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接到殿的信十分欣喜,奈何重伤未愈,不能亲自前来,让拙者向您表示歉意。”
柱间保持跪坐的姿势双手触地,俯身,胸近膝间。
“一直很想亲眼见到殿,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拙者不胜欢喜。”
“有一件重要任务想委托你们千手,不巧府里正在清扫,只能在这儿见你。”
莲奈主动解释将见面地点从城主府改为城中一茶寮的原因。
“在聊公事之前,我们先聊聊私事。”
直起身的柱间保持谦卑的姿态,心里思索着所谓私事是否和弟弟扉间有关,就听见对面的城主用冷淡的语气说,“毕竟你的杀气要溢出来了。”
“!”
穿着千手正式礼服的男孩大惊,重新行礼,“殿息怒,拙者绝无此意。”
柱间有些懊恼。
他不应该发现是在城主府外见面,莲奈还驱散了家忍仆从,就放任自己的情绪。
但他发誓,他的杀意只有指甲盖那点大,连弟弟那样的感知忍者都不会察觉。等等,感知忍者?
柱间回忆起进入这间房时闻到的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当时他觉得自己闻错了。若没闻错,血腥味的源头只可能是放在架台上的那把打刀。刀较一般的打刀小,显然是专门为莲奈定制。
这意味着莲奈杀过人。
这也意味着莲奈从一开始就在提醒他自身的不普通。他却因为先入为主,错过了这条重要情报,放任情绪。
扉间简单和他说了莲台城的内部变化,详细说了民生举措,看似毫无隐瞒,其实为莲奈隐瞒了最重要的秘密。
“你起身。”
柱间怀着复杂的心情再次直起身。
“不必担心我因此责怪你,迁怒千手,”莲奈不紧不慢,“你只是在担心扉间。”
借住矮桌的掩饰,柱间捏紧拳头。
“多谢殿的体谅。”
本以为这个话题就此掀篇,结果对面的小城主继续说,“不想背叛千手,又想为我通风报信,唯一解是死在莲台城。你这个兄长为此感到痛心,怀疑我蛊惑了扉间,而我……”
原本平淡的语调趋于愉悦。
有某种预感的柱间失礼的抬眸,直视莲奈,看清楚莲奈的表情后,他缓慢的瞪大眼。
他弟弟宁愿牺牲性命也要维护的人正在笑。
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来,外眼角翘起愉悦的弧度,带着粉晕的眼周都透露出开心。
这完全打破了柱间对莲奈的初印象。
根据初见和扉间的形容,他对莲奈的印象是有些清冷,又似莲花亭亭净植,姿态高洁。莲花是那种常见的,白中带粉的单瓣莲花。
现在,莲奈给他的感觉是那种深红色,美丽又让人感到窒息的千瓣莲。
“为此感到非常开心哦,”莲奈歪着头,单手托腮,漆黑的眼瞳像是浸润在清水里,“扉间的性命属于我了。”
“铿——”
短刀与胁差撞击的余震将处于盛怒中的柱间惊醒。
他低头看自己手中的短刀,和莲奈反应极快抽出抵挡的胁差,又去看莲奈那张沉静的脸,有些结巴的说,“殿,我、我……”
“没关系,如果你不为扉间的选择生气,我反倒要质疑你这个兄长,也会对扉间的摇摆不定生气。”
听到这话,柱间心头的愧疚、后怕消失不见。
他冷着脸,“殿很得意?相识不久就能得到扉间的忠诚。”
“可惜有你这个兄长拦在前边,还不能杀了你,”莲奈若无其事,“你要是个失格兄长该多好。”
柱间脸色更冷,“既然殿不介意,不如我们简单切磋一次?不换武器,也不用遁术。”
“可以,闹出太大动静对你影响不好。”
柱间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冷着脸开始攻击,随后发现莲奈刀法精湛,招招直击要害。如果不用遁术,如今的他没有获胜的机会。
“要不要修改规则?允许你用遁术。”
被胁差拍飞趴在地上时,柱间听到莲奈这般建议。
“不用。殿学习查克拉的时间应该远少于我。”
“这个时候也在试探我?”
前世,莲奈学习的是杀人的刀法,怎样高效杀人怎样来。这会,她也没有偷偷用霸缠,也能压制不能使用遁术、体术也没到达巅峰的柱间。遁术对忍者很重要。
“因为扉间为我保守秘密?”
“殿太得意了。”
“没办法,我为扉间的选择感到高兴。”
柱间额头上蹦出十字。
又过了一会,莲奈率先停手。
“房间受不住。”
气喘吁吁的柱间只能停手。
他自己说不用遁术、不能换武器,这会也不耍赖,“殿的刀法绝妙,自成一家,柱间佩服。”
自成一家?
这不是变相说她连学习的刀法都是秘密?
