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强争霸赛决赛。
塞德里克·迪戈里死了。
塞德里克·迪戈里死了。
那个赫奇帕奇为之骄傲的勇士——塞德里克·迪戈里死在决赛之中。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死亡。
那个常被人簇拥、拥有极好人缘、总是挂着温暖笑意的英俊优异的少年死在最好的年纪。
我仍记得几小时前他进场时的模样，现在却化作冰冷的尸体，僵硬地躺在地上，被父母痛哭流涕地拥在怀中。
现场混乱一团，周遭的尖叫与哭嚎快要将我淹没。
我看见哈利波特脸色苍白地呆站在原地，嘴中正喃喃说着什么，又被穆迪教授半拖半拽地拉走。
我转身下意识跟了上去。
我想立马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无尽的恐慌与焦虑在亲眼看到几小时前活生生的脸庞如今僵硬青白的尸体时，就一刻不停地啃食着我的心脏。
未知的危险就在身侧，霍格沃茨早已不再安全，我随时都有可能会像塞德里克·迪戈里那样毫无反抗地死去。
“——塞西丝。”邓布利多校长脸上没有平时那种温和的、带着笑意的表情，那双极具洞察力让我想要回避的眼睛静静望着我。
我小声地问好：“邓布利多教授。”
我犹豫着要不要解释自己突然出现在这的原因，毕竟如今发生了大事，几乎所有学生都聚集在决赛场地。
但他没有再问别的，他语气平和地告诉我，事故发生的原因他都会在之后如实地向大家说明。
“不要着急。”
*
我整日泡在图书馆。
只有让脑子里争分夺秒地塞进知识，才能安抚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我不想把迪戈里的死与这学期开学前的事件联系到一起，可不管直觉还是理性的判断都指向于此。
我没有尝试去找哈利波特问清楚，事情发生的第二日，邓布利多要求所有人别去打扰哈利，不让任何人问他问题。
哈利波特的状态看上去比过去任何一个时刻都要糟糕，以前不管是被说成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还是因突然成为勇士而遭受抵制，他无论是痛苦还是愤怒，他都有使不完的力气去解释去辩解去反抗。
现在他看上去失去了力气。
亲临死亡的遭遇似乎从他身上抽走了什么。
有一回，我眼睁睁看着他下楼梯时，脚一崴，身子就要向前栽去。
要不是我恰巧在那，他准要去校医院逛逛。
我背靠在楼梯扶手，不论哈利波特看上去怎样脆弱清瘦，他到底是一个体重与身高都要高出我许多的男孩，身前拥住的重量让我的身子都稍微向后仰，得亏身后有一个依靠物。
*
这学期结束的那一天。
邓布利多按照他说的那样，在全校师生面前，说明了事情的真相。
他明确地把凶手指向那个曾笼罩魔法界几十年的黑暗阴影——伏地魔，他要大家团结，而非分裂，他说伏地魔已然起死回生。
我心事重重地回到家中。
我听说过他的名字，我从旁人的语焉不详以及神情中流露的情绪中，感受过此人给魔法界带来的阴影与恐惧。
他推崇纯血至上。歧视、迫害麻瓜以及麻瓜出身巫师，鄙夷混血。
为了对抗他以及他的食死徒队伍，死了很多人。
哈利波特的父母、隆巴顿的父母以及不少霍格沃茨学生的亲人。
我是混血巫师，我的母亲是哑炮，我的父亲、奶奶、爷爷都是麻瓜。
心头笼罩的危机与不安让我开始犹疑是否还要在霍格沃茨继续读下去。
*
“阿莱尔！”
随着一声亲昵的、甜腻的女声喊出，街道边的几位青少年一齐偏头。
金发在太阳底下闪着微光，女孩快活地跑了几步，又扭头朝那几位男孩挥挥手告别。
贝丽·瓦伦——他曾经的同学，也是她最要好的朋友。
十分钟前，哈利从德思礼家走出，偶尔撞见达力和他的朋友们凑到一个女孩边上搭话，起初他怀着达力他们又在干坏事的猜想，等凑近了看清女孩的容貌后，才迟钝地认出这是他和达力过去的同学。
以前的同学化了妆，脸上挂着敷衍又随意的笑，瞧目光落的方向，似乎在等人。
等谁？
——阿莱尔·塞西丝。
下一秒，哈利的脑海中就浮现这样一个名字。
与此同时，她的容貌，她的表情也一同在脑海中展现。
冷漠的、不屑的、傲慢的、戏谑的……
心脏隐隐有抽痛感。
讨厌她——毕竟，她一直都很不喜欢他。
*
我要疯了。
这里怎么会有摄魂怪！
万幸的是，我和贝丽离摄魂怪还很远。
我听见远处恐惧的叫喊声，有两个人呆呆站立在那里，摄魂怪显然离他们更近。
其中一个人在崩溃地喊着：“哈利！”
