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雨洞天内的日子过得稀松平常,无非是哪吒会守在菡衣的窗外打坐,在人每个晨时醒后,透过雕花窗对上一双睡眼惺忪的眼。

    菡衣朦朦胧胧的歪头看向哪吒,随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菡衣要随哪吒修炼,每日起床后哪吒都已经不知修炼几旬了,不过跟着哪吒修炼了一段时间,菡衣觉得自己的耐力好了许多。但又经不住久坐,结束一旬的打坐后就忍不住四处闲玩。

    开始还能自娱自乐,围在哪吒身边编花环,编好后给自己带上,又想给哪吒带,被拒绝后也不生气,干脆挂在门上。

    又在池边捡漂亮石头,她想或许这些可以做一个风铃。能挂在自己的床头,只要风吹过,就能感受到存在。

    拿着石头就兴致勃勃的去与哪吒分享,哪吒见这样的石头都能让少女欣喜,伸手在她面前抖落许多贝壳,当年搜刮珍珠的时候,是连壳带珠抄家带走的。

    菡衣果然两眼放光,对这些亮晶晶的小贝壳爱不释手,又有活儿干了,她一个一个给贝壳打开,洗刷,又用法术给贝壳打孔。

    小小的一个人儿,独自坐在池边木板上,专注着自己连线穿孔的生活。

    哪吒瞧过她几次,知道她想做的应该是一个物件,明明一个仙术就能做好,可少女偏偏沉浸其中,乐此不疲的穿着贝壳。

    甚至在夜里看不清的时候,还要他将夜明珠置于屋内,夜明珠不比日光,她连着穿失败好几次,才意犹未尽的决定不在夜里穿。

    终于在一日午后,一阵叮铃叮铃的清脆传来,菡衣拎着自己穿好用树枝固定的风铃来到了哪吒面前。

    “哪吒,你看!”

    哪吒靠着廊桥边上的木桩,抱着手看向少女,见人终于做好了,也不扫兴,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菡衣将风铃挂在自己的窗头,轻轻碰了碰就是一阵悦耳的叮铃叮铃声。

    “这是风铃,只要有风吹过就会发出声音。”菡衣还怕哪吒不知道这是什么,特意解释了一下,但马上又觉得自己多话了,哪吒应该什么都知道吧。

    哪吒知道风铃,也觉得这应该是她会喜欢的东西,浅蓝色为主调的贝壳在光照下波光粼粼的,像空中流动的海水,很是漂亮。

    菡衣来到哪吒面前,也从远一点地方看自己做的风铃,也能看见自己睡觉的枕头,她转头看向哪吒,“风铃的声音也可以做闹钟,你早上要是等不到我醒,可以让风铃响起来,这样就不用一直等我啦!”

    菡衣每回睁眼就能看见哪吒在看自己,一个激灵就爬起来,转身间将自己收拾好就立刻马上乖乖去哪吒身边打坐修炼。

    还生怕哪吒早上一直在等她醒,反而耽误了哪吒的时间。所以才想出来这么个办法,只是没想到做风铃这么难,穿孔都要给她看成斗鸡眼了。

    哪吒视线向下微顿,他是没想到少女做了好久的风铃居然是这个用途。

    “为什么?”

    “我只是觉得,让你一直等不好,会耽误你修炼。”

    好几次做的太晚睡得太熟结果起得更晚,爬起来看见哪吒的瞬间就觉得自己简直是罪人,要人家庇佑就算了,还耽误别人修炼!

    她不想成为一个负担或者累赘。

    “或者,你也不用等我,我起来了会自己打坐修炼的。”

    丝毫没觉得被耽误的哪吒看着纠结不安的少女,微微叹气,“我打坐只是为了静息,并不重要。”况且戾气被菡衣压制后,打坐都只是他用来打发时间的。

    经常陪着菡衣打坐是为了给她护法,怕她自己修,体内神力乱窜,在窜出个什么好歹来。

    “哦……这样啊。那你早上还是可以叫我,我就可以早早起来修炼啦!”

    “你起的越早,修炼进度就越慢。”哪吒毫不留情的拆穿了菡衣修炼的真相,有时候她早上惊醒明明没睡够却依然来到自己身边打坐,结果坐着也能睡着。

    “是,是嘛,还有这样的事。”菡衣完全不知道,她只是感觉睡足了起来修炼跟有劲儿些。

    “安心睡便是。”哪吒没说错,睡觉如果对于菡衣来说很重要,那就好好睡觉,不睡觉也没关系的,那不睡觉也可以。

    从不弯弯绕绕,直来直往,他惯来这个脾气。

    “好嘛。”

    菡衣的风铃最终没有发挥它的作用,它挂上去后,菡衣在往后的日子里却从未听见过它的声音出现在早晨的睡梦中。

    跟着哪吒修炼是少不了武修的,就像哪吒自己说的话一样,他一个杀神,能教的除了打就是杀。

    菡衣在观摩了哪吒练习火尖枪后,激动的连连鼓掌,少年人英姿勃发,游刃有余,一手长枪耍的出神入化。

    “哇,哪吒,你好厉害呀!”

