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他死在我的梦里叫我的名字 > 1. 往事忆旧年
    本文主角:谷璀错×何安玉

    「你我相隔雨色,纠纷众多。多年前的相遇,造成无数祸害。」

    ……

    1.

    入梦实验室的灯光白得刺眼。

    谷璀错睁开眼的时候,天花板在他视线里晃了三秒才定住。消毒水的味道灌进鼻腔,他下意识偏了偏头,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医疗床上,手腕上连着几条颜色各异的线。

    "醒了?"

    王博士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带着一种过度克制的平静。

    谷璀错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他花了三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多久了?"

    "快一个月。"

    谷璀错没说话,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边缘那一圈灰色的污渍。记忆像是被搅碎的纸片,他努力拼了拼,只拼出一些模糊的轮廓。

    ——审问室。雨。手铐。还有一个名字。

    "安……是谁?"

    他听见自己问出这句话。声音干哑,像是从别人喉咙里挤出来的。

    王博士沉默的时间比他预想的长。实验室里只有仪器微弱的滴答声,一格一格,像某种倒计时。

    "你入梦就是为了找他。"王博士终于开口,"你自己申请的。"

    谷璀错试着撑起身体,手腕上的线扯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内侧有一道旧疤,颜色已经很淡了,但他不记得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他叫什么?"谷璀错问。

    "你从来没说过他的全名。"王博士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他读不懂的东西,"你只叫他'安'。"

    谷璀错垂下眼,拇指不自觉地蹭过那道疤。触感平滑,像一条干了很久的河床。

    窗外的天是灰色的,W市的春季一贯如此。雨还没下,但云层压得很低,低得让人觉得整个城市都在往下沉。

    "审判日还有多久?"他问。

    "三天。"

    谷璀错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王博士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声音压得更低了些:"阿错,你入梦之前说了一句话,我一直没想通。"

    谷璀错抬眼看他。

    王博士转过头,逆光里他的表情看不清:"你说——'他在等我。'"

    谷璀错没有接话。手腕上那道疤又隐隐地痒了一下,像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呼唤。

    窗外的云又压低了一寸。三天后就是审判日,而他刚从一场持续了三十天的梦里醒来,除了一个名字,什么都没带回来。

    ——"安。"

    他试着把这个音节在心里过了一遍,不痛不痒,但又好像什么地方、很深的位置,轻轻扯了一下。

    良久,谷璀错抬眸对上王博士纠结的,双眸开口道“开始行动吧。”

    王博士愣了愣没想到他这么配合他私人记忆调查,点点头,手中的动作不停……

    ……

    2、

    「过去」

    2089年,春

    W市入了春,天气也就变了天。

    梅子树冒出初芽,似乎标志着这个春天又是漫长的雨季。

    细雨绵绵,天边的云似乎触手可及。泡够了的云层,一滴滴划向大地,激起层层水花。

    ......

    地球三号,893号路。

    街道繁华,灯光璀璨,虽然还是早上,却散落着灯光。暗透的天,丝丝细细的雨,似一幅画卷。周边的血色,标志着这一天注定不凡。

    其间,雨中少年消失于雨色。

    行人往返,为他止步不前。雨伞碰撞、翻落、落地,重重激起水花。

    "对......对不起。"不小心撞翻少年雨伞的人下意识开口。他未看清那少年的样貌,却一时顿住。周围的人不解地望向他们。

    ------你不会得逞的,晏宁。

    大雨将少年的声音吹散,散于风声,不被人察觉......

    细雨似刀片一般划破少年的身体、喉咙。一滴、两滴......

    "你没事吧?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他看着那个一动不动似被定住了一般的少年,不禁有些后怕,声音哑了,想去帮他拿自己的伞。

    却又装作拿不稳,

    路灯反射着他的袖口,若不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袖口发着光......

    ------那种被灯光反射着刀的反光

    那是一把微型小刀......

    渐渐地,雨变了色。每滴雨划向少年的身体,转眼变成血红色......

    哗哗的雨声将周围变得热闹,人群退后,中心只剩二人。好似他们是怪物一般。他先是一愣,声音不自觉发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一滴、两滴。血水不止,顺着少年身体淌下,脚边蔓延,顷刻变红,似玫瑰花一般落地成型,划过一旁呆愣的他。

    ------'咚',世界清静。

    血水模糊少年的视线,不自觉向后倒去......

