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明从警局出来的时候，夜色已经悄悄降临。她站在台阶上，夜风把她的头发吹得遮住了脸庞，一只手帮她把乱发别到耳后。刘明明抬眼，林觉站在她面前，身边还有王莉。三个人被暖黄色的路灯笼罩着，把黑暗短暂地隔绝在这方小天地之外。
“走吧，我们送你回去。”
刘明明坐在后排，望着窗外掠过的街灯出神，林觉和王莉对视一眼，也都没有开口打扰。
到了小区门口，刘明明没有立即下车，窗外的路灯斜斜地照进车内，她的眼睛陷入黑暗之中，只有苍白的唇瓣颤抖着开口。
“他们说，我那个事过去太久了。酒店的监控早就没了，那杯茶水也没有做过检测，况且......况且我还做过他的情人，仅凭口供，证明不了什么。”
“照片和视频呢？”
刘明明摇头，唇瓣几乎被咬出血：“他说那些，那些都是我自愿拍的。”
王莉的手用力在方向盘上一拍：“可恶！”
“不过，胜男姐那边的证据够他在警局待上十天半个月了。”刘明明声音很轻，好像专门说给她自己听，“还有虚开发票，Nathaniel也说了，不仅开除他，还要追究责任。总算是让他受到了惩罚。”
她拉开车门，低低说了句：“我先上去了。”
刘明明的背影慢慢被夜色吞噬，林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悲凉。
黑夜被白昼取代，月亮落下，太阳东升。办公桌前每个人盯着电脑处理工作，偶尔拿起手机摸鱼，好似什么都没变。
“我真是看错人了，一直以为明明是个好女孩，没想到......”
其实什么都变了。
赵磊靠在茶水间角落，猛灌了一杯咖啡，耷拉的眼皮被苦涩激出两粒泪花。
“哎，她也是受害者。”旁边的人叹气。
“受害者？她跟郑智的事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偏等到郑智倒台了才说。”赵磊又“吨吨”灌下一杯咖啡，把杯子捧在心口，哀怨地控诉，“我那么相信她，觉得她是纯洁的天使。可她呢，她却把我当傻子耍。还不就是郑智有钱有权！”
“她毁了我内心纯洁的爱情，我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人了......”
赵磊把头埋在墙角，哀怨的声音从茶水间飘出，仿佛他才是郑智魔爪下的受害者。
林觉陪着刘明明走进茶水间时，里面咳嗽声此起彼伏。
“咳咳！”
徐凯等人捂着嘴，匆匆离开茶水间，脚步特意绕过刘明明，眼睛却止不住地往她身上瞟。赵磊回过头，看到刘明明，刚想开口就看到林觉冰冷的眼神，后退两步，从另一个门跑出去。
“算了，我突然不想喝水。”刘明明垂着眼帘，松开林觉的手，“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林觉只得先一个人回到办公座位，邮箱里早就堆满了邮件。自从郑智被抓后，之前他用非法手段抢走的客户都在申请重新下单。尤其蒋胜男等人，她们发现陈总等人狗改不了吃屎后，配合林觉拿到陈总和郑智一起去招妓的照片。这些照片也成了她们的利器，趁着陈总等人被关押，她们迅速复出，重回公司。她们第一把火烧的就是陈总等人的人脉，利用订单重新签订的契机，迅速建立自己的人脉网，林觉也算是把业绩重新拿回来了。
等她处理好所有邮件后，左边座位依旧空空如也，电脑屏幕依旧锁着。林觉心一沉，脚步不停地往外走，迎面撞上莫总监和温景行，还有周屿。
“林......”周屿看到林觉，一下超过温景行，走到林觉面前，上下打量她，“你没事吧？”
林觉没管周屿，急切地跟人事总监汇报刘明明消失的事情，脑海里闪过前世她站上天台的画面，声音陡然提高，“要赶紧看监控，她该不会......”