    “嗯。”

    哪吒收了枪,淡淡点头,叱咤整个三界三千年而已。

    “我要学,我要学!”

    “你学不了。”他的武器多属火,而菡衣属水,用不了,给她的木弓还是小时候他练习用的,没有属性,跟在他身边久了,有些灵气而已。

    “哈?”菡衣可惜的叹了一声,她要是能像哪吒这么厉害就好了。

    菡衣只能坐在长廊边抱着自己的小木弓郁闷的踢腿。

    哪吒见人情绪低落来到她身边,想了想说:“你以莲花化形,应该有自己的本命法器,可以感召一下。”

    菡衣立马抬头,“真的吗?”她情绪立刻高涨起来,迫不及待的询问哪吒如何感召。

    哪吒伸出手,示意菡衣,菡衣轻轻将手放上去。

    “闭眼。”

    双目合上,神力汇聚于心间,菡衣只觉心口处一阵一阵的发热,热得让人受不了,像是要将她燃烧一般,菡衣猛地甩开哪吒的手,扑倒在地,捂住胸口,难受的呻吟。

    哪吒睁开眼皱起眉,扶起菡衣,见人捂住自己的心口甚至难以呼吸的模样,立刻倒了颗金丹给菡衣吞下,又运气去抚平菡衣体内的暴动的神力。

    没想到刚输送一点,菡衣就疼倒在他怀中,极致疼痛的汗水和泪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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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滚落,滴在哪吒的心口。

    “怎会如此?”哪吒立刻收手,只能让老君的金丹自己发挥作用。

    揽住少女让她靠着自己,以缓解她的痛苦。

    菡衣慢慢平复下来,这种感觉她好熟悉是从前她心脏病发作的时候,浑身抽痛的感觉,那种窒息感让她甚至再次感觉到了死亡的降临。

    菡衣抓着衣领发白的手,终于缓缓松开,她脱力的靠在哪吒的怀中,小口小口的呼吸着。

    “可还好?”哪吒自觉是自己的过失才让脆弱的少女变成如此,语气中都带入了不少自责。

    菡衣轻轻点头,不想让人自责,虚弱的说,“我没事,还以为这辈子再也体会不到心脏病发作的感觉了。”

    心脏病?就是那个从前要了她命的那个病?哪吒神色严峻起来,他无法相信从前少女没有金丹,会如何度过这样的时刻。

    他伸出一只手微微颤抖,扶上了少女侧脸上被打湿的发梢,将它轻轻拢至耳后。

    “怪我。”怪他贸然让她感召,“你刚化形,神魂不稳,本命之武必然还未成型,强行感召,必定损害你身。”

    “或许,我根本就没有你说的本命武器呢?所以才失败的。”菡衣在心悸前,能感受到心中是空的,哪里似乎不存在任何东西。

    这种情况也是可能出现的,哪吒没说话,而是将人拦腰抱起,将她放至床榻之上,自己则是坐在她的身边,温情的擦去少女额上的汗珠,轻声说道:“那便不用习武,有我既可。”

    菡衣羽睫轻颤,唇角微微勾起,待少年将手撤开时,握住了他。

    她向人望去,他总是说这样的话,让她心里发软,鼻尖发酸。

    “可是,我也要有自保能力呀。”她声音还是脱力后的软软的语调,带着些不确定的语气显得有些没有安全感。

    “我们,不可能一直……在一起的。”

    哪吒顿住,一直在一起,他才幡然醒悟过来,原来他之前对少女说的话,每一句都是在他们会待在一起的前提下才能实现的。

    可他们怎么会一直在一起呢?所以菡衣此刻才会如此不确定的问出这句话。

    他们,怎么能一直在一起呢?

    “你,我,有姻缘在身。夫妻本就要一直相伴。”这是哪吒能给出的最优解,和菡衣成为夫妻与和菡衣一直在一起,没什么两样。

    只是给菡衣一个名头,让她不再不安罢了。

    哪吒说的轻巧,在他眼下,少女脸越来越红,直到他的手被放开,少女将薄被掀起盖住自己,避开哪吒的视线。

    哪吒才回愣过神来,好像吓到她了,还从未问过她是否愿意。

    “若是你不愿……”哪吒话还没说完,就收获了一个迎面砸来的石头。

    哪吒认得这个,是天庭的三生石。

    上面赫然有四个大字,哪吒,菡衣。

    哪吒盯着这几个字看了一会儿,轻笑了一声,明白了少女的意思,将前头那句没说完的话的后半段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