    世界被按了暂停键。

    一滴、两滴、三滴。雨水穿过他的五脏六腑,贯穿心脏。

    ------去死吧。

    ......

    尖叫起伏。

    ------"啊"!

    他像是在张口说什么,却像死鱼一样徒劳地张着嘴,发不出一个音节。艰难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却早已伤痕累累。像一条躺在案板上的鱼被划了数刀。血水染上他那淡蓝色发间,黑色雨伞重重倒地。

    ------"刷"

    一片血红,似晚霞染上淡粉。

    ------啧,失策了。

    "快打总部电话!"不知哪个聪明的人终于反应过来,大声喊了一句。

    "这里是地球三号......"

    那也是他最后听到的话。随后画面在这里戛然而止。

    3、

    "我问你呢,说话啊。看到那人的手环了吗?"审问官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

    视线回笼,

    "......"晏宁愣了愣,缓缓开口,有些疑惑道:"我是谁?"

    "......"你是真不记得还是装的?审问官盯着他的眼眸——眼神单纯到可怕。还不忘眨一下眼睛。好吧,看着挺傻的。

    审问官深吸一口气:"你叫晏宁,二十一岁,现任职于W市中心医院。还有你刚做完手术,最好给我老实点。"

    "哦。"晏宁点点头,像是一个认真听课的学生

    就一个哦?

    审问官又问了一遍一模一样的话:"看到那人手环了吗?"

    "手环是什么?"晏宁看着审问官眼神充满无知,

    审问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被这个"傻子"气得不轻,但还是耐着性子讲道:"手环,全名叫NRA备用品。新世界有种异种定位物质,里面嵌着磁体,能和NRA共鸣,用来导航,也方便监视实验体的一举一动。像你们这样上过地球三号的实验体都得戴着它——既是看整个过程,也是我们破案的关键。懂了?"

    "哦。"

    这么淡定?

    "那我为啥还没有?"

    晏宁反问道,还不忘看看自己戴着绷带的手腕,别提装得有多像,

    "......"审问官,这一天天的怎么上班还这么折磨人啊!

    你自己不是实验体心里有没有点数。

    ——一个半实验体还在这里叫什么,

    要不是我怀疑你是非法偷渡来到地球三号的,这么蠢怎么过智力检查这一步的?

    审问官心里一阵怒骂眼前这个"目光愚蠢的人",

    停顿了数秒,审问室像是睡过去了一般,周围几个保镖大气不敢出......

    审问官面色变幻的像是在看电影,别提有多精彩,

    ......

    "好了,快说你案发当时有没有发现这个人的异常?或者说那个人身上有伤疤?"审问官强压怒火,秉持着为人民服务的心态,转移话题,要不是上头催得紧,这个"傻子"又是重点的人物,他才不跟这个"傻子"耗时间。

    晏宁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伤和绷带,沉默片刻:"你让一个失忆的人想这个?"

    "......"审问官无语,怒火像是压迫从他的口腔中喷出,"谁说你失忆了,我看你是装的吧。"审问官语气带着一股火药味,让审问室空气又骤降三分,他双手放在下面死死捏着,不让自己冲动,一拳呼在那"柔弱"的少年脸上。

    "......"晏宁。

    ......

    "看来,是真不记得了。"审问官抬眸望了眼时间,眼神似在盯着猎物,但语气却恰到好处地温柔。若不看那审问官的脸,确是想不到这个看似鲁莽的人居然也会孙子兵法——第几章不知道第几计的"前狼假寐"......

    晏宁还是没说话。审问官也懒得和他耗时间,起身离开。

    ——嘭

    门被他重重关上,

    站在一旁的助理欲言又止,却还是没说什么,默默跟在审问官身后。刚才助理也在一边看着,但他总有一个疑惑:晏宁这人怎么跟资料上说的不一样,性格完全是两极分化,不会是给人家弄傻了吧?还是抓错了人?

    说回来不是审问时间还没到吗,审问官就这样出来了?

