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意见箱里出现一封检举信的消息不胫而走，茶水间、工位上甚至一些小群里对于检举信的归属就没有停下过。
“听说，意见箱里多了一封检举信，厚厚一沓，估摸着冤情不比刘明明轻。”
“你们说会是谁写的？”徐凯两眼放光，拿着空水杯，连水都顾不上接，“我猜是技术部的小吴，有天早上我可看她往意见箱的方向走过去了。”
“哟，你这么说还真是，我记得有段时间郑智可喜欢问小吴技术问题了。技术部那么多男的他不找，偏找小吴，你说还能是为什么。”
赵磊猛喝一大杯苦咖啡，冷哼一声：“呵，我看她可乐意跟郑智说话了。肯定跟刘明明一样，得了郑智的好处，现在看他倒台了才出来检举。”
八卦像一阵风一样在公司内部扩散，不少男同事都用一样的眼光看向小吴，甚至还有人旁敲侧击。
“小吴，现在郑智倒台了，是不是大仇得报。”
“你，你才大仇得报呢！”一向理性的小吴，在第5次被人问到和郑智的事情后终于红了眼，泪水在仪器上溅出水花，“意见箱在快递柜旁边，我去拿你们销售寄回的样品不行吗？”
小吴的解释并没有平息这股猜测，反而愈演愈烈。
“财务部的李姐好像也去过那里。”
“没错没错，郑智的报销那么容易过，想必她帮了不少忙。”
李姐涨红了脸：“财务部又不只有我一个人，他的报销又不是次次通过我！”
不到半天，公司内部的女员工被怀疑了大半，每个被提到的女员工从头到脚都被他们评价一番。小群里男性员工的猜测名单还在增加，每一个分析都头头是道。面对审视的目光，女员工们人人自危。她们变得沮丧、沉默，再也没有第二封检举信出现。
“是我写的这封检举信。”
林觉的一句话直接发在了公司大群，小群里的消息短暂地停止，没过一会开启了疯狂刷屏。
“我就说是林觉。”徐凯地手在键盘上敲出残影，“难怪她处处跟郑智作对。”
温景行、周屿还有严律看着桌上的检举信，不敢相信地看着大群里林觉地信息。
“林觉才进公司两年吧。”温景行抬头看向莫总监。
莫总监点头：“没错。”
“这封检举信写的发生时间在三年前，她为什么要认？”
周屿推开办公室的门，座位上林觉的背挺得笔直，见斜前方有人转头看她，她毫不犹豫地回看过去。偷看地两人顾不上说话，慌忙转过头，两个脑袋磕碰在一起，她的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坐在她前方的王莉转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几秒后，又一条信息发在大群。
“是我写的这封检举信。”
“怎么莉姐也这么说，到底是林觉还是莉姐？”
群里再次炸开锅，男同事分成两派，一派猜测是王莉：“肯定是莉姐，她老早就不符郑智，也是因为这个郑智一直打压她这个销冠。”
另一派猜测是林觉：“林觉跟刘明明原先闹多凶啊，俩人肯定是在为郑智争风吃醋。眼见郑智对林觉上心，刘明明才因爱生恨举报郑智！”
“是我写的这封检举信。”第三条一样的信息出现在林觉和王莉的下方。
徐凯发了一个捂脸笑的表情包：“莫总监，您别开玩笑了。郑智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骚扰您。”
莫总监的办公室被推开，严律师站在办公区，郑重地说：“是我写的这封检举信。”
周屿紧随其后：“是我写的这封检举信。”
办公区劈里啪啦的键盘声瞬间停滞。
“别，别开玩笑了，严律。您跟郑智都没见过，怎么可能是您！”
“小周总，您可是男的，郑智怎么可能骚扰您！”
周屿正色道：“谁说男的就跟郑智没关系，我听说某些男员工跟郑智平时勾肩搭背，私下还一起出去露营过呢！”
林觉摸摸下巴，表示认同：“郑智看某些男同事的目光可不单纯，不是捏胸肌就是摸屁股，啧啧，难怪有几个人业绩特别好。”
徐凯捂胸，赵磊等人捂着屁股，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怎，怎么可能，男人勾肩搭背很正常！”
“我们的业绩都是自己辛苦来的，可没靠他！”
不少男员工高呼：“你们女的不要祸水东引，胡乱污蔑人！”
“什么祸水东引。”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出来，是销售部门的销售助理，她才进公司两个月，平时低着头，属于很容易被遗忘的类型。这一次她站起身，声音坚定到可以让全办公室的人听清：“是我写的这封检举信。”
“是我写的这封检举信。”
