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熙宁此刻微微歪着头，眼睛亮亮的。
如果添上一对毛茸茸的耳朵……
许南渡轻咳一声，两侧的碎发堪堪遮住耳尖的红，猜测道：“因为雾里的光是初升的太阳？”
“对！好聪明。”
云熙宁大方地夸奖。
许南渡总是能极其有默契地猜到她在想什么
“大家都想到雾和光，所以以白色和金色为主。”
“但是我立刻就想到那句话，走了条不寻常的路，这个是不是超级美？”
云熙宁凑到小人台面前，滔滔不绝地介绍。
“我本来想着既然都重来了，要不然换一个。”
“但是那样的话就没有‘破晓’了，所以我还是把它留下了。你看这里……”
云熙宁提起自己的设计总是热情满满。
面对许南渡，她更下意识把自己的想法全盘托出。
特别是他时不时的应和及好奇的眼神，让云熙宁更为激动。
颇有种高山流水觅知音的感觉。
许南渡本是在认真听的，奈何人台太小，两个人越靠越近。
准确来说是云熙宁无意识地往他这边靠，身上淡淡的香味引得许南渡心猿意马。
面对云熙宁时，他总是定力不足。
还不能让云熙宁的期待落空，只好嘴角挂着笑强迫自己认真听。
云熙宁似乎也意识到光自己叽叽喳喳，许南渡都没怎么说话，特意停下来想听他说：“你觉得呢？”
一扭头，一张极为精致的脸映在眼前。
呼吸交缠，只要再往前那么一点点便唇畔相贴。
脑子一空，云熙宁本指着裙摆的手指蜷起，呆呆地瞪大眼睛和他对视。
许南渡也是一愣，随即拉开了点距离，却没起身。
眼角微垂，仔细端详了一下姑娘的神情，而后他低声说：“嗯，好看。”
不远不近的距离，不似刚刚让人慌乱，却恰到好处的暧昧。
云熙宁猛地站起来，背过身，凶凶地说：“轻浮！”
明明是认真地和他分享，光盯着人看了，失礼！
“说我么？可是我说的是衣服，大小姐想表达的——”
许南渡故作不懂，拖长语调回应，“是‘敷衍’吧？”
“你！”
云熙宁又转回来，瞪着他，却找不到话语反驳。
亏她还想着许南渡刚让她高兴了，就不刁难他了，谁想他又开始戏弄人。
“我讨厌你！”
“明明之前才说喜欢我，现在又说讨厌我，大小姐怎么阴晴不定的。”
许南渡仗着她不是真生气，坏心眼地挑拨。
“谁喜欢你！”云熙宁变得语无伦次了，“你搞清楚，是你要追我！”
“好～是我要追你，”许南渡顺着毛哄，语气都软了几分，再逗下去真要生气了，“所以叫我过来是接任务的？”
云熙宁换上一副傲气的表情：“对，没错。”
“你的第一项任务就是把它们收拾好。”
云熙宁指着不远处桌上凌乱的布料。
“行，要怎么做？”许南渡走到桌前，拎起一小块打量，“全部叠整齐？”
“不是啊。”
云熙宁噔噔蹬地小碎步跑过去，随意挑了一块，“那边有个放布料的柜子，有很多格，你按照编号收到样本册里。”
“这个？”
许南渡将桌上的册子递过去。
“对，就比如我手里这个和G区的那一块大的是一样的，那就翻到对应的那一页把这个塞进去。”
云熙宁翻开卡册给他示范。
许南渡一愣。
这是她随便拿的，但是她刚刚好像……
根本就没有看柜子。
“我讲清楚了嘛？”
云熙宁见他久久没反应，以为他是没懂。
“嗯，所有都要么？”
“对，有颜色一样的你分不出来可以摸一下，很好区分的，”云熙宁耐心地解释，转身去干自己未完成的立体裁剪，“好好干嗷。”
听她说得那么轻松，许南渡淡淡应了一声“好”。
没想到遭遇了学业上的第一次滑铁卢。
且不论能不能分清楚颜色相同的布料有何不同。
单是要找到所有颜色一样的布料便是件难事。
连着一个多小时，两个人都没再有一句话。
云熙宁沉浸在艺术创作中，而许南渡——
在与看上去根本没动的一堆布料斗智斗勇。
早知道就不惹云熙宁了，自己找罪受。
他情愿上几节繁琐的数值分析课，都不想再面对这堆布料。
“咋样了？”
云熙宁似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心满意足地回来视察工作。
“饿了？我带你去吃饭。”
许南渡“关心”道，果断放下册子和那块对比许久的布料。
“诶诶诶，你还没分完呢～”
云熙宁见证了某人瞬间变得不高兴的表情。
实在没忍住，她捂着嘴偏过头笑：“哈哈哈哈哈哈，你干嘛呀，分这么久了还没弄完。”
云熙宁本不想嘲笑别人的。