    审问室一片平静,几个保镖也没心思看这个装傻的人,玩着手机

    没人看到的地方,晏宁松了口气。坐在椅子上,姿态似乎有些懒散,心里却在计算着那群闹事的什么时候来。只要闹剧搞大,有六成的概率可以出去——毕竟W市审问处权力小得可怜,到底还是得听上级的。

    ——呼,晏宁缓缓吐了口气。

    "孩子,休息好了吗?"一道声音传入晏宁的耳朵,像是恶魔的低语,让他下意识抖了抖,

    晏宁抬头才发现,神不知鬼不觉间,审问官的脑袋又出现在门框边正看着自己,身后跟着刚才那个助理。

    一切好像是重新开始......审问

    "......"谁是你孩子。

    "别装了,我知道你是装的,没人装傻装这么彻底,装得太像了对吗?骗不过审问处的。"审问官笑了笑。

    ——中计了。

    审问官有他的资料,却不了解他的心。人的心理,不是用几张虚拟文件就可以表达的。

    "呵。"晏宁淡淡笑笑,面部装出一丝不甘,"审问官真厉害!"

    "多谢夸奖。"审问官摆摆手,但表情严肃,没有一丝温和的样子,"好了,戏陪你演完了,该讲案发经过了。"

    ?

    "别装傻,谢谢。"审问官双手抱臂看着晏宁的脸

    晏宁:我有装傻吗?

    "那人叫什么名字?"晏宁面色不改,脸颊却流过不易察觉的冷汗。

    "......"审问官被他问得一时语塞,问了半天,结果连被害人都不知道,文件上不是说他和被害人认识吗?啧,和人不会又在打哑谜吧?

    审问官冷静片刻回答道"被害人叫何安玉。"他没多说什么信息,如果他们认识的话线索应该会说更多,不认识的话这个文件就有一些问题,可能是假的,那么这些文件很多都被调换过,毕竟审问厅的内奸实在太多了

    "那他接触了异物。"晏宁吐出一口气道,又好似暗自松了口气。

    什么?

    审问室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助理在一旁唰唰记笔记。

    晏宁却淡淡一笑。

    "审问官先生,您不用震惊,是事实,因为我也算是最了解他的人......"

    最了解被害人的人?有点意思,助理的笔顿了顿,随后继续书写,

    这句话不轻不重地砸向审问官的耳朵,让他一时有些慌......

    "嗯,当然不震惊。这很常见。"审问官故作轻松,实则准备在晏宁口中得出更多信息,

    他重新坐到晏宁对面,

    二者对视......

    呵,装腔作势。晏宁暗暗吐槽。

    他说的异物,是X族的本体传播物。这世界上的异类分三种形态——异族类、畸形类、信徒类。X族属于异族类,有高级智慧,能传染给动物和实验体。普通人倒是不太容易被感染,因为芯片里有NRA护着。但一旦被异化,外表看不出变化,人却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会受X族控制,像个情报员似的。治不了,只能隔离。不过也有个奇怪的说法:被异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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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不会再异化别人。

    晏宁心里算得清楚:把那个人的罪名说成接触异物,既能搞臭对方的名声,又能顺势把自己从这里摘出去。一举两得。

    "还有吗?"见晏宁没说话,审问官顺势转移话题,双手却不自然地交叉放在桌上。

    "当然。只是你们要自己查,别老是想着从别人口里得到答案。"晏宁双手环抱,一副气定神闲。

    "......"审问官,可是我们干这一行的就是这样啊。

    "不过......"晏宁顿了顿。

    审问官抬眸望向他,示意他继续说。

    来者却妩媚地眨眨眼。

    "......"审问官

    "我们来一个合作吧。"

    晏宁的声音似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激起层层水花,

    众人皆是一愣。没有人能在审问官面前谈条件,更何况是合作,简直是痴人说梦。毕竟人家自己说过:自己就是规则。早期因为和别人合作,差点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很明显这人是故意的。众人都觉得这不太可能,简直是痴人说梦,审问官怎么可能会答应?

    却不承想审问官接下来的话让众人大跌眼镜

    "条件。"审问官面不改色。

    ?不是吧?审问官为了完成上级的任务,连自己订的规则都不要了?众人一惊。

    而晏宁只是露出一个运筹帷幄的笑脸,他赌对了,审问官上级大概在施压,让他快速审问出结果,不然也不会想出刚才那一招。只是没想到答应得这么爽快,总觉得有诈——要么是审问官被逼无奈,但前一个概率更大一些。晏宁有些试探性地开口:"这样吧,审问官,我为人还算和气。你给我芯片,我告诉你案发经过如何?"

