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同期保下了你。
准确的说,是两个特级咒师和咒术界的瑰宝——反转术式拥有者一起用自己的前途为你做担保。
不过即使如此,也只是为你争取到一个“考核”的机会。
这样的消息砸下来,你有些愣神。
搞什么,明明你连怎么做都没搞清楚,你的同期却什么都替你想好了。
一门之隔,五条悟还在里面为你据理力争,声音穿透到门外都能听见。
虽然他还是张口闭口:
“她那么垃圾怎么可能有被通缉的必要,你们这群老年痴呆是不是搞错人了,明明该是本天才吧。”
身边有人递过来条手帕。
你有点没反应过来,抬头,对上夏油同学的眼睛。
夏油杰微微俯下身子,摇着手指在你面前晃了晃。你本来是想笑的,却无论如何都抬不起嘴角。
你有些泄气地把手帕抵在眼前,头抵在他背后。
夏油杰的脊背僵了一瞬,你注意到了,可是你现在真的很难受。
实力弱小的人,面对危险和威胁,居然是这么无力吗?
心软的夏油同学没有驱逐你。
“迷茫也没有关系的,难受也是必然的。”
“我往往称之为咒术师的阵痛,只不过你格外幸运,可以等到足够成熟,再处理这份痛感。”
“往好处想,至少那个人比看上去的要可靠,也许你的术式就是召唤出可靠的人呢?”
你听着夏油杰的开导,闷声插了一句:
“那我进高专的第一年就该召唤出异世界的夏油同学了。”
“不过,那时候的夏油同学应该成为很强大的术士了吧。”
似乎听出了你的言外之意,夏油杰轻笑:
“可以的哦,如果没什么意外,你可以尝试召唤异世界的我。”
“我猜,他一定会同意的。”
“因为那个时候,你也一定成长为了不起的咒术师了。”
你的世界在这一瞬间阻滞、暂停。被同伴信任的暖流一寸寸暖过四肢,最后停留在你的心间。
像被大西洋暖流环绕的岛屿。
狡猾的、心软的黑发男。
你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一个瞬间了。
“喂喂回神。”
你的脑袋被摆正,出现在你面前的是一张放大的池面颜。
五条悟见你视线逐渐清醒,放下你的脑袋,后撤。
看见你隐约发红的眼睛,他顺手把墨镜取下,卡在你脸上。
“啧,别在烂橘子面前哭啊,太丢人了。”
“你安静地等待考核任务,我和杰会帮你的。”
“考核过了就赶紧把那个破烂武士给我送回去,知道吗?”
你老实地点了点头。
————
坂田银时百无聊赖地吸着草莓牛奶,目光却紧紧盯着你手中的考核任务。
“你不跑吗?”
你明白他的意思。
夜蛾老师递给你任务书时,他身后刚升学的辅助监督都快哭出来了。
你刚看完任务书就明白了,坂田银时凑在你旁边,调侃开口:
“很完美的死亡判决书啊,还挺人道,连执行的刽子手替你选好了。”
谁说不是,连日子也挑的很巧。
无论是五条、夏油还是硝子,都不可能在短时间赶回来。
甚至这次他们的任务有些棘手,你贸然发消息给他们,反而是干扰,可能会让他们受伤。
其实你早就明白的,高层想要你去死,所谓的“考核”不过是给五条家和天才们一个面子罢了。
一个让你死得体面一点的幌子。
夜蛾老师的表情很难看,前所未有的难看。
那你就不能难过得太明显,不能让师长为你伤心为难了。
于是你笑着说:
“没关系,没有这次也会有下一次的,我可以应对的。”
你顿了顿,抬眼认真地看向老师:
“夜蛾老师,谢谢你找到我,在高专里学习、遇见大家,我很幸福。”
银时在旁边默默吐槽:
“还说没问题,这不是连遗言都交代了吗?”
你没回头,右脚后撤一步,结结实实地踩在他脚尖。
“喂喂,阿银就算没有甲沟炎也很痛的。”
夜蛾老师叹口气,往你怀里塞了个咒具。
是把带守护术式的短刀。
你捏了捏,道谢。
你和银时并肩走着下山的路,沉默中,他突然发问:
“为什么不逃?”
“我还能教你怎么逃房租过日子,虽然狼狈些,起码还有条命吧。”
你仰头,看向雾蒙蒙的天:
“因为我的同伴为我担保了啊,如果害怕就叛逃成为诅咒师,他们也会受到影响的吧。”
身边人脚步停下,落你一步:
“那为什么不试着求我呢?”
