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立即掀开被子,冲到衣帽间,挑了一件帝政裙款式的睡衣准备换上。

    将将解开裹在身上的浴巾,衣帽间的门就被拉开一条缝。

    伊尔迷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探出头。

    “薇拉,我没有衣服可以换。”

    空气凝滞了一瞬。

    “啊!”

    薇拉又发出一声惊叫,下意识将手中的浴巾当作武器丢向伊尔迷,又一挥手握住鞭子狠狠抽向对方。

    鞭子打在了衣帽间的门上,厚重的檀木移门轰然倒地。

    始作俑者眨了眨无神的猫眼,显出几分无辜,还拿起薇拉丢过去的浴巾自顾自擦起了头发。

    擦了两下后,又放到鼻尖闻了闻。

    “橙子味,很香。”

    “……”

    薇拉只觉得面颊烫得厉害,胡乱抓了件睡衣套在了身上。

    “伊尔迷!我要挖出你的眼珠子!”

    手中水汽凝聚,亮出了一把冰刃,她像一只被惹急炸毛的猫,张牙舞爪冲向伊尔迷,可还未碰到伊尔迷,就见对方围在腰间的浴巾往下掉了掉。

    ……

    还是她洗完澡用来擦身体的那条浴巾……

    “变……变态……你和那个西索一样,都是死变态!”

    呜……还好什么也没瞧见,不然真的要长针眼了……

    薇拉转身冲回床榻,蒙进了被子,被丢掉的冰刃化成了一团水汽,飘向伊尔迷掌心。

    隔了一小会,伊尔迷的气息慢慢接近床边,紧接着一只手隔着被子,戳了戳她的侧腰。

    “西索教我的这些办法果然有用,他说和女孩子相处就要直接一些。”

    “我看到薇拉脸红了,看来是很喜欢看我的腹肌。”

    “躲在被子里不出来,是因为害羞了吗?薇拉不用害羞,你是我的未婚妻,我的腹肌你随便看。”

    ……

    薇拉觉得用被子蒙着还不够,还要挖个地洞钻进去躲起来才好。

    伊尔迷看着一副禁欲系面瘫样,没想到内里竟然这么闷骚。

    难以想象,此刻的这个男人,究竟是用怎样的表情在说这些昏话。

    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然后睁着无神的猫眼?

    不管伊尔迷是什么样的表情,反正她觉得自己的脸火烧一样滚烫。

    外头的声音总算停歇了一会。

    薇拉以为对方终于放弃拿她逗趣,于是小心翼翼掀开一侧被角,却不想刚掀开被子,就见伊尔迷坐在床边,一双黑沉沉的猫眼一瞬不瞬盯着她。

    如墨的长发顺着背脊垂到腰际,贲张的肌肉藏在乌黑的发丝后,腰间系着她用过的白色浴巾,未擦干的水珠顺着强劲有力的腰肌滑至腰下……

    薇拉又一次极其不争气地被‘美色’诱惑住。

    见她发呆,伊尔迷弯下腰凑到了她跟前,两人的鼻尖几乎都要碰到一块。

    “是被子里太闷了,要出来透透气吗?”

    “……”

    薇拉急忙重新卷好被子,将伊尔迷挡在外头,可对方一点都没有闭嘴的意思。

    “薇拉果然是爱我的。”

    “自恋狂!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爱你了!”薇拉躲在被中直嚷嚷。

    “以薇拉的能力,若是别人对你做这些事,应该会直接被你冻成冰雕,但是薇拉并没有这样对我。”

    “……”

    这一番话确实戳中了薇拉的心思。

    所以,为什么直到现在还在忍受伊尔迷的无礼?

    思来想去,她都想不明白为何。

    似乎从伊尔迷出现的那一刻起,她从心底就没有排斥过这个男人的靠近,非但不排斥,反而在内心最深处,隐约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隐隐期待,暗生欢喜。

    想了半晌,薇拉将这种反常归咎于‘被美色迷惑’,可这样的缘由羞于启齿,只能隔着被子踢了踢伊尔迷的后腰。

    “你你你!快走开,我要休息了!”

    “嗯,”伊尔迷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薇拉好好休息,我在旁边守着你。”

    “你在旁边我怎么可能睡得着!”薇拉愤愤抗议。

    可嘴上这么说,身体却相当诚实,没一会便整个人放松下来。

    ***

    薇拉做了一个梦,梦中她身旁出现了一只漂亮乖巧的大黑猫,柔软的毛发手感极佳,让她忍不住摸了又摸。

    大黑猫温顺极了,躺在她身侧,任由她又抱又亲,带肉垫的爪子搂住她的腰,毛茸茸的尾巴在她大腿上来回扫荡,还时不时伸出舌头,舔一下她的脸颊和嘴唇来回应她。

    一夜好梦,醒来已是第二天上午。

    阳光被窗帘的缝隙切割成星星点点,洒在地板上。

    身上的睡裙被卷到了腰际,后颈垫上了枕头,卷在身上的被子不知何时,整整齐齐盖在了身上。

    薇拉一时间有些懵,梅尔洛虎视眈眈,身边又还有伊尔迷这个偏执狂杀手,她怎么可以睡得这般死。

    她一向警觉,只要稍感危机,必定会立即醒来。

    梅尔洛庄园危机四伏,每一处都透着古怪,入住这里的每个夜晚,她都会被一些无关紧要的风吹草动惊醒。

    从来没有哪个夜晚像这一次这般睡得香甜。

    究竟是她警觉性有所降低,还是说……周遭的环境让她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危险?