贝丽对危险一无所觉，还在快乐地分享她新交的男朋友的事。
摄魂怪会带来极致的寒冷，吸走正面情绪，强制回忆痛苦，最恐怖的是，它能吞走灵魂。
我扭头望着贝丽，她似乎已经感觉到冷了，环着小臂，缩了缩脖子。
我又眯眼看了看与摄魂怪越来越近的二人。巨大的黑色阴影仿佛有目标一般滑过去，那两个小小的身影像是被魇住了，只有说话声隐隐飘来。
那两人可能会被吸走灵魂，变成行尸走肉！
“不行了。”我嘴中喃喃。
“什么不行？”贝丽疑惑地发问。
我深吸一口气，语气急切，让贝丽往后走先回家。
幸好我随身携带着魔杖，碰巧也会如何对付摄魂怪。
“呼神护卫。”
白光从杖尖冒出，一只银白的狐脚步轻盈奔袭至黑暗身前。
“呼神护卫！”
几乎同时，一头巨大的银色牡鹿将摄魂怪驱退。
我站在树身后，看见哈利飞快地帮助那个快要被摄魂怪吻下灵魂的同伴。
银狐在那头巨鹿出现之后，就瞬间消散了，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魔法界的救世主或许完全不需要我的帮助。
我见过哈利使用“呼神护卫”召唤出的鹿，在一次魁地奇比赛中，马尔福三人为吓唬哈利，特意扮做摄魂怪来扰乱他，结果却被哈利呼神护卫下的一头巨鹿吓得仓惶倒地。
算起来，我学会守护神咒还是因他而起，学会这个魔咒对我来说算不上轻松，到如今，或许由于魔法界的乱子，我一直以来都忧心忡忡，我守护神咒的银狐看上去委实不算强大，连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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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刚完整召唤出的样子都比不上。
我收好魔杖，确认两人都已脱离危险，踏着夜色离开。
*
哈利波特违反了《对未成年巫师加以合理约束法》，他将被霍格沃茨开除。
这是马尔福寄来的信件。
他兴高采烈，幸灾乐祸，快乐的心情从文字中酣畅淋漓地体现出来。
我猜他给斯莱特林的每一个熟悉的人都寄去了类似嘲讽哈利波特的信。
“……波特在麻瓜面前用了守护神咒……魔法部轻而易举监测到了……”
我也用了。
但风平浪静。
至今只陆陆续续收到几封来自潘西、西奥多、马尔福等人的信件，以及赫敏寄来与我讨论学习上一些问题的信件。
魔法部的信函连影子都没瞧到。
哈利波特真的会被退学吗？
*
不会。
在五年级开学宴上，我看见坐在格兰芬多席的那一张熟悉面孔。
就知道他平安无事。
毕竟是魔法界的救世主嘛。
我不该在假期为这显而易见的答案揣摩好一阵的。
分院帽今年的歌很不一样，这种变化几乎要明示些什么。
风暴即将来临。
我是真在退不退学中犹豫过的。
我曾换了个描述，去问贝丽，还要不要继续下去。
她问：“是风险大还是收益大？”
继续读下去，我会接触到更加高深的魔法，我会更加强大，更能保护自己和家人，酝酿的风暴还未逼近中心，真正的危险还未降临。
我在开学日再一次坐在熟悉的厅堂中，看见一如既往惴惴不安的新生。
也看见黑魔法防御术课的新老师——乌姆里奇。
很快，她荣升为我最讨厌的老师第一名。
*
怎么会有这么无聊的课？
理论、理论、理论！
乌姆里奇根本不想让学生学会半点真东西！她会不会还是一个未知数呢！没准她像二年级的前黑魔法防御课老师洛哈特一样是个草包！
我心中厌烦，低着眼，望着课本发呆。
一只高高举起的手出现在余光里，赫敏执着又坚定，半点不理会乌姆里奇刻意忽视地目光。
等到大半个班的学生都望向赫敏的时候，乌姆里奇才不情愿地询问她。
两人的问答透露出许多信息，这个新来的老师半点没有掩饰她不会给学生教真正实用防御咒的事实。
我已经在想去找其他教授要禁书区的准入许可了。
哈利波特不知何时与乌姆里奇对上。
“……又有谁会来攻击你们这样的小孩子呢？”
“唔……或许，伏地魔？”
教室里安静地连一根针都听得到。
他在挑衅。
明晃晃的不服输。
这可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弥漫着硝烟味的课堂纷争仍未结束，争执不休，我看见赫敏小心地扯住哈利的袖子，让他不要站起来，不要让争吵延续。
乌姆里奇否定了黑巫师的威胁，否定邓布利多去年的言论，更否定了哈利波特亲历的危险。
……
“砰！”
我望着他快步离去的背影。
他好像又长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