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温良忍不住问吕大少。
吕大少一脸茫然,想了好半天,也没想到什么东西。
“他是你高中老师?”温凉提醒道,“你上学时候不会干过什么坏事吧,比如霸凌同学什么的?”
吕大少瞬间愣住,眨巴着单纯的双眼,“什么算霸凌,他跟我要钱,我没给算吗?”
差点忘了,就吕大少这人设,没被霸凌都算学校管理得好。
“那又会是什么呢?他那么得意的样子……”温良沉思。
吕大少搜肠刮肚地想了一阵子,吞吞吐吐开口,“难道……说的是我高一那会儿,拉裤子里的事情?”
这个人周身都是清澈和愚蠢!
温良白了他一眼,“这能算什么把柄?能威胁到你什么?”
“可是……”吕大少怯怯道,“我掏了好多钱,才让全班都不讨论这件事……”
好吧,大意了。
这小少爷是出了名的窝囊,自然什么事情都可能威胁到他,不过结局是让他爆金币罢了。
既然如此,已经换了芯子的钮祜禄.代练.温良,根本懒得理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情。
还想让他爆金币,这老登大约是疯了。
连正眼都没给得意洋洋的闾程科,温良转身就走。
“吕温梁,你给老子等着!”闾程科色厉内荏地喊道。
温良没回头,只给老登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好啊!好啊!”闾程科气极反笑,“真以为老子拿捏不了你?”
他拿起手机,翻出联系人,手指在一个号码上悬停着,却迟迟没有按下。
直到手机界面熄灭,手腕发酸,闾程科的手指还是迟迟没有点下去。
良久,他面色铁青,狠狠将手中的手机扔到地上,手机在地上跳了两下,屏幕黑了下去。
他怒气冲冲地起身,收拾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刚准备走人,有人推开了包间的门,闯了进来。
闾程科看清来人的脸,心里不由得一咯噔。
他犹豫了大半天,还是没敢联系的人出现面前。
何寂步履匆匆,脸上却是泰然自若的样子,轻轻坐下,环视了一圈屋内的陈设。
想到自己根本没有拨出那个电话号码,又想到刚才明明关掉却还在运行的直播间,闾程科顿觉后背一凉。
何寂给了一个脸色,助理会意,问道:“刚才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闾程科目光闪烁,低下了头。
“刚才闯进你直播间的,是吕温梁?”何寂翻看着直播录屏,问道。
这窝囊废终于懂得仗势欺人了啊!
闾程科顿时想通了其中关节。
但是那个把柄也不能全给了何总,毕竟对他自己也不利。
要怎么才能利益最大化呢?
闾程科暗自盘算起来。
噼里啪啦打了老半天算盘,闾程科阴阴地笑起来。
他绕过助理,在何寂面前站定,“听说,何总和未婚夫的缘分,起源于线上?”
果然不出所料,何寂平静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
温良对后来茶室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寄人篱下的这几天,他简直受够了。
现在,他要去给这临时的壳子买个安置的地方。
“你对住的地方有什么要求吗?”
虽然钱是温良凭本事要回来的,但他毕竟就是个过客,置了业最后也是吕大少的,温良便询问起意见来。
“我……”吕大少愣住了,表情里有喜悦,有茫然,总而言之极其复杂。
他愣怔了好一阵子,才喃喃道:“我一直住阁楼,也不清楚这些门道……”
也是,这位向来是财来财去,两手空空,对投资置业的认知怕是连自己都不如。
温良叹了一口气。没想到不劳而获还能有九位数收入的富家大少爷,过得比他这个社畜还要惨一些。
既然如此,一切就按照自己的喜好来。
温良对着清单,细细研究起来。
这任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完了,反正日子过一天少一天,就挑个喜欢的房子吧!
想着,温良大手一挥,买下了一处房产。
看到位于闹市区的老破小后,吕大少简直惊呆了,“哥,其实也不用这么帮我省钱……”
“你想多了,没替你考虑。”温良推开老旧的单元门,嘴角浮上一丝笑意。
这房子坐落在老城区,出门左转是烟火气满满的早晚市,右转不远是公园。
离得不远,溜达几步就能四通八达,又刚好听不到那些嘈杂声。
最好的是这房子的采光。
时间已接近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老式旧窗户撒在浅色地板上,身处其中,仿佛整个人回到了那些旧时光里。
这样的旧屋子,正是少年时,温良母子求之不得的的梦中情屋。
老房子还残留了一些家具,温良也不挑剔,铺上新床品后,张开四肢,倒在老式木床上,舒服地喟叹。
然而,好时光没过多久,不眠不休的手机铃声就打断了梦核般的宁静。
温良翻出手机,看着上面不停闪烁的“何总”二字,整个人都透着不耐烦。
“哎呦,兴师问罪的来了,你未婚夫的反射弧够长的啊!”温良先和吕大少吐槽了一声。
吕大少往角落里缩了缩,没说话。
温良接起电话,声音里全是不耐烦,“多少钱?赔你行了吧!”
