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还不动手，还有你拿个空弓在哪里瞄什么！”赵小姐不满的斥责道。
“你到底能不能行！”她有些焦躁，致使她的面部有些狰狞。
菡衣被她的脸吓了一跳，随手就放下了弓。
赵家人都有些着急，尤其是在她说看见小碧之后。
菡衣不动，赵老爷脑中一闪而过，恍然大悟的去拉如长风，“道长，这还有鬼，你快驱散了吧！”
如长风见小碧模样凄惨，摇了摇头，“冤魂唯有解了她的怨气，才能散去。”
“若强行收了她，怕是会增加她的怨气从而成长为厉鬼。”
赵夫人苦着脸，求菡衣：“法师，就是地窖里那个妖怪害了她，你快杀了妖怪，让小碧沉冤吧。”
“她似乎有话要说，我想听她说。”
不知哪个字触及了赵小姐的逆鳞，她猛地冲上来抓住菡衣，恶狠狠地盯着她，“你是不是骗子，你根本不会收妖？”
“我不是，我觉得小碧有话要告诉我。”
她想往小碧的方向去，却被赵小姐拦住，手被抓得生疼。
“那鬼被拔了舌，怕是开不了口。”如长风站了出来，这个小姑娘还是太无知，一个哑鬼，怎能言语？
菡衣看去，果然见小碧的嘴里一片漆黑，恐怖的模样，让菡衣有些不适的移开视线。
“放开我。”她挣脱开赵小姐的手，咬了咬唇，鬼说不了话，但她有办法听见。
“小姑娘不要逞强了，我们这么多人陪着你在这里胡闹，先不说小碧，你信誓旦旦说可以除了这妖物，却迟迟不肯动手，到底是不敢啊，还是根本就不会！”
菡衣的犹豫让如长风觉得这个小姑娘只是虚张声势，她从头到尾就没有显露过一丝会捉妖的模样。
怕是个江湖骗子，赵老爷脸色也黑了起来，他听完如长风的话，觉得自己怕是被这小姑娘给耍了，先前居然还莫名有些尊重。
他不悦得上前拦住菡衣，“我们赵家虽是求贤若渴，可姑娘你身无长技，又如此戏耍我等，请你现在立刻离开。”
菡衣还没想好怎么回复如长风就又被赵老爷的话噎住。
“你们……”
见菡衣还不肯走人，赵老爷让管家去招来府卫来想将人直接丢出去。
“长风道长还请你帮我们驱散冤魂。”
对于赵老爷的恭敬，如长风很是受用，他虽不会捉妖，却是拿鬼的好手。
“一个冤鬼，不肯走，那就打到走！”如长风立刻联合如长东开始布置。
空明法师阿弥陀佛了一声，“让贫僧来超度她吧。”
“哼，等你超度完，黄花菜都凉了。”如长风不屑揶揄了空明几句，一旁的赵老爷自然更想立刻马上结束此事。
“起开。”
师兄弟二人业务熟练，掏出铜钱剑与符咒，和先前准备的鸡血，直接喷了上去。
小碧避之不及，被泼了一身却依旧不肯离开原地，此刻正被烧得浑身是窟窿，在地上拼命打滚。
即便如此她还是伸出手向菡衣的方向，无声得张着嘴面容恐怖的呐喊。
菡衣被这一幕吓得愣在了原地，方才还有人样的鬼，此刻已经被折磨得失去人形，甚至是像地狱跑出来的恶鬼一般。
菡衣握着弓的手在抖，理智告诉她要去阻止他们，可她的身子却冰冷的无法动弹。
看得见的空明法师无能为力，只能在原地打坐念起往生咒。
而看不见的赵家人，却面露欢喜，像是终于能解决一项心腹大患。
赵管家在此刻也找了府卫，不客气的来到菡衣身边，伸手要将她请出去。
菡衣垂下眼，不敢再看小碧，她失落得想要不就这样离开吧。
犹豫间，赵管家不免冷嘲热讽，“请吧，这位姑娘。”
悄然转身间，她想起自己对哪吒说不会让他失望，她一定能除了这妖怪。
她不由得握紧了哪吒赠予她的弓，决然得转身拉弓，放出一箭直冲地窖深处。
小碧惊恐万分，拼命阻挡这一支泛着粉光箭羽的光箭，箭头穿过她，直直往下。
小碧捂住胸口，狼狈得跌落在地。
突然赵夫人惊恐大叫，她居然看见小碧了。
在场所有人都看见小碧了，皆被吓得惊声尖叫，赵小姐大叫着指着小碧。
赵老爷发疯了般得喊，“道长，快灭了她，快灭了她啊！
如长风也奇怪为什么小碧居然能现身在人眼前，以为她要变异，立刻变本加厉的祭上铜钱剑。
却被一道风拦下，如长风踉跄着向后退跌坐在地，甚至铜钱剑都断了一半，他不可置信得回头望去。