“她没事。”林觉眨着眼睛看向莫总监，她叹了口气，“刘明明上午找过我，说要休长假。我看她的状态很差，恰好Nathaniel也在，就做主让她先休息一个月。”
“那就好。”
林觉提着的气一松，身体往后一歪。周屿伸手扶住她的手肘，她才没撞上墙壁。林觉今天穿的短袖，周屿的手掌直接贴在她的手肘上，皮肤上可以清晰感觉到他手指的形状。她猛地收回手肘，另一只手牢牢抓在他刚碰过的地方。
周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林觉又想起前世周屿说的那句话。
“你，你没事吧？”周屿的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巨变，一拳头敲在墙壁上，“郑智这个混蛋！他竟然对你下手！”
“你怎么知道？！”
林觉惊恐地看着周屿，身体一下绷紧，她上一世被郑智骚扰的时候只有周屿在身边。既然他知道这件事，那就说明他有上一世的记忆，难道这本男频爽文的男主就是周屿？！
“我猜得果然没错！像郑智这种混账，在公司这么多年，不可能只对刘明明一个人下过手！该死！”周屿眼里冒出凶光，“他碰你哪里了？我保证让他这辈子走不出监狱！”
“你，你猜的？”
“不用怕，我会请最好的律师帮你......”
“停停停！”林觉捂住周屿的嘴，无奈地说，“我没事，他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还没来得及做什么。”
竟然是猜的，林觉有些失望。
“不过，你的律师能帮刘明明打赢官司吗？”
“呜呜！”周屿朝林觉眨眨眼睛。
林觉这才发现手掌还捂在他的脸上，一道温热的气息冲击着她的掌心，还有柔软的唇瓣贴在上面。林觉一下收回手，才捂了一会，周屿脸上竟出现一片潮红。
“你，你的律师能有几分胜算，能不能，能不能推荐给我们。”林觉不自觉地把脸偏向莫总监和温景行，“昨天警察说发生时间太久，什么证据都没了，再加上后来......所以仅靠口供很难定罪。我觉得小周总说得对，公司里肯定不止明明一个人受到他的骚扰。”
温景行点头：“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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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想办法帮......”
“我的律师可以帮你们。”周屿忽然插在林觉和温景行之间，急急地说道，“学长熟悉的律师都在国外，要打官司当然还是本地的律师最好。”
才在会议室坐了十几分钟，林觉就坐不住，在会议室里走来走去。
周屿怎么还没跟律师谈完，还是这事真的太棘手了，真就没法制裁郑智了吗？不行，林觉紧急停住脚步，周屿没有那么了解事情，她去说才能让律师知道全部，说不准律师就能找到突破口。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林觉悄悄探出脑袋，四周没人，她脚步匆匆地往对面办公室跑。为了保密，温景行和周屿三人在这个会议室跟律师沟通。
“她是自愿跟郑智，没什么值得同情。”
林觉的耳朵才贴上门，里面周屿的声音就让她血液倒流。她好像又回到了上一世的那一夜，周屿靠在墙边，说话的语气也是这样残忍。
“这就是不了解内情的人的看法。”周屿的声音沉稳，没有一丝嘲讽，“这个案子不止关于刘明明一个人，还有很多可能都不知道受到郑智侵害的女性和可能会成为遭受类似伤害的人。严律，你也是女人，我相信你明白我说的。”
林觉打开一道门缝，周屿脸上没有平时随和的笑容，严肃的模样反倒像极了第一世时的周总。只不过这时候不再是不近人情的资本家，而是一个有同理心的人。
“怎么不进来？”
林觉回过神，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又被拉开了一些，她的身体完全暴露在三人的视线里。电话早就结束，周屿的目光又变得柔和。
“抱歉，我，我有些担心。。。。。”
“没事。”周屿在他的身边拉开一个椅子，示意林觉坐下。
“跟我猜的不错，严律根据郑智对刘明明的作案手段和过程推断，郑智是个手段老练的惯犯。而且，迷药属于国家管制药品，他能拿到并且对刘明明下手，事发后又能用私密照和视频控制她，这就说明，他的背后存在一条完整的犯罪链。”
林觉大脑一片空白：“犯罪链！也，也就是说，有很多人遭到过这种事情，有可能她们没法说。”
周屿点头：“甚至受害人根本不知道。”
莫总监脸色凝重：“郑智在公司将近十年，整个销售部门人员来来往往，他，他怎么敢！”
“想要抓住郑智的犯罪证据，需要更多的受害者出面。”温景行脸上的表情比查到郑智虚开发票还差，“这种行为无论在哪个国家都属于严重的刑事犯罪。公司内部必须彻查此事！”
温景行雷厉风行，很快在江城分公司发布公告，只要有跟郑智接触过，出现异常困倦等情况的员工都可以报告给公司。
公司上下哗然，人人都在谈论这件事，但一天过去了，没有任何一个人出来检举。
看到手机上客户旁敲侧击刘明明案件的消息，林觉叹了口气，这谁都不敢出来检举。
在下班前，第一封检举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