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汉武今天也在为我腿软GB > 7. 第 7 章
    “卫青,卫仲卿。这名字好啊,好就好在......”

    刘彻突然咬了牙,口中的话语戛然而止。黑了脸,问那少年,也就是卫青道:

    “你姓卫?和卫子夫是什么关系?”

    “那是我家阿姊。”

    “哦,是你家阿姊啊。”

    他唇角笑意凝固,上下打量过卫青。终于是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少年稚嫩的眉眼同卫子夫是如此相同。

    更意识到这表现优异,叫他如获至宝的少年,就是他将卫子夫带回宫中时,从阿姊平阳公主府中顺道打包回来的那小子。

    那叫他咬牙切齿的卫子夫的......阿弟。

    他本就是为了这少年而来的。

    他原本是恨屋及乌,是想要给这少年找上那么一点不大不小的麻烦的。

    他要叫那一而再再而三,触怒了他的卫子夫知晓,什么叫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他可以将她的阿弟卫青带到宫中,让卫青在这建章宫里当差,摆脱奴隶的身份。自然是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其打回原形。但......

    “你同你家阿姊关系如何?”

    他问。唇角落下的笑容再度扬起,再温柔与和煦不过的问卫青道:

    “她平日里又可曾欺负于你,为难于你?”

    又上下打量过卫青,拍了卫青的肩膀,道:

    “我看你身形颇为瘦弱,想是幼时吃了不少的苦。可是你那阿姊欺你年幼,对你动辄打骂,让你无法吃饱穿暖......”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他自然是不曾有过吃不饱,穿不暖的遭遇。更不可能真正的,同奴仆之身的卫青共情。

    所说的种种,更是全凭恶意与揣度。

    但他着实是欢喜于卫青在这演武场中的表现,看好卫青的身手。

    更看好在长乐宫窦太皇太后老去,他手握大权真正掌握大汉权柄之后。卫青会是他手中用以开疆扩土,成就不世伟业的利刃。

    他几乎是自然而然,不加以任何思索的便将原本的想法否决。将想要找卫青麻烦的念头从脑海中彻底剔除。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施加恩宠于卫青,想要将其好生培养。

    让这半大的小子真正成长起来。

    成长为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叫他放心使用的人才。

    可若是要他因此就将卫子夫放过,甚至违心的说上一句,因为卫子夫“侍奉”有功,叫他十分满意,所以爱屋及乌,关注到了这个卫子夫的阿弟,甚至是多加恩宠......

    他轻咳两声,终是止住了口中喋喋不休的、对卫子夫与卫青姐弟俩关系的恶意猜测。开口,语重心长的对卫青道:

    “不管你受了什么委屈,只管告知朕,朕自会替你做主。”

    言下之意自然是要卫青和他同仇敌忾,和他一起历数卫子夫这个阿姊的错处。

    即使这姐弟俩的关系,或许并不像他所揣度的那般。

    即使他本就是在知晓,卫子夫有个十分在乎的阿弟之后,方才决定摆驾建章宫,来找卫子夫阿弟的麻烦。

    即使他尚不曾弄清楚,这姐弟俩之间的过往与纠葛......

    他是皇帝。是生杀予夺的,可以轻易将这姐弟俩命运改变的帝王。

    他并不认为,这叫卫青的、叫他见之心喜的少年会是个不识时务的。但——

    “卫青吗?”

    从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亲信侍从口中,知晓卫子夫家庭情况的窦太主轻笑。美丽且雍容的眉眼间,自是一派说不出的冷意与薄凉。

    她抓了那侍从的手臂。修剪良好的指甲隔着衣物,深深陷入到那侍从的皮肉里。开口,恨声道:

    “找准时机,安排下去,我要亲自去将这小子绑了,杀了他!”

    又道是,“他们不是姐弟情深吗?那卫子夫既然敢狐媚君王,叫我的阿娇痛苦。我便要卫子夫痛苦十倍、百倍。”

    一个父不详的讴者而已。

    她眸色深深。心中除了对女儿阿娇的担忧与爱怜以外,还有满腔的怒意与愤懑。

    对卫子夫这个身份地位卑微的讴者,居然不肯老老实实的去当下等人,而是狐媚勾引了皇帝,影响到她女儿的婚后生活的怒意与愤懑。

    即使她同样是清楚,男儿薄幸,他们老刘家的男儿更甚。

    便是没有卫子夫,也会有李子夫、王子夫。

    她那已经成为皇帝的侄儿,又怎么会老老实实的守着她的阿娇一人?

    她并不曾想过,又或者说下意识的忽视了这些。不过是话风一转,问那侍从道:

    “我让你去找的人,找的怎么样了?可有找到?”