总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少女肃立着，周身萦绕着粉色的光晕，浅黄的发带无风自起在空中飞舞，在小小年纪的少女身上，竟让人看出来一丝不可侵犯的威严。
“你做了什么？”如长风失去了祖传的法器，气的破口大骂，“你，你这个妖女！”
凡人那见过这种阵仗，在如长风给她定性为妖后，都害怕得退离她的身边。
“好哇，你一个妖道居然敢来我赵府，道长你快，你快收了她。”赵老爷指着菡衣，不断大骂。
如长风与菡衣对视对方一脸无所畏惧的模样，被毁了法器的愤怒顷刻而起。
他跳起来，抄起符纸就往菡衣的方向飞去，虽捉妖不精但还是有符纸能镇压的。
菡衣接过飞来的符纸，在众人震撼的目光中，左看右看，看不懂，直接扔了。
“你！”
“我只是想让你们看看她，她明明有话要说，为什么你们都不听呢？”她指向遍体鳞伤，模样凄惨的小碧，化了实形更像是受尽折磨的苦命人了。
“她一个鬼能有什么好话！”赵小姐反驳道。
“就是，况且她一个哑鬼，就算你能让她现身，你还能让她开口说话不成？”如长东附和道。
“既然你已经死了，又还有什么好说的！”赵夫人捂着胸口被吓得不行，可看着曾经熟悉的脸，她还是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小碧，你且去吧，我赵家带你不薄啊。”
“道长，你快动手啊！”赵老爷伸长了脖子喊道。
小碧已然明了自己的处境，对着菡衣的方向跪拜，一个又一个响头磕在地上，她夙愿未了，入不了黄泉，就算是变成孤魂野鬼也无怨无悔。
她明白，这个少女是她唯一的救赎。
她磕得用力，磕到即将血流，却又被一阵柔软得风接住，像是春日里最温暖的风，吹得她热泪盈眶。
“我说了，我要听听她想说什么。”
菡衣站在众人的对立面，目光沉沉地看着小碧，一只手伸出，轻轻拂过。
“说吧。”
小碧感觉口中有些异样，她颤抖着啊了一声，众人在听见她的声音后更是吓得差点屁滚尿流。
赵家人转身就想跑，却被一道不知名的屏障拦住，他们都以为是菡衣这个“妖”做得手脚，拼命拍打透明的屏障，发现确实出不去后又缩在一起，报团取暖。
“是。”小碧起身，朝着菡衣行了个谢礼，才将含着血泪的目光转向了赵家人，她表情似委屈又生气。
“夫人，您对小碧从小便好，小碧跟着小姐也未受过什么委屈，我的死不怪你们。”
赵夫人点头，“你是个好孩子，既如此为何还要留恋世间？且去吧。”她说道最后都有些哽咽。
“可我只想向小姐要一样东西。”
众人的目光落在赵小姐身上，她像是被针刺了一样，浑身一震，又恐惧得躲避着众人的视线。
“滚啊！看我做什么！你给我滚！”她指着小碧又骂众人，全无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你要什么？”菡衣问她。
小碧指着赵小姐的脸，不偏不倚。
“我要小姐的，脸。”
“啊——你在说什么，这脸就是我的，凭什么给你！你这个丑婢，贱婢，是不是瞧我漂亮了，就嫉妒我了？！”
小碧神色落寞，又有些伤心，她没想到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姐竟会如此对她。
听到这话的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尤其是府里知道小姐变了脸的人，立刻面露恐惧得躲开，更将赵小姐突出，她癫狂得抱着脸，疯狂喊着脸是她自己的。
“我女儿从来就长这样，何来脸要还你？”赵老爷脸都不要了，扯着嗓子维护道。
“是吗？那地窖中被困的妖，为何没了脸呢？不是小姐找人将她的脸刮下给自己换上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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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字字珠玑，如擂鼓落入在场人耳中。