“你们给我的评级是什么?特级,还算可以?”
你也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很明显了吧。明明都愿意帮我逃走了,却还是很抗拒咒术界。银时不想掺进这趟浑水,对吧。”
“坂田银时是很心软的人,说不定是那种别人求一下就为对方舍生的类型。”
“别那么看我,因为你说自己是武士嘛,而且我看人一向很准的。”
“不过,因为对方善良,就让对方为自己去死,对我来说,和自己逼死一个人没什么区别。”
“灵魂会因此折断的。”
银时因为你语句的某个词愣了一下,拉了拉衣服领子,先你一步走开:
“别做梦了,我才不是那种人。”
“我也不会接下和陌生女人殉情的委托。”
——
神社的地底在震动。
接连击败三只二级咒灵,你整个人脱力,跪倒在地。短刀脱手,落在三步之外。
可惜,你连走这三步的力气都没有,只好趴着勉力伸手够。
“喂,”
坂田银时的洞爷湖已经拔出,握在手里,指节发白。
他看着你一次次倒下,一次次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明明只要向他呼救一声,很容易不是吗?
他太清楚自己是什么人了,哪怕只是踏出第一步,坂田银时就不可能置身事外。
明明不想趟浑水的,做到这一点也很简单,只要见死不救就行了。
可是……灵魂什么的,会折断的吧。
于是他走向你。
“还撑着做什么,无论向谁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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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一声会死吗?”
“来,和阿银我学,求求你……”
话音未落,第四只咒灵从地底钻出来,正巧落在你们之间。
一只特级咒灵。
你摇晃着努力站稳撑住身体,举起短刀。
刀尖所对的,却是坂田银时。
坂田银时红色的瞳孔骤缩,身体比脑子先动,洞爷湖转了个弯——落点是你。
刀锋相对。
坂田银时在战场上过了太久,这样的情况也见过太多,人在最后关头,总是想让自己活下去,实在活不下去,找个垫背的也行。
他只是没想到,说出那种话的人,也会这般。
他不怪你,只是有些失望和嘲讽。
对你失望,也嘲讽自己居然真的相信你,还大言不惭地说救你什么的,你这样无耻的人,这样玷污灵魂的人,在世界末日都可以好好活下去吧。
你不知道他想什么,只催促着自己倾泻所有咒力,召唤了短刀咒具内的阵法术式。
不过顷刻,银时就被困在看不见的屏障内。
“太好了,‘帐’对你无效,本来还担心我的咒力能不能困住你。”
“喂,你在做什么?”
坂田银时试着拍打屏障。
“这个安全屏障只要一点我的咒力就可以打开。果然,银时,你一点咒力都用不了。”
“特级咒灵,凭我和没有咒力的你,只会都死在这。”
“很巧,我也没有和陌生男人殉情的习惯。”
“所以,请离开这里。”
银时大概明白你在做什么了,动作愈发猛烈。
“一个人在说什么耍酷的话啊,把我的台词全抢了,赶紧让我出去!”
“喂,我可没有让女人为我死的先例。”
“给我好好活下去啊!”
银时的拳头停在半空。
他看见了咒灵朝你落下致命一击。
锐利的红瞳猛然张开,坂田银时提上洞爷湖反握,不过一击,木刀从中间裂开,熟悉的咒力从裂缝里喷涌而出。
他在这个瞬间,第一次成功调动了体内属于你的那一半力量。
甚至不是借用,是融合。你的咒力和他的意志绞在一起,把结界从内部炸成了碎片。
你恍惚间,目瞪口呆地想,失策了,他早说自己是战斗天才啊。
木刀断成两截,他从破碎的光幕里冲出来,一只手臂揽住你的腰,把你整个人甩到身后。
另一只手抬起来——没有武器,没有咒力,用肉身挡在你和咒灵之间。
触手贯穿了他的肩膀。
血溅在你脸上。
温热的。
你想,红色的鲜血果然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他的眼睛。
银时闷哼了一声,把那声惨叫吞回去大半,整个人因为剧痛剧烈地颤了一下。
但他的手臂没有松。他在剧痛中低头看了你一眼,确认你还活着,然后他扯了一下嘴角。
“没捅穿你,命还挺大。”
咒灵发出嘶哑的吼声,断肢在地面上抽搐着。
银时咬着牙,夺过你的短刀,迎上去。
“别再说什么殉情不殉情的垃圾情话了,把你自己的命给我守好了。”
“我对残肢断臂的女人没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