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倒是好生厉害。
短短一句话就化解了自己此刻的尴尬,最后这句大公子恕罪,更像是在告诉所有人,孟天望这个刚被寻回来的孩子,有多目中无人。
同时也是在告诉在场的其他人,私底下的时候,她喊孟天望小名,向来是习惯。
“周姨娘,不知道我和母亲的位置在哪里,现在我们母子能入席了吗?”
孟天望像是没有看懂周姨娘的算计。
反倒是言笑晏晏的看着面前人。
周姨娘瞬间脸色一僵,她想象中孟天望母子会因为自己刚刚的话而生气的场面,并未发生,这可不符合这几日他回来之后的脾气。
而且此刻孟天望就那么轻易的转移了话题,更像是在像人说明,周姨娘在府内多么专横跋扈,连赵朦颐这个正妻都要看她脸色。
“大公子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赵姐姐是东林郡公夫人呀,难道不应该直接上坐?”
沈缘很满意自己教出来的孩子很机灵。
瞧着站在那里的周姨娘又要想什么话来反驳,连忙接上孟天望的话。
她这幅似惊讶,似不解的样子,顿时让更多的人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婶婶,你问我这会话我怎么知道,我才回来几天呀,不过今日这场宴到底是周姨娘主动跟父亲申请当主办人的,我们母子都没有出上什么力,怎么敢直接坐在主位上。”
孟天望知道这是婶婶在帮自己。
他把自己扮演成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儿,可是那双眼睛在看向周姨娘的时候,一闪而过的情绪中,分明带着狠厉。
他已经忍这个女人很多天了。
“咦,这倒是令人奇怪了,按理来说你回来之后,这些事情就应该是让赵姐姐来操心啊,难不成是你母亲在这件事情上还敢偷懒,又或者对你不待见?”
沈缘忽的变了语气。
话语之间的愤怒,全部指向赵朦颐。
“郡公夫人,天望好歹是你的亲生孩儿,我这个做婶婶的,虽然跟他没有半点的血脉关系,但是老天让我们有缘在那处破庙相遇,他既然是叫我一声婶婶,我就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以为是回到了自己温暖的家,却还要平白遭受到这样的委屈。”
赵朦颐骤然听见这些,懵了懵。
她不明白,来的路上不是说好了要找周姨娘的麻烦吗,怎么转眼之间,才交到的好姐妹,就把矛头全部都指到了自己身上。
又想到之前沈缘的吩咐,今天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用不着她开口解释,只要一味的委屈,掉眼泪就行。
赵朦颐摸出来帕子,脸上的表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身子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能直接倒在地上。
“赵朦颐,你别装无辜,你自己儿子回来的接风宴都不亲力亲为,还要劳烦人家周姨娘替你操办,如今天望好歹是郡公府唯一的孩子,却连这么简单的规矩礼仪都不知道。”
“他是这府里的大公子,却连自己应该坐在什么位置都要请教别人,你说这合理吗?”
沈缘这么一嚷嚷,在场其他宾客的脸上表情都是各异,瞬间就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无非就是家宅之内,妻妾争权。
别人家闹得再怎么厉害,却也没有谁直接把事情摆到明面上来。
谁家也丢不起这么大的人。
可是现在,郡公府的这层窗户纸,却被沈缘捅破了……
“早就听说了,这郡公府内,权利位移,赵夫人在各个妾室面前处处低了一头,我还寻思着郡公那么明事理的一个人,怎会纵容自己府内发生这样的事情,原来是真的。”
“为人妾室就应该本分,这些小蹄子就是不能惯着,瞧瞧,这不就是典型的例子。最开始就没有给立好规矩,被捧得无法无天,这不就要越过主母去。”
“啧啧啧,这赵夫人也足够可怜,孟大公子身为郡公唯一的孩子,日后注定要袭爵的,本来就丢了三年,如今被找回来,没有办法好好培养,竟然还要看妾室的脸色过日子。”
……
周姨娘在这个时候终于回过味儿来。
耳边议论纷纷的声音已经拦截不住,她的眼神第一时间找上了沈缘。
以赵朦颐的脑子,哪能想到这些?
肯定是这个女人在中间挑唆。
但是,周姨娘也是一个有脑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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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之下不能硬刚沈缘,这个女人和赵朦颐还不一样,哪怕前者狗拿耗子多管别人家的闲事,现在真的闹起来,也只会让别人说自己是心虚。
“沈夫人说笑了不是,姐姐找寻这个孩子三年,身心俱疲,又怎么可能不爱大公子。”
“不过是这几年以来,姐姐一直在忙着寻找大公子,就没有办法和府内的事物兼顾,所以我才想帮姐姐一起分担一些。”
“这几日大公子才被找回来,我正打算将自己手中的管家权还给姐姐呢,这不是担心姐姐这几日没时间,想要多陪陪大公子,所以我便顺手操持了宴会,原是我没懂规矩,才给沈夫人闹了这么大的误会。”
“沈夫人为我们郡公府寻回大公子,就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从来都听说夫人宅心仁厚,向来菩萨心肠,多有得罪之处,还请夫人海涵,姐姐,大公子,三位请上座。”
周姨娘倒是生了一副七巧玲珑心。
嘴上的功夫厉害的紧,这么一篇长篇大论下,到全变成了她的劳苦功高。
沈缘笑了一下,一手拉住了身边的赵朦颐,另一手牵着孟天望,毫不客气地走向了刚刚周姨娘给的位置上。
“姐姐快坐,倒是我想当然了,误会了姐姐,等会儿我就自罚三杯给姐姐赔罪。”
“是我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误会了周姨娘,没想到姨娘是姐姐的好帮手,我还以为……害,今天是好日子,咱们不说这个了。”沈缘拉着赵朦颐的手,亲亲热热。
但是她没有说完的那句未尽之言,在场的人哪个能听不出来啊。
分明就是在讽刺周姨娘**就**,什么帮忙管家,当了**还要给自己立贞节牌。
周姨娘被气得脸颊通红。
自从管家以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被别人这样落自己面子了,但现在只能忍。
眼神瞥到一处,正巧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从旁边下人的手中端过来一杯酒,举着就朝沈缘面前而去。
“呵呵,沈夫人有所不知,我和我家夫人情同姐妹,是夫人也愿意善待我。”
“沈夫人若是羡慕,何不尽快帮谢将军将温姑娘纳入府中,以解夫人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