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就问不出来什么，现在又怎么可能问出来，谢之衍转过头来看向沈缘。
“告诉我始末！”
这一次他没有在询问自己身边的温酒，因为谢之衍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种家国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沈缘是不可能说谎的。
他们同样都是上过战场，杀过敌的，他们曾经都是一名铁血士兵。
对待赵国人的恨，只会与日俱增。
“我说了你就会相信我吗？”
沈缘歪着头看他。
“只要你说，我就相信。”
谢无恙的死，是深深扎在他心底的一根刺，这么多年以来，他曾经无数次质问过自己，如果当时答应了娶她，是否还会有现在这样的困局，养妹会不会也不会死？
可是说来说去，都没有如果。
那个十几岁爱漂亮的姑娘，死在了自己成婚后的第二天，她那么爱美，那么爱干净，那么一群乱七八糟的人朝她身上扑的时候，她该是多么的绝望，又该是多么的害怕！
夫妻二人终于在此刻同频。
旁边站着一言不发的温酒，却慌了神。
不能，也绝不可以让谢之衍发现这件事情跟自己有关系，她就是凭借着与谢无恙一样的脸，才能够得到面前男人的青睐与保护。
一旦失去了面前男人所有的信任，那么自己此前做过的所有事情都将前功尽弃。
温酒惨白着一张脸，楚楚可怜的拉了一下谢之衍的衣袖：“谢郎，我的肚子有些不舒服，你能不能先送我回去……”
可温酒还是小瞧了谢之衍对谢无恙的感情，男人不仅对于她的话无动于衷，甚至连头都没有回过来一下。
沈缘当然也听见了这个女人的声音。
她笑的很是轻蔑。
“呵，不若你还是先送她回去吧，免得她这肚子真的出现了什么问题，事后你还要将责任全部都怪在我的身上，我可不想承担责任。”
谢之衍猛的收回被温酒扯着的袖子。
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说。”
仅仅只是一个字，却尽显压迫力。
这才是当年统领着几万大军，年纪轻轻就带兵打仗，深入敌军腹部的谢大将军。
“提前说好，具体情况我也不知。”
“我只是昨夜一宿未归，今儿个早上回来的时候瞧着天还没有亮，这个小厮就鬼鬼祟祟的在周围徘徊，我趁他没有注意到我，一路跟随，却发现这么早的天，温姨娘不好好的在自己院子里养胎，却在这里与外男私会~”
“这个人说他是二皇子妃身边的人，说最近二皇子妃的娘家遭逢大难，咱们温姨娘和二皇子妃那不是感情亲近嘛，二皇子妃便托人过来，希望她可以救一救杨家的其他人。”
“温姨娘满口答应，我本来不欲理会这件事情的，偏偏待着小厮伸手将一封密信递给温姨娘的时候，恰好被我看见了他袖口的花纹，后来的事情将军你就已经知道了。”
沈缘根本没有任何添加，只是干巴巴地将自己所看到的所有事情都告诉面前的男人。
“既然事情你已经知道了，想来这件事情就干不着我的问题了，昨夜我一宿未睡，现下累得厉害，你自己处理好就行，我走了。”
沈缘毫无形象的打了个哈欠。
她转身就要走，温酒却已经完全慌了神！
她确实是赵国驻辰国消息网上第一人，整条线路的统筹都归她一个人掌管。
“沈缘。”
背后的男人喊了她一声。
沈缘停下脚步，皱着眉看向他。
“你是打算让我留下来旁听？”
说完这句，她嗤笑了一下。
像是自己说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模样认真的看着面前的男人：“还是你担心我就此离开了以后，会在外面胡说八道，威胁到你的名声，说你和你的妾室沟通敌国！”
原本眼神坚定的男人，在听见她说完这番话以后，态度明显弱了几分。
他分明就是这样想的。
“酒酒一个妇道人家，才几岁，或许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有隐情的，要错也是错在了这个小厮身上，跟酒酒关系不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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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请你留下来跟着我一起听听事情的缘由，也免得日后你误会，万一这个小厮**或者怎么了，再埋怨我杀了证人。”
男人的眉心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在场的空气仿佛都在一瞬间凝聚成型。
温酒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脏在怦怦乱跳。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通敌叛国，罪无可恕，谢之衍想要将温酒完整保全下来，今日这一场审问，沈缘必须要在场才行。
“可以，那本姑娘就留下来听一听好了，免得日后出现了什么祸端，你再怪在我身上，觉得是我在外面乱嚼舌根子泄密。”
沈缘这会困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她伸了个懒腰，又猛地跳回了刚刚自己坐着的那个屋脊上，慵懒的样子，像只被养坏了的狸奴一样，眯着眼睛，懒洋洋的看着她们。
“谢郎，我……没有。”
男人的目光才转过来，温酒的眼睛就掉下来了，她委委屈屈的看着面前人。
“在此之前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
“对了，信，密信。”
“这就是之前二皇妃托这个人交给我的信，我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打开看一看里面到底写的是什么，求你，信我。”
温酒手忙脚乱地从自己袖口中摸出来了一封信，确实是刚才那个小厮递过去的。
谢之衍黑着脸将信拿在手中，却根本没有要打开的意思，只是冷着脸看着女子。
“酒酒，从你我相识的那天起，我就已经将你的背景调查得一干二净，我知道你是土生土长的辰国人，你们一家当年在泉州做生意，被大商户欺凌，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才来到京城讨生活，这些事情我都很清楚。”
“但我现在要问你的是，你真的没有认出来这个人袖口上绣的，是荆棘花么？”
说一千道一万，旁的事情都是虚的，唯有这最后一句话才是谢之衍的重点。
就如同沈缘不相信一样，谢之衍当然也不相信，每一个有良知的辰国人，会不认识敌国赵氏的国花。
倘若认出来，就不会那样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