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赵国分派出来的细作,她当然不可能认不出来这是赵国的国花。
可现在她怎么可能承认这个!
当着这两个人的面承认了,自己认出来了这是荆棘花,那么之后呢?
不论眼下谢之衍会不会保全自己,温酒知道,事后谢之衍心里都要窝一块疙瘩。
这绝对是温酒不愿意看见的事情。
她来到辰国这边,最大的任务就是要腐蚀辰国大将谢之衍,她在还没有来到辰国这边的时候,就听说了谢之衍和其夫人伉俪情深,共同上战场杀敌的事情。
原以为这样的人会很难腐蚀。
可是,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老天爷会如此的眷顾自己,给了她这样一张脸!
不能前功尽弃,绝对不可以。
心中沉着这样一口气,温酒的泪珠子跟不要钱一样往下掉:“谢郎,难道你不信我吗?”
“我一个弱女子,虽然听说过赵国的国花是荆棘花,可却从来都不认识荆棘花长什么样子,刚刚我确实看见了他袖口上绣着的东西,这是个外男,妾身还能仔细去看他衣服上绣了什么纹样不成,匆匆扫了一眼,还以为是柳枝。”温酒越说越委屈。
坐在屋脊上的沈缘,眉眼微挑。
她怀疑今日谢之衍是不可能真对温酒有什么怀疑了,到底是一颗心都偏到了人家的身上,就算是今日温酒说不出来什么一二三,只要是在这里哭两嗓子,说自己肚子疼,面前这个男人估摸着就要将所有的怨气撒在那个小厮身上。
“酒酒,你先起来。”
男人扶着面前的温酒,声音温柔。
态度与之前比起来天差地别。
早就已经看清楚这个男人本质的沈缘,在听见他这句话以后,无端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
男人此刻本就在多疑的边缘,此刻忽然听见头顶那屋脊上的人笑出声,当即冷眼看去。
“谢将军不管天不管地,连你的妾室可能通敌**都不管,偏要管我笑什么?”
“既然这大戏已经落幕了,谢将军心里已经有了对这件事情的看法,想来我也没有必要再继续看下去,随你怎么处置好了。”
沈缘从屋顶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衣裳。
当初她只是对这个人的本性质疑,毕竟三心二意的男人世上多的是,她也只当是世间男儿多如此,可如今,看着他因为一个女子两句话的解释,就已经有了放弃调查细作一事。
开始质疑的就变成了这个男人的人品。
如果连家国大义都可以为小情小爱让路,那么好像这段时间以来他对自己和孩子的不仁不义,怎么都可以说得通了。
“沈缘,你不要胡说八道。”
谢之衍脸色大变。
“随便你怎么说喽,所谓将我留下来陪你见证一切,不过也是给你的爱妾一个可以,摆脱通敌罪名的理由罢了。”
“既然戏已经看了,我自然留下无用。”
沈缘懒懒的看着他。
脚尖一点,已经跳进了门内。
“沈缘……”
谢之衍气得浑身发抖。
她怎能如此武断自己的选择。
酒酒都已经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们,难道非要压着一个身怀六甲的妇人承认,她就是一个通敌叛国的细作,才能如她心意?
“你如果真的不想再管这件事,就把人送回二皇子府去,至于二殿下要不要询问你这爱妾的事情,那我就管不得了。”
“反正人本来也是从二皇子府出来的,我们将人给送回去,让二皇子自行处理,也是合理合情。”沈缘忽然摆烂,让谢之衍措手不及,原以为还要和她继续掰扯掰扯。
这实在是不符合这个女人的性格。
可是当他想要在说些什么的时候,这个固执的女人竟然就那么离开了。
她走了?
她怎么能走得这么潇洒自若!
“谢…谢郎,姐姐她……”
温酒像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
她的眼眶红红的,一只手轻轻的拉住了面前男人的衣袖,小巧的鼻子轻轻吸着气。
不管谁来看见这样一个美人委屈的样子,只怕都要心软了,偏偏谢之衍被沈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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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气糊涂了,一时之间语气都没有转换过来。
“她既然已经说了不会再执拗这件事情,她向来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更不会做那些虚头巴脑的事情,就自然不会再拿出去吆喝。”
“你且先回去好好养胎吧,我记得大夫说过你怀双胎辛苦,很有可能会提前一个月早产,这段时间就尽可能的在府内养着吧。”
谢之衍又一次拂开了女子的手。
短短的这段时间内,这已经是他第二次的动作,明显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那种亲密。
温酒心里气得牙痒。
这个沈缘,这一步以退为进玩的真妙。
倘若是这个时候沈缘闹起来,自己还可以扮柔弱,装无辜,甚至让面前的这对夫妻产生更大的矛盾,将面前的危险给转移出去。
偏偏她什么都不做,只是简简单单的说了这样一番话,实在是令人多疑。
平白在她和谢之衍之间,横了一个拦路虎。
只要日后自己但凡有做的不对的地方,面前的男人都会想起来今日的事情。
该死的!
她实在是不明白,都已经到别国来做细作了,这个蠢货怎么还能将这么大的把柄表现出来,或许这是一种这人爱国的方式,可……
他是细作!他是细作呀!
温酒心里生着闷气。
脸上却还要表现出来无辜的模样。
她只是怯生生的对面前的男人又行了个礼,然后低着头,慢慢的退回到了门内。
谢之衍转身看向那个小厮的时候,脸色骤然黑沉下去,原本藏在自己袖中的那份圣旨,又被他往里面塞了塞,终究是没有拿出来。
他并不是傻子。
当然看得出来温酒有些事情并没说真话。
可是正如他说的那样,他将面前女子的所有经历,从小到大,事无巨细,全部都已经调查了一遍,没有任何和赵国接触的痕迹。
她怀了自己的孩子,马上就要生产。
她那张和无恙一模一样的脸……
全部都成为了自己必须要信任她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