“我也写了。”
“还有我。”
“我。”
一个接一个女员工从座位上站起来，行政部、采购部、市场部、研发，无论是入职十余年的老员工，还是才入职公司的新人，整个公司的女员工都站起来。昂首挺胸，大声对所有人承认，使她们写的检举信。
男员工们随着一个一个站起来的身影转头，很快就转不动了，等他们回过神，四周都是站着的女员工。
没人再敢揣测、议论，男员工们在一个个毫无畏惧的眼神中慢慢低下头，彻底闭上了他们那张随意给人造成伤害的臭嘴。
“踏踏踏”，温景行慢慢走到莫总监身边，在她耳边低语。
“公司决定，明天全体女员工放假一天。有遭受过郑智骚扰的可以去警局报警，严律会在警局陪同。”
警局外面站满了人，她们身上统一穿着白色衬衫、白色裤子，形成了一片白色的海洋，一样望去谁也分不清谁。
林觉和王莉牵着刘明明的手走近人群，刘明明的脚步在人群边缘停下，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别怕，我们都来了。”小吴认出她，朝她走了过去。
“我们都在这儿。”
刘明明被几个人牵着走进了人群，身上的白衬衫迅速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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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白色海洋吸纳，眼泪从眼眶里涌出，被这片海洋轻柔地接住。
警局里不断有人进出做笔录，但白色的人潮涌动，谁也发现不了少了谁又多了谁。
林觉随着人潮走动，看着一个个白色的身影走进警局，她的心越发踏实。
这片白色的海洋滴入一滴灰色的墨水，尖锐的高跟鞋撕裂了这片宁静。
“周屿，你现在就给我到警局来，别想躲着！”贵妇人从爱马仕包里拿出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破口大骂，“你竟然为了一个实习生把你哥哥送进派出所，你还有没有人性！”
“我哪来的哥哥？”一道男声懒洋洋地从门外传来，周屿也穿了一身白色的衬衫，身后跟着一个怯生生的女孩，“我爸妈可只有我一个儿子。”
“我跟你爸已经结婚十几年了，都是一家人了，承彦怎么不算你哥哥！”看到周屿身后的女孩，贵妇人脸上的妆容变得扭曲，“你这个小妖精还真敢来！我儿子什么女人找不到，非要强迫你这么个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女人！”
周屿挡在女孩面前：“柳阿姨，柳承彦找不找得到女人我不做评价，但他对公司女下属性骚扰，严重损害了振华新材的名声。爸爸经营振华新材几十年，名声一直很好，要是他出差回来知道公司闹出丑闻还不承认，柳承彦怕是这辈子别想再进振华新材。”
“你少拿你爸扯虎皮长大旗！”柳素云语气很冲，但骂完这句最终也没能再说更多。保养得宜的手指指了指周屿，又狠狠地看了眼实习生，带上墨镜大步流星地离开。
实习生这才敢从周屿身后走出来：“小周总，抱歉，都是因为我董事长夫人才......”
“妹妹，你道什么歉。”严律师一把搂过实习生，眉毛对着周屿一挑，“没有你，你们小周总跟董事长夫人的关系也不会多好。”
林觉偏过头，捂着嘴悄声问王莉：“这是......豪门恩怨？”
王莉也同样捂着嘴用蚊子音回复：“没错，还是狗血的那种。要不然小周总怎么连毕业都等不了，才写完论文就跑回国。”
竟然是为了争家产，林觉撇嘴，果然上一世周屿还是说谎了，他这种人怎么会只为了一个一面之缘的女人就跑回国。
“林小姐。”周屿不知怎么发现了在墙角的林觉，径直朝她走来，“果然今天来帮忙了。”
“呵呵，对的，小周总也来了。”林觉只好硬着头皮跟他打招呼。
“小周总。”王莉也招呼道。
“说来惭愧，要不是林小姐的启发，我都不知道公司竟然也有跟郑智一样的害虫。还好发现得及时，没有酿成大错。”周屿的目光落在林觉脸上，似乎又在透过她的看着什么，“林小姐昨天挺身而出的样子，让我想到了一个人，她也是这么勇敢地为另一个人站出来过。”
林觉被他莫名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警觉地想，他该不会又要装纯情少男吧？千万不能搭茬！
“谁啊？”王莉一开口，林觉绝望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