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北京比前一天更松弛一点。北大已经看过了,圆明园也逛过了,不用赶时间,也没有什么必须完成的事情。
上午的时候,宋青瓷开车带她去了条不大的街。街不长,两边是老建筑改出来的店铺——书店、咖啡馆、花店,还有一些看不出卖什么的小店。路上的人不算多,和北京那些热门景点完全不是一个氛围。林深下车以后四处看了看。
“这什么地方?”
“随便逛逛。”
宋青瓷回答得很随意,可林深总觉得他不是第一次来。果然没走几步,他已经开始介绍:那家书店不错,那边面包也行,前面有个咖啡店,咖啡特别好。林深忍不住笑。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来过几次。”
“几次?”
“很多次。”
两个人慢慢往前走,书店门口摆着新书,玻璃橱窗映着阳光,有人坐在路边喝咖啡,有人牵着狗经过。没有什么特别的,却让人很舒服。走到街中间的时候,宋青瓷忽然停下来。
“到了。”
林深抬头。咖啡馆不大,木门,落地窗,门口放着几盆绿植。
“这家?”
“嗯。”
进去以后,店里很安静,咖啡机运转的声音很轻,空气里全是咖啡香。宋青瓷甚至没看菜单。
“瑰夏。”
他说,像早就决定好了。店员笑着点头,显然认识他。林深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熟悉——很多年里宋青瓷总会这样,发现一个喜欢的地方,发现一个喜欢的东西,然后兴致勃勃地分享给她。有时候是餐厅,有时候是电影,有时候是一家店,有时候是一首歌,每次都像第一次发现一样认真。
咖啡很快端上来,浅色杯子,香气很浓。宋青瓷先喝了一口,明显很满意。
“试试。”
林深低头喝了一口,下一秒差点皱眉——酸,非常酸。她努力控制住表情,又喝了一口,还是酸。宋青瓷看着她。
“怎么样?”
林深放下杯子。
“挺特别。”
“好喝吧?”
“嗯。”
她点头,然后默默把杯子推远了一点。宋青瓷完全没发现,继续喝自己的,讲风味,讲产区,讲处理法,讲咖啡机,讲得特别认真。林深一边听,一边看着窗外来往的人,忽然有点想笑。她其实根本喝不出来,就像昨天的铜锅——他觉得惊为天人,她觉得像高级热水。今天的瑰夏,他觉得层次丰富,她觉得特别酸。可奇怪的是,她一点都不觉得无聊,因为宋青瓷说这些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宋青瓷:“回去给你寄点。”
“什么?”
“瑰夏。”
林深:“行啊。”
傍晚的时候,他带她去了一家餐厅。装修很好,暖黄色灯光从落地窗里透出来,门口站着不少人,明显要排队。林深看了一眼队伍。
“换一家吧。”
“快了。”
“你怎么知道?”
“我刚问了。”
“万一还要一个小时呢?”
“不会。”
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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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很笃定,林深懒得争。两个人站在门口等位,街边路灯亮起来,天色一点点暗下去。
等人的时间总是漫长,林深闲着没事,打开手机翻到下午圆明园拍的照片。其中有一张是两个人牵手,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又翻出相册,选图,修图,发朋友圈,顺便写了一段很长的话。发出去以后,她锁上屏幕,重新把手机放进口袋。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宋青瓷站在旁边刷手机。过了一会儿,林深余光扫过去,看见他正在看朋友圈。下一秒,宋青瓷像察觉到了什么,手指一划,迅速切走,动作快得有些刻意。林深转头看他。
“怎么了?”
“没什么。”
“哦。”
她收回视线,像什么都没发现,继续看街对面的书店。玻璃窗里亮着灯,有人坐在里面看书,服务员正在整理书架。过了一会儿,林深低头踢了踢地上的落叶,余光却又扫回来——宋青瓷重新把朋友圈翻出来了,低着头,还在看,这次看得比刚才久。
林深没出声,也没再转头,只是安静地看着街边来往的人。过了很久,宋青瓷终于锁上手机,什么都没说。她也什么都没问。服务员正好走出来。
“宋先生,到您了。”
两个人站起身,一起往里面走。暖黄色灯光落下来,把影子拉得很长。林深跟在后面,忽然想起下午那杯瑰夏——她还是觉得太酸。可后来很多年,她始终记得那家咖啡馆,记得那条街,记得那个傍晚,也记得有人发现自己被看见以后立刻划走,等她不再看了,又偷偷翻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