“你的性情和外表不像,”莲奈倒了两杯茶,往前推了一杯,“也许很多人会在你这里吃亏。”
“反正殿不会吃亏。”
“我只希望扉间不吃亏,”莲奈淡淡道,“不过你是‘柱’,他是‘扉’,注定他会吃亏。这个时代,长子可以继承一族所有,扉间留在家族里,只能成为你的附属,一生为你的理想鞠躬尽瘁。”
“成为殿的附属不也要为您的理想奉献一生?”
“我们之间有区别,”莲奈抬起手,虚空在柱间的心口点了点,“他来辅佐我,可以自立门户,凭借个人才华拿到地位和领土。”
柱间绷紧脸。
“还需要纠正一点,他是以家人的身份辅助我,并非家臣。两者也有区别。”
柱间露出笑容,笑容里带着黑气,“果然,我的直觉没错,殿想和我抢弟弟。”
“没人规定他只能有千手作为家人,以及,”莲奈直勾勾看着自己的对手,“你在意的到底是扉间本身,还是弟弟日后可以辅佐你帮助你实现理想这一点?”
“当然是扉间本身。”柱间毫不犹豫。
“很好,不如我们做个约定,”莲奈立马说,“如果扉间选择我的目标,你代表千手放人,不要让他有心理负担。反过来,我允许他以我家人的身份留在千手。”
“……”
柱间:“殿未免太蛮横。怎么看两个结果都对你有利。”
“明明是我的家人却待在千手,”莲奈皱眉,“我让步很多了。”
“……”
柱间微笑:“拙者有些意外殿的通情达理。明明可以直接抢人,比如这次不放扉间离开,居然和我做约定,还照顾扉间的心情。”
“我知道你在骂我。”
“拙者不敢。”
“我想过。”
莲奈一脸淡然的向柱间描述曾经的打算。
“去年中止合作后,我想把扉见抓住关起来,或者设计灭了千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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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间表情呆滞。
“还没开始行动,发生了很多事,扉间来了。如果他当时真的来刺杀我,我会直接抓住他,不准他离开城主府。”
莲奈再次托腮,“真那样,事情不会变得这么麻烦。看在他把性命送给我的份上,算了。”
柱间揉了揉脸,他怀疑这个小城主有病,不敢说。
“殿的意思是,扉间的命已经是你的,你想取随时可以取走,才会让他回到千手?”
“你很聪明。”
柱间有些憋闷。
上一场这次憋闷还是被父亲勒令和斑断交。上上次是自己的理想被否定了。
他想大声宣布“扉间的性命属于他自己”,又不能否认在这个时代,接受次子教育的扉间的确会事事以他这个兄长为先,甚至为他这个兄长去死。那他和莲奈没有区别,同样掌握了扉间的性命,而他还不能像莲奈那样给对方武士头衔和领地。
见识了莲奈在这次城战中的手腕,他也不怀疑莲奈真的能为得到扉间的性命设计灭掉整个千手。
这么一想,莲奈提出的约定居然对他有利。
“一切,看扉间的想法。”最终,柱间这么说。
莲奈满意了。最重要的私事聊完,可以聊公事了。
“我想委托千手寻三处无主矿脉,报酬是粮食和药草。”
柱间试探:“听上去殿已经有相关情报?”
“没错,我要千手精确的找到矿脉位置,探测所有能探测到的情报。”
莲奈拿出一份信物和图纸,“凭借信物可以去城主府领取定金,图纸上标明的三处是这次的目标。”
柱间毫不犹豫接下这次任务。千手现在最缺粮食和药草。他们有钱,但一时半会没法补给到位。
“千手会尽快送回情报。”
莲奈点头。
“对了,还没问你的理想是什么。”
柱间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莲奈觉得这个笑容很刺眼。
她和扉间交心不假,但扉间对千手特别是兄长的情报很谨慎,并没有提及柱间的理想。尽管她能从柱间与斑交朋友中推断出一二。
她会为扉间替自己保密而高兴,柱间也会因相同的事情高兴。
他们果然是对手。
“这个是秘密,”柱间爽朗笑,“殿对领民很好,也不歧视忍者。只是殿的手段暂时让我无法接受,我担心殿会阻止我。”
莲奈挑眉。
“原来如此,看来扉间没告诉你。”
“请问是哪件事没告诉我?”柱间警惕。
“秘密。”
柱间头顶顿时乌云密布。
“很快,你会愿意告诉我。”莲奈说。
柱间不相信,没说出来。
今日短暂交锋,他觉得莲奈有异于贵族的一面,也有与贵族类似的一面,特别是那些政治手腕。
不歧视忍者,不代表会愿意看到他团结忍族。按照他和斑的设想,建村之后,忍村会有强大的实力,也有挑选任务的权力。贵族不会愿意看到这一幕。
出了茶寮,风一吹,大脑彻底清醒的柱间倒吸一口冷气。
天呐,他刚刚做了什么,居然因为扉间为外族人牺牲性命生气而对一位城主动手。
“回去肯定会挨骂,我连赌一把的兴致都没了。”
柱间瘪着嘴走在莲台城的大街上,忽然,视野里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