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注视着哈利。
我注视着哈利。
我注视着哈利。
……不对劲，不对劲，好奇怪，好奇怪……
世界在颠倒，天空变成绿色，雪花在心头燃起冷火，我一刻不停地在注视他。
“阿莱尔，你去哪儿？”一只微凉的手拉住我的手腕，布雷斯眯着眼瞧了瞧我，“教室在这边。”
我恍惚地回过神，记起第一次意识到不对劲的那个晚上，作为斯莱特林的级长巡逻时，恰巧碰见哈利波特从乌姆里奇的办公室走出来，他看上去刚被惩罚完，整个人都低落阴沉。
我盯着他阴森森、愤愤的绿眼睛，突然觉得他……有点可爱？
像是被暴雨不留情地吹打的小草，蔫头耷脑，一副可怜巴巴模样。
我当时以为是自己最近研究恶咒毒咒研究得走火入魔了。
现在，我越发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我的目光会下意识地跟着他走，身体会不由自主地朝他靠近。
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泡了一般，密密麻麻蜷缩成一团，胸口有一头银白的鹿在使劲撞着心门。
是不是同情？
我问自己的心。
魔法部与《预言家日报》控制舆论，霍格沃茨绝大多数人都不再相信哈利，连同邓布利多也被描述成一个哗众取宠的老头。
是不是怜悯？
他几乎又要陷入过去孤立无援的困境，除了零星几个朋友，别人把他当做想要出名的幼稚少年、夸大其词的疯子，没有人相信伏地魔已然起死回生，黑巫师已然气势汹汹。
可是，过去他不也总是陷进这样或那样的困境，主动或被迫地走进自我或他人的陷阱吗？为什么如今……我的心会突然的有所触动？
我摸着自己的心脏，又怀疑有人趁机给它塞进了不合常理、扰乱意志的思绪。
*
我的心脏一直在发出一个诱惑的声音。
那样动人。
那样甜美。
那样让人……无法抗拒。
我决定听从内心的指引。我决定拥抱欲望的呼唤。
*
这是一条偏僻的走廊，偶尔有声音从远处隐隐约约地传来。
他刚跟一个相信《预言家日报》的同学吵过一架，这似乎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塞西丝？”他微拧着眉看我，绿汪汪的眼睛眯了眯，像是不耐，肢体语言又透着一股警惕。
他的嘴巴是浅粉色的，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我闻到他身上清新的、干净的味道，像是壁炉烤火木头噼里啪啦燃烧时温暖的气息，又像是雨水浇湿青草打湿泥土的清凉。
我直勾勾盯着他。
哈利身体僵硬，像是生怕被下套，眼睛余光拼命观察着左右，可他身后就是一堵墙，退无可退。
“嗒、嗒、嗒。”由于年旧，走廊的木板会时不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我迎着他的目光靠近他，然后一把扯住他的衣领，亲了上去。
“唔……你！”
眼尾微垂的漂亮眼睛瞬间瞪大，紧握住魔杖的手胡乱扑腾，他涨红了脸。
我咬住他的唇瓣，牙齿磨了几下，鼻尖翕动，糖浆般的香气化作实体般萦绕周身，我卷着他的舌头，好似卷过糖浆蜜液。
“你、唔疯……”
他的领结早已被我狠狠扯住，挣脱不得，他的手从我的肩上移到我的腰间，进退两难，想推开，却又像是被烫了手。
“嘎吱嘎吱……”脚步声正在靠近。
我察觉到，神志瞬间有了几分清醒，退出去时牙齿在哈利的唇上留下一道细小的划痕，小小的血珠从伤口处挤出来，他的脸色通红，从脖子到耳朵都冒着热气。
“哈利波特！你又做了什么？”马尔福带着他的两个跟班喋喋不休，抓着我的手，死死瞪着哈利。
哈利喘了几口气，才回过神就听见一声质问，乱糟糟的黑发简直要怒发冲冠顶破背后的墙壁：“如果你有眼睛的话，就能看到是我、是我被——”
他说不出口。
我想整理一下自己，可手又被马尔福紧紧锁着，一时半会抽不出来，只得只用另一手顺了顺头发。
味道还不错。
不过以后行动还是要隐蔽一点，被别人知道就不好了。
我反思了一下。
他们两人还在互呛，只是话题从我身上不知不觉转走了，马尔福的两个跟班大块头好像还没回过神，傻傻的，还没来得及帮他们老大对付哈利。
*
哈利的心情最近差到了极点。
拜魔法部所赐，绝大部分霍格沃茨学生看他像看一个怪物，麦格教授要求他忍耐，教导他顺从，斯内普无时无刻不在嘲讽、挖苦，乌姆里奇更是想着法子折磨他，他的手背上刻下了可笑的、难以去除的疤痕。
他的胸里闷进了一团越烧越旺的火焰，不止灼伤自己，冒出的火星也刺伤着少有的几个好友。
在又一次争执过后，他独自一人走着……随便什么地方，随便什么地方都好，上天啊，能不能给他一个喘息地。
他走到一处安静的走廊，听到身后有动静，他猛地转头。
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中。
阿莱尔·塞西丝，他心中默念她的名字。
她的脸上是一贯冷漠的表情，他几乎就没看见她对他笑过，除了讥讽。