何寂握着手机,顿住了。
他不是来要赔偿的。
他只想知道,七年前的那个号码,真正的主人到底是谁。
他还想知道,最近这段时间出现的那些代码,真正的主人又是谁。
他追着那段代码的踪迹来到那个茶室,看到的只有一个闾程科。从闾程科口中,他得知当年吕大少的微信号是买来的。
然而,卖家究竟是谁,闾程科却三缄其口,就算他再怎么出价,也没撬开那老登的口。
如今,唯一的线索在吕大少这里。
不仅如此,那些代码也都来自吕大少的手机。
吕大少一定知道,那个人是谁。
千言万语在脑子里,最后开口却只有一句,“你怎么不回家?”
回家?
温良冷笑一声。
他早就没了家。
就算他后来拼命工作,买了科技园附近的高级公寓,那里也不过是个歇脚的地方而已。
更何况现在,他连皮囊都化成了一把灰,灵魂附身在陌生人身上,不知道哪天,就要去阴阳界销户。
“没事我挂了!”温良冷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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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何寂又想到了助理给他的调查报告,连忙道:“听说你要入职寰文?”
有钱果然可以为所欲为啊!
“怎么,何总还要干涉我的工作?你尽管去做,我无所谓,反正不是我的损失!”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你突然间变成了一个信息高手,我能不能见一见你背后的那个人。
何寂无力地想。
然而见了又如何呢?
有未来吗?
他有能力护着他吗?
何寂想着,绝望地闭了嘴。
“嘟——”
电话挂断了。
何寂握着电话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想了好半天,终于又找到一个借口,再次拨打温良的电话。
但这一次,听到的是无法接通的提示音,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笔转账,附带一份清晰的账单。
曾经唯唯诺诺的吕大少,已经干脆利落地把他拉黑了。
夜已深。
老旧的小区里时不时传来几声蝉鸣,宁静温馨。
温良做了一个梦。
他拿着新房的钥匙,哼着歌,走在回家的路上。
没多久,他就来到了熟悉的门前。
县城里的小院子树影斑驳,杏树上结满橙黄色的果子,看一眼就觉得酸得倒牙。
温良穿过种满蔬菜的小园子,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妈!”他开心地呼唤,“我赚到钱了,买了新房子!”
屋子里空无一人,红泥小炉上还在咕嘟咕嘟地炖着汤。
温良在不大的屋子里转了一圈,没找到温欣,伸着脖子大叫起来,“妈,你在哪儿?”
突然,一双大手拉着他的手臂,把他的胳膊反剪到背后,声音阴沉,“你学习好,去给人考一场试怎么了?还要去上学?好好在这反省,想通了再出来!”
画面一转,温暖的小平房突然就变成了黑漆漆的地下室。
铁门紧闭着,伸手不见五指,耳边只有潺潺的水声从头顶上的水管传出来,提醒温良,他还活着。
不知过了多久,在以为自己就要饿死的时候,那铁门开了,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走了进来,扑通一声跪下了。
“你快跑吧,别怪你爸爸!”
温良拿着紧紧握着身份证和录取通知书飞奔,到了火车站,他觉得自己的呼吸里全是铁锈味。
但是排队买票的时候,他犹豫了,转身跑到了一家书店。
而后,大雨倾盆……
画面一转,依旧是县城温暖的小平房,大木箱上,放着一个黑漆漆的罐子,上面是一张白色的纸条,上面写着:亡母温欣之灵。
一切仿佛加了模糊滤镜。
一只棕黑色大狗张着嘴,森寒的牙齿上还滴着鲜血。
那只狗还在低头嗅着什么,突然回过头。
顺着狗的目光,一只穿着高定风衣的手伸了过来,手腕上悬挂着一个顶级帝王绿的玉观音。
那条狗仰头,欢快地叫了一声,顺从地随着那条手臂,离开了画面。
温良惊醒。
他打开窗帘,窗外是一轮满月,冰凉的月光如水一般,倾泻满整个屋子。
又是一年中秋月圆。
整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