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睡着以后,很快就做梦了。
梦里的风铃响了一声。她站在店门口,抬头看见那块熟悉的招牌,灯亮着,玻璃上映着街边的灯光,门口停着几辆车,大厅里有人说话,有人笑,有人举着酒杯聊天。那一瞬间她甚至愣了一下,因为太久没见过这样的店了。
来福从里面冲出来,胖了一圈,尾巴摇得飞快,一路滑到她脚边。林深蹲下来抱住它,来福开心得直吐舌头。
“你慢点。”她笑着拍了拍它脑袋。来福根本不听,又挣脱出来跑进大厅。
店里很热闹。吧台坐着几个熟客,后厨传来刀碰案板的声音,有人在喊单,有人在结账。夏禾坐在最里面的位置,一边吃东西一边玩手机,抬头看见林深,冲她挥了挥手。
“老板娘。”
“又来蹭饭?”
“什么蹭饭,我这是试菜。”
“试了三个月?”
“科研项目。”
林深笑出声。夏禾翻了个白眼,继续低头吃东西。来福不知道从哪叼来一个纸团放到她脚边,尾巴摇得飞快。林深刚准备弯腰去捡,风铃又响了。
她抬起头,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人走进来。宋青瓷。他穿着黑色外套,手里拿着杯咖啡,像是路过,又像是专门过来。林深看着他,忽然觉得一点都不意外。梦里好像本来就该这样。
“站门口干什么。”宋青瓷看着她,“挡客人。”
林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来了?”
“路过。”
“每次都路过。”
“那不然呢。”
他说完走进来,坐到窗边那个位置。很多年前,他第一次来店里坐的就是那里。
林深转身去忙。客人不少,点单、上菜、结账,来来回回。等她终于闲下来,发现桌上的空杯已经不见了,吧台上堆着的餐盘也少了一半。宋青瓷正站在旁边擦桌子,动作不太熟练,看起来有点笨。林深看着他,忽然笑了:“你会吗?”
“不会。”
“那你擦什么。”
“看你累。”
他说得理所当然,像本来就应该这样。林深怔了怔,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继续整理东西。来福跑过来围着宋青瓷转圈,宋青瓷低头摸了摸它,来福立刻高兴得趴在他脚边。
大厅里的灯暖暖的,客人还在聊天,夏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趴桌上睡着了,后厨的灯还亮着,风铃偶尔响一声。一切都很好,好得不像真的。
然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厅慢慢安静下来。客人一个个离开,灯光好像也暗了一些。夏禾不见了,后厨没人了,桌子空了。林深站在吧台后面,忽然发现店里只剩几个人——宋青瓷坐在窗边,来福趴在大厅中央,还有陆沉。他坐在角落,面前放着一堆账本、一瓶酒,还有一台计算器。没有人说话,他一直低头按着数字,一遍又一遍,仿佛怎么按都不对。
“哥。”
有人忽然开口。林深回过头,是店里的员工。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围裙,神情有些局促。“我可能做到月底。”
大厅忽然安静下来。陆沉没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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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看着账本。员工站在那里,像做错事的小孩。“家里给我找了个工作,工资没这边高,但是稳定一点。”
没有人说话。过了很久,陆沉才点了点头:“知道了。”
员工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风铃轻轻响了一声,门关上了。店里又少了一个人。来福抬起头看了看门口,又慢慢趴下。
大厅越来越空。陆沉还坐在那里低头喝酒,账本翻开着,数字密密麻麻,像永远也算不完。林深想走过去,却发现脚下忽然变得很沉,怎么都走不动。她抬头,发现窗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宋青瓷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没有告别,没有说话,就像以前一样——来得突然,走得也突然。
林深站在那里,忽然有些慌。她四处张望,最后只看见来福。来福还在,它坐在大厅中央,抬头看着她,尾巴轻轻摇了一下。
下一秒,画面突然碎掉。林深猛地睁开眼。
员工休息室的天花板映入眼帘,窗外已经泛白,走廊里传来行李箱滚轮的声音。她躺在那里,没有立刻起身。梦里的画面还残留在脑海里——宋青瓷、夏禾、那家店,还有来福。过了很久,她轻轻笑了一下,笑意很淡。
“果然。”她低声说,“还是梦。”
梦里的宋青瓷会留下来,会帮忙收桌子,会陪她关店,会在她最累的时候站在旁边。可现实里的宋青瓷不会。她做了一个很好很好的梦,好到醒来的时候,她立刻就知道——那不是发生过的事。真正发生过的那些事,从来没有那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