    薇拉坐起身伸了个懒腰,不得不说,这一觉确实让她的体力恢复到了巅峰,整个人神清气爽,有种可以立即再挣十亿戒尼的感觉。

    算算时间,离梅尔洛付清剩下保镖费的时间还有一天,确实很快就有十亿到账。

    环顾四周,伊尔迷已经不见了踪影,那条围在腰间的浴巾被随意搭在床头。

    想来是她睡着后,对方觉得无趣便悄悄离开。

    薇拉暗暗松了口气,伊尔迷没有趁她熟睡一钉子扎死她,看来是真的没有杀她的想法。

    天际飘来几朵乌云,遮住了太阳,天空骤然阴暗下来。

    城市三面环山,天气多变,没一会云层中开始闪电交加,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

    起床洗漱完毕换好衣服,走到窗口拉开窗帘。

    她的房间正对着庭院,正好可以看到喷泉池,倾盆而下的暴雨中,雕塑四周又泛起了血红色的残念。

    身后骤然传来门锁被打开的声响,她回神转过身,就见‘妮娅’模样的伊尔迷阴沉着脸走了进来。

    也不知是谁得罪了这个偏执自恋狂,只不过薇拉无暇顾及这些。

    “我去找梅尔洛,保镖还是要有保镖的样子。”

    “不用了,”伊尔迷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看得出非常生气,“我已经把他杀了。”

    “啊?”薇拉愣在原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你说什么?杀了?”

    “嗯,”伊尔迷点了点头。

    薇拉脑中轰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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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亿戒尼就这样没了?

    “……你不是展会那天才动手吗?”

    伊尔迷周身的杀意久久不散,“因为他对我说,今晚准备对你动手,我一生气就把他杀了。”

    薇拉瞪圆了眼,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伊尔迷!你赔我钱!十亿!一分都不能少!”

    快要到手的戒尼就这样飞了,薇拉差一点被气哭,要不是有件事急需去确认,她无论如何都要和眼前这个男人打一架。

    “你为什么看起来要哭的样子,”伊尔迷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很快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是感动的快要哭了吗?还是担心我会收费?”

    “虽然让你感动我很开心,但是我不想看你哭。”

    “至于费用,薇拉放心,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不收费的。”

    薇拉:“……”

    敢情赔钱什么的,伊尔迷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薇拉突然意识到,和一个听不懂人话的人讲道理,是永远都讲不赢的,因为对方经验足够丰富。

    与其和伊尔迷浪费口舌,不如趁早联系猎人协会来给梅尔洛收尸,毕竟保镖费没了,还有那十亿赏金不是。

    可那十亿戒尼的赏金,在她看到梅尔洛尸体的时候,变成了一只会飞的熟鸭,飞得她找不到影……

    梅尔洛端坐在工作室的沙发上,脸部被伊尔迷的钉子扎成了刺猬,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薇拉呆愣愣站在沙发前,猎人协会没有要求必须抓活口,但也要能看得清外貌,可以验明身份。

    她是着魔了,才会想着能和揍敌客家的人合作。

    “伊,尔,迷。”

    薇拉一字一顿喊出伊尔迷的名字,后者眨了眨眼,瞧着很无辜。

    “原来揍敌客家族的人也有虐杀的癖好么?真看不出来。”

    伊尔迷扭头看向梅尔洛,顶着‘妮娅’的面容开始洞射出杀意。

    “想到他即将要对薇拉做的事我就生气。”

    “比起被梅尔洛杀死的那些人,我下手已经算很仁慈了。”

    薇拉语塞。

    想起石室内的那些被肢解的少女,她觉得伊尔迷说得也没错。

    梅尔洛是死有余辜,但是……她的十亿戒尼赏金……

    呜……扎哪不好,非要扎脸……

    气鼓鼓回头,却发现伊尔迷已经拔掉了后颈的钉子,恢复成身材高大的长发美男模样。

    薇拉心里顿时燃起一丝希望。

    “伊尔迷,”她随手拿了一根棍子,戳了戳梅尔洛的尸体,“拔掉这些钉子是不是就可以恢复他的样子,我看你拔掉脖子后的钉子就会变回去。”

    伊尔迷面无表情看向她,“已经死了,变不回去了。”

    “……”

    薇拉欲哭无泪。

    早知如此,她一早就将梅尔洛绑回猎人协会了,何必等到这个时候。

    窗外狂风乱作,吹得树枝疯狂摇曳,树影透过窗户打在墙上,像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恶魔。

    口袋中的手机发出震动,提示收到了新的信息。

    理伯发来消息,说已将那名失踪猎人的资料发到她的邮箱,并询问她有没有遇到麻烦,需不需要赏金猎人组派人增援。

    薇拉黑着脸谢绝了理伯的好意,随后用手机打开邮件,快速浏览那名赏金猎人的资料。

    一道闪电骤然点亮黑沉沉的天空,亮光透在手机屏幕上,梅尔洛的照片赫然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