    "......"审问官盯着他。而晏宁却没有一丝畏惧,反而是坦然,略带一丝他会合作的眼神。"这还是第二次有人和我提合作。"

    "那很荣幸了,这么有幸还能成为审问官的第二个合作者呢,对吧——祭棠清。"晏宁将最后几个字咬得口音很重,像是警告,又像是愤怒。

    没人敢叫审问官真名,他还是第二个,而第一个敢这么叫得早已尸骨无存。

    "是的。"祭棠清却笑了笑,毫无波澜。

    众人:不是?什么时候祭棠清这么和气了?

    芯片?呵,想都别想。让我去搞芯片,岂不违反国家秩序。

    外面开始有了些骚动,隐约听到:"我们家晏宁咋了,凭什么被你们关进去,他也是受害者啊!""还我们晏先生公道!""你们啥意思!"

    听到外面的叫声,众人皆是一愣。完了,又来闹事的了,像他们这种小地方闹事的次数不多却最麻烦,而且安保问题让人不忍直视。

    反而是晏宁笑得更大声了。

    "祭先生,您真的不考虑一下吗?这可关乎您的职业和后事呢。"

    祭棠清手指不自然收紧。坏了,进入他的圈套了。

    晏宁见祭棠清没说话,反而有些惋惜地叹了口气。

    ——哎

    "那我先走啦。外面的人,你们的人拦不住的,小心把审问厅搞得鸡飞狗跳。"晏宁摇摇头,单手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挣脱开手铐。

    ——咔嗒

    手铐被他扔到一边。众人下意识围住他,但他却像一条灵活的蛇一般躲开。

    ——滋啦

    窗户被翻开。

    后者翻窗离开,却又留下一句:"祭先生,您不跟我合作真是太可惜了。下次见面,我相信您会给我一个想要的答案的。后会有期了。再见啦。"晏宁翻出窗挥挥手。

    怪有仪式的。

    这里离一楼还有四层距离。普通人跳下去可能青一块紫一块,更不用说晏宁刚做完手术。

    "别做傻事......"祭棠清还未说完,准备拉住他,却被晏宁灵活躲开,然后便跳了下去。

    办公室一片安静。

    ——"咚"

    一阵重物落地声,

    所有人以为他跳下去早已青一块紫一块。"妈呀,我听到了尸体落地的声音。"喻敬远站在一旁幻想道。

    好强。

    众人望向窗边。

    ——我还是人类吗?

    只见晏宁起身拍掉灰尘,淡定地揉揉脚踝后,撩了撩秀发。如果不细看的话,可以看到他脚踝其实肿了一大片,看着很疼的样子。但怎么被这人装得一点也不疼,反而跟个没事人一样。

    好装啊。

    但楼上的人却看不出来,反而觉得这人真厉害。上一次审问犯人后,犯人直接从窗户逃出去,结果由于有脚链和多天饥饿,导致犯人当场领盒饭——那人可不值得一提,毕竟上次那件事在W市还疯传了一阵子。

    "......"祭棠清无语地看着快走远的晏宁,示意助手去追,正寻思他走路姿势怎么这么怪呢。

    ......

    现在还有一点说不通。

    祭棠清微微蹙眉,脑子里还回放着那份报告的详情。

    这个世界分为初世界、新世界、异世界三类,互相交错,安排不同等级的玩家适应。有高低贵贱之分,玩家不能人身攻击他人,其余自便。初世界里是梦境、悬疑、复古这些;新世界是科幻、时代演变、时光倒流,种族无数;异世界则是异能、幻想之类。

    地球三号属于新世界的地盘。这里绝大部分区域都是真空,芯片里的NRA物质稀薄得可怜——NRA是一种高辐射性物质,一等辐射性强、受各国严格管理,二等辐射较弱、可以通过一些手段获取。黑市那种地方不受管辖,自生自灭。总之,NRA保护不了太久,实验体血压一高人就没了。

    案发现场那些血,检验下来竟不是被害者自己的。可被害者身上那道疤,鉴定说是很早之前划的——那血从哪里来的?说不通。还有案发现场的那把刀,又是哪里来的?难道是晏宁的?而且,刀上没有一丝的血迹?

    所以才要审面前这个人。结果现在人也跑了,更麻烦了。

    祭棠清被这些问题思考得脑子有些疼,茫无头绪,

    这时一个离谱的想法闪现过他的脑海

    ——"除非这件事是晏宁蓄谋已久的,而且他一直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