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带她去吃饭,但对于吃的方面有洁癖的赵奶奶,转了一圈,最后还是决定把她带回家。
“我给你做饭吃,你在家里乖乖坐着,别乱动。”赵奶奶一边开门一遍叮嘱。
隐隐听见门里面的动静,才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开门的手又有点迟疑,回头看乖乖跟在身后的钱宝,“你怕狗吗?”
钱宝还没来得及说话,肚子就先响了。
咕噜咕噜的。
她实在是饿得不行了,哪怕是有点怕狗,但这会儿饥饿压过了怕狗的劲,只能鼓足勇气说:“我……不怕。”
赵奶奶这才放心,笑着继续开门,边开门边说:“家里养了条狗,是我小孙子送回来的,很乖的,不咬人。”
然而打脸就在一瞬间——
“汪汪汪!汪汪汪!!”
门打开的一刹那,狂吠声响个不停。
一条边牧正站在门口,黑漆漆的眼睛瞪着躲在赵奶奶身后的钱宝。
钱宝吓得整个身子都快要缩起来了,双手紧紧拉住赵奶奶的衣角,生怕边牧扑上来咬她。
赵奶奶更是张开双臂,把钱宝护在身后,冲着边牧呵斥:“豆豆,不可以!这是客人,不能这么大叫!”
气势汹汹的边牧慢慢静了下来,四只爪子也往后退了退,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但目光依旧在往赵奶奶的身后看去,显然还有敌意。
赵奶奶察觉它身上敌意没退,命令道:“回笼子去。”
边牧即便不情不愿,但还是听从指令,后退几步,转身,回了笼子。
赵奶奶趁机快走两步上前,把笼子的门关好。确定不会有什么事了,她才回头冲站在门口的钱宝说:“没事了,进来吧。”
钱宝怯怯的往前走两步,探头看笼子里的狗。
豆豆圆溜溜的眼睛还在瞪她。
钱宝眨了眨眼,有些胆怯的回看着它。
【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狗啊!】
钱宝猛地扭头,不再看它。但也没敢迈进门,反倒看向屋子其他地方。
赵奶奶以为她在担心屋子里有其他动物,忙说:“家里没有其他动物了,只有这条狗,没事了。”
她冲着钱宝伸出手,“进来吧。”
钱宝用余光偷偷瞄了眼笼子里的边牧。
她还是有点怕。
但为了吃的,只好抬脚迈进门。
可进门后却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扣着手指。
赵奶奶朝她走过去,把门关上,又带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转身就去拿饼干给她,“你先吃饼干垫垫,我去给你做饭吃。”
生怕钱宝不会拆饼干的外包装,赵奶奶还特意把饼干包装打开,放在她面前。进厨房前,又给她倒了杯茶,就连电视也给她打开了,找了个动画片播放。
像是哄小孩子一样哄她。
等赵奶奶进厨房,钱宝没有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起身去边牧面前,蹲下。
她小声问:“刚刚是你在说话吗?”
豆豆漆黑的眼睛看着她,除了满眼敌意,似乎还有点惊讶:【为什么这人说的话我能听懂?难不成我智商又涨了?哦~~~肯定是这样的!本狗怎么越来越聪明了……照这么下去,其他猫猫狗狗在我面前,得多自卑啊!哎,如果智商高是一种罪,那我这罪过可大了!】
边牧是出了名的聪明,主人还曾经说它是最聪明的小狗,豆豆并不觉得自己智商涨了是件很意外的事。
但很快,钱宝的话就引起了它的注意:“什么是智商?”
豆豆:【……?!】
它一脸震惊。
钱宝一脸好奇。
客厅里的两个生物大眼瞪小眼。
反应过来的豆豆昂起头,不可置信的惊呼:【你能听见我说话?!!】
钱宝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原本还趴着的豆豆站起来了,【我现在就在说话啊,你根本就是听见了,还说不知道?】
豆豆伸长了脖子,嘴筒子伸出去,鼻子一耸一耸的闻她身上的味道,有些意外的问:【你身上怎么一股猫味?】
钱宝的目光盯着笼子里的狗粮,轻描淡写的回答它:“我记得我是猫。”
【……你骗狗呢?】
豆豆不信。
钱宝语气有些不太确定的又说一遍:“我记得我是猫,但是现在我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说话的时候趁着豆豆不注意,手指伸进了狗碗,试图从狗碗里弄到几粒狗粮先垫垫肚子。
手指伸长、再伸长——就快要摸到了!
可等她好不容易摸到几粒狗粮,手背上突然摁下一只狗爪子!