如长风都被惊得瞪大了双眼看向赵小姐，空明法师不由得叹息，阿弥陀佛了一声。
菡衣也惊住了，还能这样操作吗？
“你胡说，你胡说，你个怨鬼在这里胡说八道，道长，道长你快收了她啊！”
如长风能收他早收了，满脸晦气得捡起自己的铜剑，哼了一声。
“不信，打开地窖，便能得知一二。”她说的方向站在菡衣，小碧知道现在只有菡衣可能会帮她。
“姑娘，她本是好妖，从未害人，可被小姐哄骗，被困于此，求法师救救她。”小碧又跪下祈求。
菡衣听到面露不忍，她刚刚看见了在小碧开口时她就看向了地窖，被困的女人抬起了头，她满脸血肉模糊，看不出模样，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了无生息的模样。
小碧说的，是真的。
菡衣轻微抬手，在众人的目光下直直劈开了地面，地窖内豁然露出被困的妖女。
如长风这才恐惧，少女的力量竟能达到如此，他先前竟一直觉得她是个草包。若他方才不自量力，此刻怕已是这地面模样，深感后怕。
众人惊得，逃又逃不掉，只能在原地抖着腿，缩成一团。
菡衣看了会儿女妖，又感受到赵小姐脸上的气息，怪不得之前她看到赵小姐一直觉得怪异，原来她的脸真不是她的。
“求姑娘做主，帮帮她吧。”小碧继续为女妖求情。
赵小姐指着她骂她白眼狼，骂她吃里扒外，各种谩骂也无法动摇小碧的心。
“这就是你的执念吗？你消了执念就会去投胎吗？”菡衣问她，她实在奇怪，为什么她死了，但她的执念却是别人。
“是。”小碧坚定的点头。
女妖听闻，垂首，单薄的肩颈微微颤抖着。
“好，我明白了。”那就物归原主吧。
换脸而已，菡衣伸出手朝向赵小姐，赵小姐惊恐得瞪大双眼，拼命想要冲上来阻止菡衣，却被拦在她的面前。
菡衣单手掐印，念诀，赵小姐瞬间捂住自己的脸倒下，疼得满地打滚，哀叫连连。
赵夫人心急得想要上来扶住女儿却被无法忍受剥离脸皮痛苦的赵小姐打倒在地。
待赵小姐在抬头，她的面皮被生生剥下，留下一脸血肉，她惊恐得不敢碰脸，又察觉到所有人都在看她，颤抖着身子躲进母亲怀中。
赵夫人抱着她，两人双双拥着痛哭流涕。
女妖在脸回归后，一张美艳的脸平静地看向小碧，良久露出了一抹微笑。
小碧也回笑看向她。
女妖伸出手想要小碧回到她身边，小碧正准备去，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好热闹啊。”
身着长袍面露黑纹的巫族之人从屏障外进来，为首的布姥姥无语得看了一眼哭天抢地赵小姐，有些嫌弃。
“布姥姥，你来的正好，快杀了她们，我听你的计划了，引她过来了，你要把她的脸给我！”
赵小姐声音凄厉，仿佛她才是人间的恶鬼。
菡衣眯了眯眼，认出了这些人，“又是你。”
“哼，是我，这次没人能帮得了你，而我找来了我们巫族前辈，你且等死吧。”布姥姥没有感受到菡衣背后那股压制力十足的气息，立刻嚣张了起来。
她知道少女没有什么打斗经验，只知防守，当然不是布演的对手。
菡衣皱起眉，她没想到她放过了她却依然被追杀，当时是不是杀了她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她的目光有些混沌，杀与不杀，后悔与懊恼的情绪将她捆住。
她不由地握紧手中的弓，仍由上面的刻纹刺痛她的掌心。
赵老爷见布姥姥居然认识菡衣，立刻跳出来大叫，“布姥姥，她是个妖怪，她还把我女儿的脸剥了，你快，你快也将她收了！”
布姥姥哼笑一声，又看向了地窖里的手下败将，一只小山精，留着当诱饵的，没想到倒是给她套着个大货。
“布演前辈，就是此女。请前辈出手。”
被召来的布演自然不会轻敌，连布姥都没打过的家伙，甚至不怕五毒，实在令他好奇。
所以巫族内实力顶尖的布演，才会答应来会一会这个无名小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