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温家酒肆所在的那条街忽然热闹起来,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将一箱接着一箱的聘礼送进了温家,周围挤满了人。
街边的人众说纷纭,给足了温酒面子。
温家老汉夫妻在外面张罗着宾客,屋子里,谢之衍将温酒搂入怀里。
“虽然这对聘雁是买来的,并非我亲自猎的,但是我对酒酒的情义,天地可鉴。”
“都怪时间太过于仓促,否则我一定置办得比此刻还要好,才配得上你一路以来等我的辛苦。”谢之衍言语深情。
窝在他怀里的女子,脸颊绯红。
对于谢之衍的话,给予了最高情绪价值的回答:“谢郎能够做到现在这个样子,我已经很满足了,明明我只是给你做妾,你却还愿意给聘礼,给足了我们温家的面子。”
“我们家虽然是贫困人家,比不上那些王公贵族,却同样也是要脸面的人家。”
“之后,我都不愿意和谢郎分开了。”
屋子内的人柔情蜜意,外面街道上,相邻不远的一处茶楼里,有人啼笑皆非。
“这位谢将军可真的好大的排场,不知道的人以为他今日敲锣打鼓是要尚公主呢,结果打听了半天才知道,就是个纳妾。”
“沈缘啊沈缘,你这正妻做的可真窝囊,还不如我这个丧偶的寡妇自在。”
穿着一身绯红色衣裳的女子,就那么坐在窗台边,将酒壶一下一下地倒入自己嘴巴中。
说完这番话以后,没有得到自己应该听见的回应,女子忍不住回过头来看向屋子里两个平静喝茶的人。
“是比不上云夫人您自在。”
喝着茶的沈缘,看上去一点脾气也没有。
被唤作云夫人的女子,有些无趣的看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实在有些耐人寻味。
另一个坐着的人自然是东林郡府的赵朦颐,她拘谨的放下茶杯,眉眼之间还是有些担心的看向沈缘。
“你当时替我出头的时候,那样的意气风发,怎么这种事情到了你自己身上,反倒是能把那口气给吞下去?”
周萱上次宴会办的实在难看,还把温酒给招到了宴席上去,若非当时沈缘还抱有理智,要是真的当众杀了那女子,只怕是现在她们就没有机会坐在一起喝茶了。
陛下连沈缘当街纵马,挖眼**都不管,只是简简单单的撸去她的诰命身份,罚抄了一下经书,若是当时事情就在东林郡府闹起来,只怕最后陛下会问责的,定然是郡公孟兆熙。
瞧瞧西全侯全家落个什么下场,现在全部都还在大理寺的监牢里等候问审。
原本自己那夫君还因为这件事情自己没有劝住沈缘颇有微词,这个时候又想起来周姨娘只是个姨娘,不识大体。
看见西全侯下场以后,彻底闭嘴。
连带着周姨娘都天天罚跪半日,掌嘴十下。
沈缘像是已经瞧出来了赵朦颐的心思,有些好笑的开口:“你们怎么就知道这件事情是我在忍气吞声?我是那种会吃亏的人嘛!”
云夫人是这酒楼的主人,当年她也在江湖上闯出来了一番名头,后来得罪的人实在太多,是四平山庄救了她。
替她改头换面,才有了今日的云夫人。
云夫人和赵朦颐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没有太听懂沈缘的意思。
人家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去外室门前求亲,难道这还不是拿着沈沈缘的面子往地上摩擦?
“浅显了不是。”
“一次性的把人给玩死,那还有什么意思,你们不觉得这个温酒很奇怪吗?”
沈缘继续喝茶。
“那个外室有什么好奇怪的,最奇怪的应该是你那好夫君吧,之前我们一直都觉得他是二十四孝好男人,对你不说言听计从,也从来都是摆出来一副痴情的模样。”
“可你看看这才过去了多长时间,人家就已经和别人花前月下,恐怕除了要银子的时候才能想起你来吧,你辛辛苦苦在外面寻找孩子,他呢?他在和别的女人庆祝自己的孩子到来,虽然那皇帝老儿说不让庶子越过你和明祯去,可是时间长了以后呢?”
“他们这些有权有势的人,哪一个不是心眼子多的都能淹**啊!”
云夫人甚至嗤之以鼻。
世间男子大多如此,所以她在花楼杀掉自己那负心的丈夫时,只觉得无比痛快。
“云姐,你说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两个没有任何关系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不管我去哪场宴会,她都能够精确捕捉到我的行踪,并且出现在我面前,恶心我,你说她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就只是为了扮可怜,博取同情?”
自从上次在乱葬岗被暗杀了以后,沈缘就觉得这些日子以来的事情,处处都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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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
这个温酒未免有些邪性了。
将人给搂到家里去,自己那个婆婆程氏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定然会好好的看着这个温酒,总会让人瞧见蛛丝马迹。
“行吧,你觉得怎样都行。”
“如果玩不下去了,觉得他们碍眼,尽管来找我就是,我保证给你处理的干干净净。”
对于**埋尸,云夫人手到擒来。
赵朦颐眨巴了一下眼睛,分明是怕了。
“夫人,大理寺来人了。”
门外响起来新颜的声音,沈缘皱眉。
应该是西全侯那边有消息了。
她回过头去云夫人叮嘱:“等下二皇子府会来人取赵姐姐写好的东西,你派人盯着一些,别让他们欺负了赵姐姐。”
她今日带着赵朦颐来这边,也是想要给赵朦颐多些保障,找个呢保护她的靠山。
东林郡公不是个好东西,不仅限制赵朦颐出行,还动不动就骂人,**。
啧,赵朦颐太弱了,沈缘都害怕哪天再去见她的时候,只能看见一具冰冷的尸体。
早晚要弄死孟兆熙那个癫公,直接让孟天望袭爵,就不会有眼前这些麻烦事了。
“我办事,你放心。”
云夫人点头回应。
推开门,沈缘第一眼看见的人是吴江。
就是那个连商闲溆被贬苦寒地,都还要跟着随行的壮汉。
“沈将军,殿下请您一定要去一趟。”
吴江说话说的客气。
实难想象出来这样一个壮汉,怎么能说话说得如此斯文儒雅。
“劳烦带路。”
沈缘没多说什么,只是跟着壮汉离开。
商闲溆……他找自己能有什么事情?
距离这人回京也有几天了,沈缘原本以为他第二日就该来找自己的,毕竟虎符还在她身上,他们也许久不见了。
可没想到,一连四五天没有休息。
坐上马车,沈缘忍不住撩开帘子问前面驾车的吴江:“殿下最近在忙什么?”
吴江驾车驾的一丝不苟,却还是坦诚的回答了沈缘的问题:“殿下确实很忙。”
“……”还不如不回答。
沈缘满脸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