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渡今夕 > 14. 笨拙的弥补
    或许是小学妹的表情太过夸张,云熙宁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啊?主席?”云熙宁懵了,“林栖迟?”

    “这个和他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姑娘立刻反驳,而后反应过来不该说,又闭了嘴。

    终究是抵不过云熙宁探究的眼神,人学姐刚帮她实现了小心愿,小学妹什么都招了:

    “好嘛,其实上周是主席找我帮的忙,让我请学姐吃饭,他报销。”

    “不然三千七一顿饭我哪会那么潇洒地付钱嘛……”

    “学姐,他不让我说的,你能不能不要把我报出去。”她越说越没底气。

    云熙宁当即反应过来上周那淡淡的违和感从哪来了。

    怎么那么刚巧吃完饭就接到电话,刚好那家酒吧就在旁边。

    这哪是林栖迟拜托帮忙,明明是许南渡这个元凶做的局。

    注意到云熙宁脸色越来越凝重,姑娘有些急:“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吵架,但是学姐你别生气,其实主席他很照顾你的。”

    “真的!”

    “他还发信息说你刚从法国回来,可能会想吃辛辣的东西,让我暗暗地提醒你不要多吃,会胃不舒服。”

    像是怕云熙宁不信,小学妹还翻聊天记录给她看。

    回忆起刚刚看到的时间,姑娘转身就跑:“啊!我要到集合时间了!”

    “学姐,我能不能中午再来把这个带走,谢谢!”

    云熙宁刚想解释她和林栖迟的关系,人已经跑走了。

    林栖迟怎么可能照顾她到这个地步?

    八成是许南渡从萧慕筝那里得到了消息,特意提醒的。

    虽然不知道是否又是套路,但是他能想到这一点……

    是不是能说明他其实很关心她?

    那是不是说明他确实喜欢她?

    躺在小沙发上不知道过了多久,云熙宁接到了外公的电话。

    电话刚接起,对面就传来外公不含任何责备的质问:“你这个小姑娘,是不是忘记了明天是什么日子?”

    “啊!对,中秋节!”云熙宁一拍脑袋。

    她怎么把这茬忘了。

    “我下午没课,那我中午去找您吃饭~”云熙宁雀跃起来。

    每年中秋节前夕和外公吃一顿饭,这是祖孙二人很多年来不成文的约定。

    “哥哥八成又不来,他说我叽叽喳喳的,很嫌弃我。”

    云熙宁不忘日常踩一下那位兄长,虽然有些曲解语意。

    柳知闲被逗笑:“哈哈哈哈哈哈,下次帮你教育他,敢这么欺负妹妹。”

    挂了电话后,不可避免地,云熙宁想到了许南渡。

    中秋节,该团圆的。

    云熙宁翻找着上周五的那个陌生号码,思索了一下还是打了过去。

    很意外,几乎是被立刻接起的。

    就好像对面的人时时刻刻守着,等着这通电话。

    不过接通后是久久的静默。

    云熙宁先试探性地开了口:“喂?我是云熙宁。”

    “嗯,知道。”

    许南渡低低地应了声,似是在等待命运的审判。

    “那个,你下午有课吗?可以见一面吗?”云熙宁坐起身,捧着手机认真地问。

    “没课,但是我有点事,”他立刻接了下一句,可能是怕电话挂断,“两点左右结束,两点半可以见。”

    闻言云熙宁很善解人意地说:“那三点吧,在古街,你还记得吗?”

    良久,听起来像是压抑着什么,他应了一声“好”。

    车内开着空调,但午后阳光热烈得让许南渡觉得自己在慢慢升温。

    他似乎……

    盯着屋檐下时而捧着脸发呆,时而打开手机,又别扭地揣回斜挎包里的姑娘好久了。

    他本计划着早些来等她,不料两点半时云熙宁就已经待在那儿了。

    犹豫纠结的模样让许南渡觉得新奇又鲜活,索性停在远处等姑娘调整好。

    云熙宁依旧是上次在屋檐下等他的装扮。

    微风轻轻吹动发丝,被光照到处镀上金色的毛边。

    两个场景重合,他的心跳也渐渐与上次同频。

    许南渡隐隐庆幸自己今天这身行头选对了。

    等云熙宁终于组织好语言,长舒一口气,抬眸便发现熟悉的白色超跑适时出现。

    那天夜晚的记忆又涌上来。

    云熙宁这位林栖迟口中的“未来老板”,在身后人一会“左转”、一会“右转”的指路下,找到了许南渡的车。

    一拉车门,太重了没拉上去。

    使了点劲又不敢太用力,又没拉动。

    他是不是把车锁了?

