亡讣告,迫不及待了。”
硝子的反转术式真不愧是咒术界的瑰宝。
你甚至已经有力气快速回头踢了下银时那只没受伤的手,又转头微笑卖乖。
只是你的面前已经没人了。
硝子在离你几米远的地方朝你招手,你还没来得及上前,刚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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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你身后的银时已经先一步和五条悟他们并肩了。
……他不是受伤了吗?
这样的恢复能力,不是战斗天才了,是战斗怪物吧。
————
门是银时踹开的。
“喂,老头,给银桑让个座。”
坂田银时进来的时候,每个人都闻到了那浓烈的血腥味。
你的和他的,混在一起,浸透了他那身蓝白色和服。
他走到桌前,用脚踢了踢某个高层的椅背。
那个高层嘴角抽了抽,和银时僵持良久,还是强撑着没有起身。
坂田银时嘁了一声,连人带椅掀翻,抖了抖椅子,神色自如地坐了上去。
“银桑我啊,”
坂田银时双手撑在桌面上,死鱼眼慢慢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他开口了,
“到这个鬼地方后,运气一直不怎么样。”
“被莫名其妙地被拽过来,被通缉,被派去送死。唯一幸运的是,强制绑定了个蠢货。”
坂田银时的目光掠过门口的你,你笑着招招手,示意自己的伤好得很快。
“但你们差点把她搞死,弄死了你们从哪里再给我找个这么傻的?”
“所以银桑我呢,死都要从那个鬼地方爬回来,不是来和你们说‘多谢款待’的。”
“说说看,谁签的死亡通知书?”
被掀翻的那个高层气得发抖:
“是考核!我们派发的是合规的考核任务。”
“什么?”
坂田银时掏了掏耳朵,
“考核?考她投胎的速度够不够快?”
和坂田银时对峙的高层脸色铁青,刚要开口,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老头抬手拦住他。
那老头看起来更老,他盯着银时说:
“坂田银时,按咒术界的规定,你连进入这间屋子的资格都没有,更不用说……”
“啊,我们乡下武士听不得这些。”
“活了二十多年,最烦的就是你们这种老东西。幕府也好,咒术界也好,换了个名字,换汤不换药,把人命当抹布用完了,还沾沾自喜。”
“武士的刀,就该落在你们脑袋上。”
会议室陷入诡异的沉默。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
五条悟靠在门框上,从头听到尾。他身后,夏油杰和硝子站在你两侧。
高层们看见你,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
“你这个咒灵,今天犯下的错,都是她这个咒术师的问题。”
“我们就不该给你们机会,早该处理掉你们的!”
牵扯到你,坂田银时的动作顿了顿。
无论如何,你都是咒术师,你的同期和老师都在这里,你们未来大概率也不会叛逃。
他没有资格替你放弃这些未来和前途。
你向坂田银时摇摇头,示意自己没问题。
“坂田先生,受伤的不只是我,你不需要替我忍让这些。”
“我还欠你一条命,如果有需要,随时可以献上。”
双方僵持,五条悟适时走进来,站在银时身侧,拍了拍他的肩:
“虽然你骂得很爽,但现在,后面排队去。”
银时偏头看了五条悟一眼,懒洋洋地站起来,向后退一步,正好卡进你和夏油杰中间:
“我没资格?你们要的资格来了。”
“——和我身后的白毛疯子硬碰硬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