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目的明确地向他走近，她是来干什么的？难道是像四年级那样，摆弄恶心他的徽章，给他一个下马威吗？她是也看了《预言家日报》专程过来嘲笑他的吗？
不知为何，哈利觉得自己越来越难受了，就像心脏下面拖着东西，一点一点往下坠。
他终于忍无可忍地出声，制止她再次靠近，打破两人间的安全距离：“塞西丝！”
她的脚步丝毫没有停顿。
就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吗？！
哈利感觉自己的血都要涌上脑袋了，立即就要拿出魔杖，对准她。
他紧紧盯着她逐渐放大的脸，雪白的脸颊，琥珀色的眼瞳，还有微微翘起的唇角……这是、她在笑？
最先感受到的是一丝痛意。
她扯着他的领口，他被迫弯着身子，后劲被毫不留情地勒住。
这是在……做什么？
——她要干什么？！
阿莱尔·塞西丝！！她在亲他！！！
哈利当然要反抗！
他想说话，可是嘴巴又被她堵着，一要说话，口腔中的舌头就得移动，好不容易挤出一个字，它就会不受控制地缠上去，吓得他身体都在抖，就好像是他故意这么做的一样。
他不敢再试图说话了。
他要推开她，推开身上这具柔软的让他的心都在惊颤的身体。
可肩膀、手臂、侧腰……哪哪都碰不得！他觉得自己好像挨上了天上脆弱的云团，稍微一用力就会散去。
他只能像是一块木板一样，狼狈地、僵直地站着，等她戏弄他戏弄够了离开。
他为什么总是在她面前落于下风！哈利暗恨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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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事不是一个梦。
仅仅过了一日，哈利终于确信。
“塞西丝，你到底想做什么？”他有些恼怒地瞪着她。
第二次了，她又毫无征兆地亲了他。
不是简单的、生涩的触碰唇瓣，而是又像上次那样、那样深入……为什么她表现地这么熟练？！
哈利狠狠地用手背擦着嘴唇，她今天必须给他一个解释！
阿莱尔静静注视着他，没说话，她有一双极为漂亮的琥珀色的双瞳，甜美得像蜂蜜，可面对他时，常常显得格外冷漠无情。
“我想再亲一次。”
“……凭什么！”他加大音量，“你以为你想对我做什么就能做什么吗？”
“我觉得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她在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也没多大变化，湿润的眼珠与晕红的脸颊都是刚刚她强迫亲他时亲出来的，看起来根本就不是真心话！
哈利快要被气笑了，反问：“好像？有点？”
他又想起四年级那条长长的走廊，以及走廊上那刺眼的、夺目的绿光了，还有无数冷漠伤人的话语、神情以及行为。
……阿莱尔就是个混蛋。
他不经思考脱口而出怼道：“你去年还戴着抵制我的徽章！”
*
哈利很难搞。
他不准我亲他了。
他警告我说再不经允许亲他，他就告诉麦格教授。
小气鬼哈利。
亲亲怎么了。
我怀疑他对我下了夺魂咒，一边引诱我亲他，一边拒绝我，就是为了报复我前十年对他的冷眼相对。
*
我才不会乖乖听从他的话。
我再次找到一个机会。
夜色森森，他从乌姆里奇办公室走出。
第一次课的惩罚仍在继续。
我静静地靠在墙壁，等着他从我面前经过，然后拉过他的手。
“嘶……”
手心传来湿润的感觉，他脸色一变，猛的抽出手，我低头，发现手心是鲜红的血丝。
我问：“你受伤了？”
他不看我，硬邦邦地说没有，就要走。
“速速禁锢。”
哈利没想到我会突然出手，他不能动了，只能用愤怒的目光盯着我。
我毫不理会地抓起他的右手。
他的右手手背上有一行暗红的字迹，“I must not tell lies ”，从中不断渗出丝丝缕缕的血液。
他躲闪的，又带着愤恨的眼神告诉我。
很明显，这就是乌姆里奇的惩罚。
在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上出现如此的疤痕委实不太美观。
从伤痕中流淌出的血像是他的泪，他很少哭，他一向很坚强。
这个伤疤无法愈合，在我用出第一个治愈魔咒就意识到了，像是用黑魔法造成的，永久性的疤痕。
他每写一遍，伤口就会变红，反复多次后，皮肤再也无法完全长平，这是他第三次来乌姆里奇办公室受罚。
哈利似乎因为这样的伤，感到狼狈，他似乎不想表现得软弱，他死死抿着唇。
我低下头，望着无法愈合的伤口，伸出舌尖，轻柔地舔去他流出的鲜红的血。
是温热、微咸的味道，口腔中里会弥漫出轻微铁腥般的血气。
不好吃。
我把这种味道完全渡进他的口中。
随后在他耳边轻轻道：“我帮你报复她，哈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