    “回大长公主,已经找到了。正在前往长安的路上,还有半个月,便可以到达。”

    “好。事情办得稳妥些,捂紧消息,不要传出风声。”

    窦太主如是言。并不曾注意到,一只人类肉眼所不能见到的蝶从不远处飞来,在她的头顶短暂停留,然后向着那庄重堂皇,却又似乎是存在了几分莫名诡谲的椒房殿而去。

    直至在阿娇的肩头落下。

    建章宫校场里,终于是获得说话机会的卫青开口,神情隐忍倔强,面色沉凝的对刘彻道:

    “谢陛下关心,阿姊对我很好,还请您不要误会。”

    “误会?这怎么能是误会呢?仲卿啊,你年纪还小,不知道越是温柔漂亮的女人越是......”

    刘彻干笑两声,在卫青的目光之下住了口。终是注意到,这故作老成,看似沉稳的少年目中含泪双眼泛红,稍显瘦弱的胸膛不断起伏,显然是气极。

    刘彻听到了他一字一顿,极是克制的重复过此前说出的话语道:

    “阿姊对我很好,还请您不要误会。”

    要隐忍,要克制。要恭恭敬敬的对待贵人,不要给阿姊添麻烦。

    更不要因此而激怒贵人,成为阿姊的累赘。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用理智在内心里将自己说服。

    但当他抬起了眼,大逆不道的直视君颜,看向刘彻时,他口中所说出的,却是更加大逆不道的话语。

    他说,他的阿姊是世界上最好的阿姊,从来便不曾欺负、为难过他。他并不能容忍,他的阿姊遭受这样莫名的指责与冤屈。

    即使说出这样的话语,做出这样的揣度的是帝王。

    是可以翻云覆雨,可以轻易改变他和他阿姊命运的皇帝。

    他手掌攥紧,深施一礼,缓慢且坚定道:

    “还请您收回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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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前的话语。”

    “什么?”

    刘彻失声。睁大了眼,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问。望向卫青的目光中,充满了深深的震惊与不可置信。

    良久,他方才停下脚步,露出一脸古怪的笑容。问这叫卫青的半大少年道:

    “如果朕没理解错的话,你的意思是,你要让朕,为冤枉、委屈了你的阿姊而向你道歉?”

    他只觉得荒谬。但更加荒谬的是卫青摇头,认认真真道:

    “不,不是向我,而是向我家阿姊道歉。”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刘彻跳脚,几乎是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要不然......

    要不然一个奴隶出身的半大小子,又如何敢在他的面前口出狂言?妄图让他因为冤枉了卫子夫而向卫子夫道歉?

    凭什么?

    他即便是信口开河颠倒黑白,用最大的恶意将卫子夫揣测,刻意冤枉了卫子夫又如何?

    他为何要道歉,他凭什么要道歉?

    他气势汹汹,充满怒意的看向卫青,看向卫青稚嫩的眉眼。却又好似是在那一瞬间看到了卫子夫,看到了那个可恶的女人,看到了......

    “他在维护你。”

    巫昭如是言。以脚踏在地面,目光静静的看向尚在对峙中的刘彻与卫青。自然而然却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这建章宫的校场之上。

    她的目光轻飘飘的在刘彻身上划过。落到了那身形单薄、瘦削,却又好似再是坚韧不过的卫青的身上。

    她问。语音平平,没有任何波澜与起伏道:

    “这便是你想要守护的吗?你的阿弟,你的......”

    亲人。

    “是啊。”

    卫子夫的声音在巫昭耳边响起,带了几分飘忽道:

    “我常常在想,如果我的阿弟还活着,还没有死去会如何......”

    卫子夫说的是她经历过了一遭的前世里,她容颜老去而卫青因病逝去之后的事情。

    她的阿弟终究是和她的外甥一般,走在了她的前头。

    即使彼时的卫青已经是做祖父的年纪。而她的儿子在储君的位置上,已经太久太久。

    可帝王心思难测。那强大且自信的,曾经亲手将她和她的家族、子女捧到高处的帝王,终究是生出了恐惧、猜疑、忌惮......

    她并不后悔她在知晓她的儿子决定孤注一掷之际,她在她的儿子和夫君刘彻之间做出的选择。更不后悔同她的儿子一起将年老昏庸的刘彻的棋盘掀翻,将叛乱掀起。只是......

    只是什么呢?

    她在卫青逝去,在她同母异父、感情深厚的阿弟死去之后,同样是会想卫青如果还活着,又会怎样的。

    “他必不会使我落得那样的下场。”

    她说。语音温柔,却又充满了笃定的、让人信服的力量。

    “阿姊。”

    伴随了她并不为凡人的双耳所能听见的话语落下的,是卫青抬头,顺着刘彻的双眼望过,终于是看到了巫昭。

    看到了这不知何时出现在这校场的......

    他的“阿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