豆豆无语:【喂!刚到别人家就抢狗粮吃,你这种行为很不礼貌啊!】
钱宝只好把刚摸到了几粒狗粮松开。
狗粮保住了,豆豆把爪子松开,黝黑的眼睛看向茶几,努努嘴筒子,【奶奶给你拿的有饼干,你是人,去吃饼干。】
“哦。”
钱宝这才想起来饼干的事。
乖乖回到沙发前拿起苏打饼干,往自己嘴里塞了半片饼干,又去狗笼子前,给笼子里的豆豆塞了一片。
豆豆张嘴,毫不客气的吃了饼干。边吃边吧唧嘴,万分感叹:【呜呜呜……这饼干真好吃,比狗粮好吃多了……喂,再给我一片。】
钱宝又拿出一片饼干递给它,“我也不知道怎么证明,我只知道我叫钱宝,能闻出来我妈妈的味道。”
豆豆吃完第二片饼干后,眼见那袋子里已经没有饼干了,嘴筒子从笼子缝隙中挤出来,【喂,把包装袋给我舔舔。】
钱宝把包装袋递给了它。
豆豆用锐利的牙齿咬着叼进笼子里,两只爪子并用,低头舔起了包装袋里面的碎渣,简直像是在吃什么顶级美味,不住的发出一阵阵感叹:【嗯……真好吃!你要是能早点来,我就能早点吃到这些东西了……太好吃了!】
等包装袋里的碎渣全都舔干净了,它用爪子一推,动作干净利索的把包装袋推了出去,语气命令道:【捡起来,扔垃圾桶里……喏,垃圾桶就是那个套袋子的桶!】
钱宝照做。
乖乖的捡起,按照豆豆的指引,把包装袋扔到垃圾桶里。
然后又回到狗笼子前,蹲在它面前。
豆豆问:【你说你是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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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说说你害怕或者生气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钱宝想起在派出所时的一幕,于是冲它张大嘴,露出自以为锋利的牙齿,“哈——!!”
还别说,她这样还真有点像猫。
豆豆一惊:【你……不会真是猫吧?】
“我也不知道。”
【你记得你以前都吃什么吗?】
“猫粮、罐罐、猫条、小鱼干、牛肉、鸡胸肉……”
她很认真的说出十几种吃的,豆豆听的哈喇子顺着嘴角滴了下来,滴在狗粮碗里。
吃的真好啊!
眼见她还要说下去,豆豆忍不住打断她的话:【……够了!不用说了!】
钱宝闭嘴。
豆豆进行下一步询问:【睡床、睡猫窝、还是睡纸盒?三选一。】
猫猫普遍会喜欢纸盒。
如果她选纸盒的话……说不定她还真可能是猫。
豆豆的心里已经为“猫”提前准备好了答案。
然而——回答却是出乎意料。
“睡妈妈怀里。”钱宝一脸认真,“妈妈要是不在家,就睡门口,等她回来,再睡她怀里。”
豆豆:【……】
心里有点不舒服。
它转过身,把顺滑好看的背对着她,呜呜哭了起来:【凭什么你能睡妈妈怀里,我却不能睡在那二傻子怀里!】
“二傻子是谁?”
豆豆扭头看她,目光幽怨:【这事还用问吗?当然是我铲屎官啊!真是不明白,你这么笨,为什么你可以变成人?但我还是一条狗!】
这不公平!
太不公平了!
吃的不公平、睡觉不公平!
变成人这件事更不公平!
豆豆面对着墙,呜呜的偷哭,身子一抽一抽的。
“不知道。”钱宝仔细想着出事的那个晚上,“我记得好像是遇到了一个很丑的东西,那丑东西想摸我,我咬了它一口,然后就晕了,醒来……就变成这样了。”
【很丑的东西?】豆豆转了过来,也想变成人的它迫切询问:【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钱宝摇头:“不知道。那东西脑袋很大、眼睛也大,身上乌漆嘛黑的,从一个带亮光的屋子里出来。它身上没有好看的毛,光秃秃的,很丑。”
【没毛、大脑袋、大眼睛、身上还乌漆嘛黑的……什么玩意儿长这样啊?】
豆豆也没了头绪。
钱宝又说:“我好像是昨天夜里咬了它,醒来就成这样了。身上这衣裳和鞋子,是我醒来的时候就穿着的。”
【昨天夜里……】豆豆仔细回想着昨天夜里发生过的大事。
厨房里传来赵奶奶做饭的动静,细听还能听见赵奶奶在给胡晨打电话,说是已经找到了钱宝。
客厅的电视里在播放着喜羊羊与灰太狼。
楼下还有汽车刺耳的喇叭声。
嘈杂一片中,豆豆突然想起一件事:【昨天下午奶奶好像刷到了过视频,说是川海市市民有人在快天黑的时候看到了不明飞行物,疑似UFO。你遇到的那玩意儿是从发光的屋子里出来的……难不成,你咬的那东西是外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