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熙宁此刻的眼尾也带着点红,此刻微微下垂,让许南渡怔愣了一瞬。
“我知道你可能喜欢我,很早就知道。”
许南渡似是斟酌了一下才继续开口:“高三那年母亲去世之后,我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情。”
“同时我也知道了一些事情,那个时候太年轻,只觉得我配不上你,所以我开始慢慢疏远你。”
云熙宁张嘴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终只是拿起杯子灌了一口水听他继续说。
“我考虑过放弃报岚大,”许南渡扯了个自嘲的笑,“但是我舍不得。”
“那样我们就真的没有交集了,最后我还是报了,我想的是只要能偶尔看你一眼就足够了。”
“可是人总是贪心的,一看到你,我就想把你划入领地,什么边界,什么克制,我都不想管了,”说到此他闭上眼平复了一下心情才继续,“不可以,会吓到你,我这样告诉自己。”
“我说服自己等一年,如果一年之后你还喜欢我,如果你没有喜欢上别人,我就再向你靠近一点,向你展露我的不堪,我的不幸。”
“倘若你退缩了,那我就站在原地,祝你幸福,但是变故发生了。”
许南渡刚拿起酒瓶想倒,就看到云熙宁抬起手想拦又缩回。
他心头一动,拿了个新杯子倒白水。
“可能你并不会相信,我从来没有喜欢过江浮月,但是我确实在看到她时就控制不住我自己,就向她靠近。”许南渡垂着眸,声音低低的。
云熙宁有一瞬间的怔愣,才反应过来许南渡被剧情控制的可能性。
假若她没有看过那本书,只是单纯的重生,或许她会以为他这番话是活脱脱的渣男语录。
云熙宁反问:“你怎么知道那不是喜欢?”
“因为和见到你的感觉不一样,那种控制不住心跳的感觉我只在面对你时有。”许南渡不假思索地答道。
明明是在说正事,他怎么莫名其妙说一句情话!
还违和地顶着这样一张清冷感的脸!
云熙宁有些脸热。
注意到云熙宁被冷光照着的微红的耳尖,许南渡才意识到刚刚话语中的暧昧性。
他垂眸继续说:“自那之后我开始犹豫,我发现我越来越没办法控制自己,我不敢赌这样的我会不会伤害到你,所以我又退缩了。”
热意散去了些许,云熙宁怀着一丝不高兴小声嘟囔:“胆小鬼。”
不料被许南渡听了去,他低声承认:“嗯,我是胆小鬼。”
“从岚大毕业后,一天天的,我觉得自己意识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
“我想等一切尘埃落定就去找你,坦坦荡荡地把所有都告诉你,却没想到还没等到那天我就……”许南渡还没说完就被云熙宁打断。
云熙宁不愿意听到许南渡自杀的事,感觉很烦:“好了,不要说了,然后呢?”
“你重生后也是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所以推开我?
“那为什么还要加我?为什么玩了一天之后又说那些话?”
许南渡被云熙宁炮仗似的提问弄得一时语塞,叹了口气:“我意识到你是重生的之后,联想到你反常地大胆靠近,我其实有些不高兴。”
“我觉得你在可怜我,看到我自尽后于心不忍,想救我。”
“但是我又贪恋你的靠近,”他自我讽刺道,“最后是你母亲的电话让我意识到——”
“许南渡是在阴沟里的人,我连你的可怜都不配。”
“我不希望你对我只是可怜而不是喜欢,所以我说了那些伤人的话,抱歉。”
这回换云熙宁说不出话了,只静静地听着他继续说。
“我本来以为就这样了,一切又来一遍,可是出现了转机。”许南渡抬眸直勾勾看着云熙宁的眼。
“新生开学那天,那种失控的感觉没有袭来,我内心隐隐觉得或许这次会不一样,为了确定,我主动靠近江浮月。”
“很庆幸,这回我是清醒的。”
在云熙宁看来,许南渡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的阴霾散了几分。
“我本来打算再观察一个月,但是那群新生太热情了,每次我听到你和他们说话,看到你对他们笑,我就开始嫉妒。”他的语速越说越快。
“我会想,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能大大方方地和你说话而我不行?”
“”凭什么他们能看到你毫无防备的笑和盛满星光的瞳眸而我不行”
“凭什么他们被你注视着而我……不行?”
