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十六骑,是谢家老老老老了不知道多少辈的太爷组起来的。
是谢家当年在战乱中,没有多少厉害人物出现,却还能屹立不倒的根本。
十六骑向来都是单独的师传徒,一代接着一代,是谢家的死侍。
如今是和平年代了,哪怕边疆偶有摩擦,却用不着十六骑,谢之衍平日里将这支小队藏的很好,显然是要像他的祖宗们一样,将这支私军留到最关键的时候用。
“不给?”
谢之衍半天不说话,沈缘就那么瞧着他。
“十六骑平日里就那么被你藏起来,不仅给你帮不上什么忙不说,还要吃你的喝你的,如今只是让他们出来跑个腿而已,你就能平白拿到五千两银子,这可真是一笔划算的好买卖。”
沈缘蛊惑的开口。
她笑着看着面前男人露出纠结神色,挑眉又道:“如果这五千两银子不从我这里出,你还想从哪里出呢?家里公产,每月的收入都是有定额的,偶尔销售额上去两天,也多不了几两银子,可你却还想将那个女人纳进门。”
“之前你给她买过了那么多东西,上好的胭脂水粉,绫罗绸缎,就连他家酒馆要开不下去的剩余资金,都是你亲自给送过去的。”
“你一开始就给人家打下了一条豪华的通天之路,结果却在最关键的时候告诉人家,这条路只能人家一步步的爬上去,没法用轿子抬,你说人家会不会失望至极?”
“我记得你的私人库房里还有一些不错的古玩,张大家的画,柳大家的字,如果能够拿出来卖,只怕也能换一个合适的价格。”
“可是我分明记得,那画原本是想要下半年国舅爷过大寿的时候要送的,而字,是你心爱之物,万万不能就这样舍弃。”
“谢之衍,你说你还能有什么办法?”
站在原地的男人双腿都麻了。
此时此刻他才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为何人人都说要吹就吹枕边风。
枕边人对自己的了解实在太深刻了。
沈缘清楚的明白自己的死点在哪里,更明白自己所尊重的东西是什么。
他绝不能沦落到要贩卖古玩字画这种地步,那些珍品本来就不是金钱能衡量的。
反正也只是借三次,又不是送给沈缘。
谢之衍咬了咬牙道:“好,我答应你。”
几乎昏了头的男人,其实现在所说下的所有决定都是在被沈缘牵着鼻子走。
一枚玉符从他怀里面掏出来,直接送到了女人的面前,温润的质地泛着异样的光晕。
沈缘毫不客气的就将玉符给接了过来。
“交易达成,就别耽搁了。”
“我这就随你过去拿银子……”
谢之衍迫不及待的样子,真好笑。
沈缘却忽然做了个制止的动作。
“什么意思?”
谢之衍的脸色青青白白。
“我都已经答应了你的要求,现在你要变卦不成?沈缘,我告诉你,哪怕手里有玉符,十六骑也不会任你摆布,他们认得从来都是我谢家的血脉……我……”
沈缘欣赏了一下谢之衍恼羞成怒的样子。
在他话都还没说完的时候,就已经从自己袖子里拿出来了五张一千的银票。
“哎呀,夫君着什么急呢。”
“东西我早就已经给你备好了,看你心急的劲儿~不过条件我也摆在这里,你给那人安排的房间离我越远越好,否则指不定哪天吵到了我,能干出来点让你后悔莫及的事情。”
银票被拍在桌子上。
一直等到沈缘离开之后,谢之衍才反应过来,这女人分明是早就已经料到了眼下这种结果,所以才会随身携带着银票。
又被套路了,又被套路了啊!
也不知道那女人一身的鬼心眼子到底是跟谁学的,实在令人……
“十六骑可是谢家的根本。”
缩在后面的程氏终于有了插嘴机会。
“你现在给我说这些有什么用?交易已经达成了,难道你还真想让我去卖库房里的那些古文字画?”谢之衍暴躁的对着程氏吼。
“除非之前你不会开源节流,更不会打理产业,我们怎么会落到如此被动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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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
谢之衍对程氏这种马后炮行为很埋怨。
“事情已经这样了,围巾制剂还是先把酒酒给接进来再说,她就要到临产期了,或许这是我此生最后的两个孩儿。”
“娘,就像您说的那样,丢了一个明祯不算什么,但是咱们谢家绝不能绝后!”
“酒酒怀的是我的孩子,是谢家的孩子,没有了一个谢明祯,若是能换两个更加听话的孩子到来,这同样也是一桩划算的买卖。”
谢之衍仿佛陷入了子嗣的这场怪圈中。
他眼底的疯狂与狰狞,让站在他旁边亲娘程氏都齿寒……
他不一定有那么爱温酒,也不一定有多么期待他肚子里的两个孩子降生,但他一定是要跟沈缘较劲的,仿佛是在用这种隐晦的方式告知沈缘,她的孩子丢了,不代表他绝户。
不老老实实听他的话,做个合格的主母,成天的在外面折腾,换回来的最终结果是什么?是家破人亡,是孩子失踪,夫君移情。
他要沈缘后悔!
他要沈缘为今日所作所为后悔终生!
……
从老太太院子里出来,沈缘手里捏着那枚玉符,脸上的表情很是空洞。
“夫人,怎么了?”
新颜有些担心的询问。
总觉得自家主子从那边离开以后,脸上的表情就一直非常的复杂。
“没什么,并且拿着这枚玉符去寻十六骑,小弟在三鹤山失去了踪迹,那边多是土匪流窜,别因为一些不长眼的人,耽误了京中事情,有十六骑帮忙,我也安心一些。”
此次之所以跟谢之衍浪费那么多口舌,最重要的就是要套出来十六骑。
他们身上的银甲全部都是特制的,在寻人护人这方面向来厉害。
沈星凌已经失踪了十日了。
三天前就应该已经到达京城的。
沈缘望着新颜远去,脸色有些难看。
她担心小弟的情况远比想象中还要困难。
至于温酒被纳进门这件事情,肯定比不过小弟的安危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