    云熙宁更恼了,刚转头要斥责他。

    身侧的少年便走上前,俯身替她拉开了车门,笑得张扬:“确实挺重,请吧,大小姐。”

    云熙宁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接了一句:“哦。”

    过了一会儿,云熙宁进行了一场自我攻略。

    觉得自己刚刚确实有些无理取闹,好歹人家送她回去了,还给人家甩脸色。

    悄咪咪瞥一眼许南渡。

    窗外光影明明灭灭,照在他那张惊为天人的脸上,让云熙宁着实生气不起来。

    许南渡不笑的时候有种浅浅的矜贵感。

    但毕竟此时才十九岁,笑起来眉眼弯弯,又很有少年气。

    穿着简单的白T,云熙宁估摸着发型应该是微分气垫烫。

    有着这么少年感的装扮,却漫不经心地把手搭在方向盘上,神情淡淡,带着一丝疏离与成熟感。

    不愧是重生的,有着青春气息,却举手投足间都是贵气。

    很割裂,又很让人心痒。

    云熙宁想着想着,无意识就变成了“肆无忌惮”地打量,全然把自己还在生气这件事抛之脑后 。

    她还发现,许南渡刚刚不止红了眼眶,眼尾也有些泛红。

    有些勾人。

    渐渐的,眼尾的红漫上耳尖,把那仅剩的一丝疏离感驱散。

    不止是勾人了,还表现得很青涩。

    云熙宁没见过他这样,好奇地打量。

    红绿灯前,许南渡停下车,和还在发愣的云熙宁对上视线,勾起浅浅的微笑:“不生气了?”

    云熙宁被抓包后有些尴尬,轻咳一声别过眼,理不直气也壮地回:

    “我生气和看你有什么关系吗?生气就不能看了吗?”

    倒是没料到是这种回答,他唇角压不住的笑意浅浅漾开,状似无所谓地回:“我没有说不可以呀。”

    倒是显得她在斤斤计较了。

    赌气般的,云熙宁转过头想如他所愿地继续看,就撞上了眼底盛满的笑意。

    确实是摄人心魄,让她移不开眼。

    猎物上钩,许南渡换上了认真的神情:“那个电话是我的,想好了打电话给我。”

    云熙宁还没反应过来,红绿灯变绿。

    许南渡把时间卡得刚刚好,收回视线开车。

    良久,云熙宁认真地点了点头:“好。”

    “你很喜欢这辆车?”

    许南渡一句话把她的思绪拉回。

    少年依旧是上次在这的穿着。

    不同的是此刻的他沐浴在阳光下,抱着臂,微微歪头盯着自己笑。

    刚准备的措辞被此刻的场景击了个稀碎,云熙宁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有心脏失序的跳动声。

    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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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熙宁晃了晃脑袋:“没有啊,上车吧。”

    她往前走了几步,踏入阳光下,却没去拉车门。

    着实是上次打不开的经历给她留下了阴影。

    见她杵在那,许南渡一挑眉,明知故问道:“怎么了?不是大小姐要上车么?”

    落在云熙宁耳朵里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开就开!

    上次是没经验,这破车门不就是比较重,有什么了不起的。

    云熙宁愤愤地想。

    使了点劲,终于开了,云熙宁很高兴地松了手。

    出乎意料地,车门随着她的心,砰的一声。

    落下了。

    这破车门居然不会自己弹开!

    要人硬推上去!

    云熙宁原地石化,脸慢慢变黑。

    许南渡开这车不会是故意折磨她的吧?

    转头一看,许南渡扶着额侧过身去,笑得肩膀发颤。

    “笑什么笑!刚不是叫我大小姐?还不过来开门!”

    云熙宁被他弄得火大,气笑了,没好气地使唤。

    “好,遵命。”嘴上这么说,他的嘴角根本没下来。

    蝴蝶门被许南渡“绅士”地打开,座椅上的小玩偶也一点点出现。

    是上次一起抓的小云朵。

    刚刚的愠怒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不知如何言说的酸涩。

    云熙宁沉默着拿起它。

    指尖一顿。

    不知为何,重生回来,云熙宁总觉得记忆力变得无比的好。

    就好比此刻。

    她能明晰地感受到手里的玩偶比几个月前白净、顺滑、柔软得多。

    许南渡轻咳一声:“上次你把它落下了,我猜是像你说的那样,你觉得它棉不好,所以换了棉,洗了一下。”

    许南渡把上次的不愉快绕过去,又记住了她随口说的话,并付诸行动。

    捏着软绵绵的小东西,云熙宁的心也一并软下来。

    等坐回驾驶位,他见云熙宁轻轻抚摸着玩偶拼接缝的丝线。

    再加上从看到这个玩偶开始,云熙宁就一句话没说过,许南渡难免有些没来由的紧张。

    “缝得是参差不齐了点,但我又不是专业的,不能像你缝得那么整齐。”

    云熙宁本以为是他叫人换的棉,但看到那让人只一眼就知道十分业余的缝线时,就隐隐觉得是许南渡亲手缝的。

    当假设被证实,她心底的那点期待也随之被满足。

    “什么时候缝的?”

    “八月四号。”许南渡不自在地回。

    那年的八月四号是七夕节。

    云熙宁更愿意称它为乞巧节。

    换常人,绝对不会对这种日期敏感。

    好巧不巧,决定学服装设计后,云熙宁带着很强的热情找大师学过几个月的刺绣。

    她骨子里又带着些旧,每年七月初七都对月穿针,以求手巧。

    “你是笨蛋吗?你到底知不知道,在那天给别人织东西是……”

    “是送给心上人,寓意‘永结同心,岁岁相伴’的。”

    云熙宁越说越没底气,毕竟他只是缝了个布料。

    别人都是绣荷包、织同心结。

    更何况自古都是女子绣,这样说他着实有些……怪异。

    “你怎么知道我不知道?”

    许南渡盯着她不敢直视自己的眼,反问道。

    许南渡缝的线歪歪扭扭的。

    云熙宁想到《Flipped》里Bryce笨拙的弥补。

    她好像……

    能体会Juli看到Bryce种无花果树的心情了。

    她想,或许她该像Juli一样,给她的Bryce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