云熙宁被他这番话打了个措手不及,不知道该怎么回。
意识到自己情绪过于激动,他停下了:“抱歉。”
许南渡深吸了口气,再和云熙宁对视上时眼底满是乞求,接上刚刚的话:
“所以我等不了了,我想让你见我一面,可怜我就可怜我吧。”
“云熙宁,求你可怜我,求你看到我。”
说到后面许南渡颇有点自暴自弃的样子:“我知道今天这一番话……”
云熙宁盯着他发红的双眼也不自觉红了眼眶,打断他的话:“没有可怜你,许南渡,我心疼你。”
她轻抿一下唇,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我没有想当谁的救世主,只是因为那是你,我觉得你不应该是那样的。”
“许南渡,我喜欢你,所以我想试试,所以我向你靠近。”
闻言许南渡握着酒杯的手捏紧了些,思来想去最后说了句:“好,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云熙宁吸了吸鼻子,颤着声音问了一句:“是不是很疼?”
只一句话,便让许南渡的大脑变得空白。
他设想过云熙宁会问他家里发生了什么,又或许是痛斥他一次次退缩,唯独没有想过云熙宁会问上这么一句。
她在关心他。
意识到这一点,许南渡感受到内心深处那些阳光不曾照射到的,阴暗潮湿的角落,正在被熙光一点点照亮。
“不疼,就像我说的,我没有意识,等我再睁眼就重生了,”许南渡面不改色地回她,“还有吗?”
云熙宁沉默一瞬。
她该问什么呢?
好像其他的比起眼前人都不是很重要了。
“没有了,”云熙宁微微摇头,而后又别扭地补了几句话,“但是我还没有原谅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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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一点时间消化,我要好好思考一下。”
“好,你慢慢想,走吧,送你回去。”许南渡捞过桌上的车钥匙站起身。
云熙宁没动,云熙宁呆住了,云熙宁皱起眉:“你喝酒了。”
许南渡故意歪着头问她:“谁告诉你我喝酒了?”
就是喝酒了啊!
云熙宁满脸问号。
姑娘指着桌上的酒瓶,瞪大眼看他:“你自己说的,喝了两杯。”
“嗯,但是我可没说这是酒,”许南渡走到桌前,俯身拿起桌上最后一个干净的杯子给她倒了一杯,“尝尝?”
云熙宁疑惑地捧着杯子抿了一口,而后有种被戏耍的愠怒:“气泡水?你骗我?”
许南渡很理所当然地回:“没有啊,我从来没有说我喝酒了,是大小姐会错了意。”
而后话锋一转:“我说了,让林栖迟送你回去的话我会嫉妒,嫉妒他可以我不可以。”
“那是你活该!”云熙宁转身气愤地往门外走。
知道云熙宁这模样是被自己的话弄得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等着人哄呢。
许南渡勾了勾唇角抬步跟上:“嗯,我活该。”
林栖迟本坐在吧台和经理闲聊,时不时往某个方向瞥。
看着姑娘皱着眉从他身侧快步走过,懒散坐着的他不由得疑惑。
这是……
更生气了?
看到后面的许南渡似笑非笑地踱步跟着,一切便明了了——
还真给许南渡这小子哄好了。
奈何前一个没注意到他,后一个瞥了他一眼跟着姑娘出去了。
没一个人搭理他。
回头注意到站在调酒师旁偷偷观察的经理抽动着嘴角,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林栖迟没忍住笑出声:“怎么不高兴?估计接下来两个月那位大佛不会来了,不用你接待了。”
听了这位林栖迟贵客的话,经理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
两年前许南渡接手许氏这个经营惨淡的酒吧业务线时,这位经理便在了。
谁知道从许氏剥离划到他名下后,“酌见”半年内被他盘成国内连锁酒吧的标杆品牌之一。
这家店也成了岚江市的地标之一。
从那之后经理就鲜少见到这位大老板。
有时最里边的那间包厢几位贵客聚在一起,也只有其中的一两次见到他的身影。
比起许南渡,他接待林栖迟这堆人的次数多得多。
但是这几个月这位大佛隔三差五便过来,还冷着一张脸,天知道这段时间他有多提心吊胆。
本以为今天又是往日的模样,结果,他居然看到大老板笑了?
还跟着个姑娘?
“所以那个姑娘是?”经理试探性地问。
“很难看出来吗?不出意外的话,是你们未来老板娘。”
林栖迟转了下眼珠,纠正了错误,“不对,酌见本来就是因为她接下的项目,照许南渡那德性……”
“她应该是你们未来老板。”
幸亏是九月份,不然十月份后“恋爱脑”这个词爆火,他该感慨一句“恋爱脑真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