但第一次见到天之骄子受挫的场面，换谁都会为之一笑的。
“我不想分了，饿了，去吃饭好不好，太阳都下山了……”
许南渡软着声音恳求。
“诶？”云熙宁对上他一脸委屈巴巴的表情，顿时像被子弹击中。
“你……你是不是在撒娇呀。”
“嗯，去吃饭好不好，之后再整理好不好。”
见这招管用，许南渡眨着眼盯着她，倒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不可否认，云熙宁很吃这一套。
饶是再冷漠的女人，见到许南渡和小狗一样撒娇的场景也会笑得合不拢嘴，什么事都答应他的。
“我帮你整理～”云熙宁语调都软了不少，和哄小孩一样，“先挑A区的哦。”
接着许南渡就目瞪口呆地看着云熙宁从纷繁杂乱的布料堆中飞速挑拣，自己装的速度还没有她选的快。
他费了好一阵功夫却收效甚微，云熙宁只花了十分钟便帮忙把所有都弄完了？
“你连柜子里的布都没看过一眼，怎么分清的？”
许南渡平生第一次发自心底地佩服一个人。
云熙宁把册子收到抽屉里，笑容肆意舒展：
“这个叫顶尖设计师的自我修养～”
“既然你能清楚地知道每块布料在哪，是什么手感，那为什么还要整理样本册？”
许南渡的一句话把云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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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问住了，恍然大悟：“对哦，你好聪明呀。”
姑娘微微张大的嘴令许南渡轻笑，学着她的腔调：
“对哦，我好聪明哦～”
“你干嘛学我！”
云熙宁不乐意了。
她明明是在真心夸赞，他这话一出好像在说“不是我聪明，是你太笨了”。
和他待在一起，自己的心情就和十八弯的山路一样，没个定数。
“我明明是在陈述事实，云同学怎么会那样想我呢～”
他又在云熙宁恼怒前补救，恭恭敬敬地说：“错了错了，别生气。”
“太阳真的要落山了，请大小姐给个和你一起吃饭的机会。”
“哼，算你识相，走吧，”云熙宁捞了手机便往外走，“记得把灯和门关了。”
“行。”
许南渡按照命令走到门边要关灯，瞥了一眼门边柜子上的专业书。
“啪嗒。”
室内的光线暗了，门也随之带上。
“所以我们去吃——”
云熙宁还在纠结待在学校吃还是出去消费，一只毛茸茸的黑猫又窜出来。
“啊～派派宝贝～”
云熙宁眼睛一亮，蹲下身任由猫猫蹭自己的小腿。
“和我就是凶巴巴的，和它就夹着嗓子哄，大小姐还有两副面孔呢？”
许南渡抱臂居高临下地盯着那一团煤球，满脸嫌弃。
早知今日，他当初就该把它带回家，离云熙宁远远的。
天天起早贪黑地找它喂它，这小白眼猫还老往她那边蹭。
“哪有，你看它这么瘦小，你那么高大，我关爱弱小有什么错。”
云熙宁边说边摸摸摸，引得小猫发出呼噜噜的声音。
“你就是嫉妒了，它只亲近我，不亲近你。”
他确实嫉妒了。
她只亲近它，不亲近他。
“瘦弱？”许南渡气笑了，蹲下身比划给她看，“把它带去给兽医看，兽医都得说换个大点的秤称体重，别压塌了。”
“哇塞，你说话好恶毒哦，怎么能这样针对一只小猫，我们家派派真可怜～”
云熙宁摆出一副满脸心疼的模样 。
派派也听懂了，配合着冲他叫。
“我们家？”
许南渡抓住关键词，眉头微挑。
“我家！不关你的事！”
云熙宁终于分了点目光给他，虽然只是睨了一眼。
“所以，为什么要叫它派派？”云熙宁不解道。
“因为π无限不循环，没有定数。”
许南渡随口答道，把真正的含义告诉云熙宁指定要被凶。
云熙宁没有因为他莫名其妙的话困惑，反倒疑惑：
“等一下，所以，是圆周率那个π？不是派生的派？我还……”
云熙宁说到这边停了，意识到那行为实在呆。
起初认为小猫叫派派时，她忍着好奇等它变成大猫。
挑了个黄道吉日，让家里厨师做了一份纯天然无添加，不烤无糖且只有苹果泥、羊奶粉和鸡肉碎的“苹果派”。
毫无疑问，这个怪异的“苹果派”只被它舔了一口。
而后云熙宁第一次在一只猫脸上看到清晰可见的嫌恶。
“还什么？拿苹果派喂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