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情敌代练拒绝做好人 > 41. 披麻戴孝
    “何寂啊,我们都是孤独前行的,”温良思索良久,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谁也不能保证和谁走到最后。”

    重逢以来,这是温良第一次叫何寂的名字,其实不仅如此。

    他们年少相逢,后来又在线上相知,然而,就算再最亲密的那三年里,他都没有认真叫过这个名字。

    第一次和他相见是在泡桐树下的小凉亭里,他们一起分享难吃馒头。

    后来没见几面,何寂就要出国,匆忙留给温良一串手机号码。

    温良偶尔想要联系何寂,可惜他一边打工一边念书,挤出时间四处寻找公用电话。

    可惜,每天走到腿酸,也找不到。

    人手一部手机的时代,哪里还用得到公用电话。

    可是温良没手机。

    他只能多打一份工,从牙缝里省出一些钱,去二手市场买了一部被人淘汰的旧手机。

    那手机的话筒和摄像头都坏了,勉强能用,所以价格便宜,剩下的钱刚好办一张最低额度的手机卡。

    拿到手机的第一天,温良就迫不及待地加了好友,他本来想问何寂,皮不拉几的馒头有那么好吃吗?

    可是想了想人家那贵气的样子,还是作罢了,换了一个打招呼的方式。

    【你好呀,帅哥哥!】

    看到何寂发来的夕阳和城堡,还有死不瞑目的仰望星空派,温良也想给他看自己的日常。

    大排档后厨热火朝天的样子,火候没掌握好烤干巴的剩饭,还有一年一度,开到荼蘼的紫色泡桐花。

    可惜,他没那个条件。

    那三年温良的文采突飞猛进,就是为了与何寂分享生活日常。

    就算是在线上,就算只能用文字交流,他们也一样亲密无间。

    直到那一次失败的面基。

    原来,人的地位和阶层,真的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原来他们的缘分从一开始就很浅,还一直在慢慢消失。

    就像手里的一捧沙,最初的时候有满满一捧,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直在无法阻挡得漏掉,谁也阻止不了它的慢慢流逝。

    从开始的那一天,他们就在失去这段感情。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然而,时间紧迫,连伤感都来不及。

    转眼就到了葬礼那一天。

    温良把狗的葬礼定在吕氏旗下最有名的一个会馆。

    这地方在城市CBD,出门就是唐市最繁华的商业街。

    诺大的私人会馆被完整改造成灵堂,雕梁画柱全部蒙上厚厚的白麻布。

    会馆外立着两排两米高的白色绢花拱门,白色气球在随风飘荡。

    巨大的黑色”奠”字张扬夺目,青烟缭绕,隔着两条街都能看到。

    吉时将到,雇佣来的专业团队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那不是……”吕大少一脸惊诧的看着吕老太爷身旁看似不经意路过的几个人。

    ”我葬礼上的职业哭丧团。”身为亡者本人,他可是一点也不避讳。

    ”你请的?”

    温良点点头。

    这几个人业务能力一般,但是八卦能力一流。

    那场混轮的葬礼过后,职业哭丧团没少在网上爆料,让闾程科本就摇摇欲坠的声明更加狼藉。

    所以这次需要几个搅局的人,温良第一时间想到了他们。

    迟到是吕胜西的生活习惯,所以过来监工的人是吕老太爷。

    老头把会馆从里到外看了一圈,非常满意。

    吕老太爷本以为,大孙子会简单操办一下装个样子,没想到搞得这么盛大。

    任谁来了,看到这阵仗,都不会认为,这是给狗办的葬礼。

    这葬礼的奢华程度,说是某个世家大族家主的葬礼场面,也不足为怪。

    吕老太爷既得意有不满。

    得意的是终于有了一点重新拿捏大孙子的苗头,不满的是他怎么舍得花这么多钱在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上面。

    把钱都给了他不行吗?

    巡视一圈,吕老太爷累了,找了个地方休息,等着视察开席的规格如何。

    这时,他听到身边,几个穿着道袍的人在嘀嘀咕咕。

    “年纪那么大还敢来葬礼?”

    ”怎么,有说法吗?”

    “你连这都不知道?葬礼这种地方,阴气重,而且阴差会来勾人。年纪大的人阳气太弱,万一下面刚好差几个KPI,阴差有在场,捎带脚就可以带走一两个。”

    “怪不得葬礼不让老人参加呢。”

    “这里不是有个老人吗?”

    “说不定他命硬,反正人各有命,出了事只能怪自己……”

    吕老太爷本来没在意,可是听了两句,上头了,越听越害怕。

    偏偏穿堂风从门口吹了进来,素白的纱幔随风摇曳,下一层的阴影透在上一层上,好像有什么影子穿过一样。

    吕老太爷有点害怕,回头看那几个道士服的反应,想要获取一点胆量。

    偏偏离他最近的那个人突然打了个寒颤。“还别说,突然觉得有点阴森森的。”

    “安啦!”帽子最高的那个人说,“咱们阳气都很旺的,阴差看不上。”

    老头听了,越害怕了,牙关紧紧咬在一起,甚至开始咯咯作响。

    这时,一个头戴高帽,手里还提着一根棒子的身影出现在白幔后面。

    吕老太爷差点哭出声来,大叫一声:“救命啊!”

    “怎么了你?”温良从纱幔后钻出来,一脸不耐烦地看着老头。

    吕老太爷见是披麻戴孝的大孙子,眼泪顿时哗啦啦地流了下来,“我不呆了!我要回家!”

    “你自己说的要监工,怎么没一会就要回家!”温良一点也不惯着这老头。

    “我不管!我要回家!”吕老太爷握着龙头拐杖的手都在哆嗦,“立刻派车,送我回去!”

    温良一脸不乐意,“不等你儿子了?”

    吕老太爷原打算等吕胜西来了再走的,听温良这么一说,有点犹豫。

    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地叫了起来。

    吕老太爷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根本没有电话进来,甚至连条系统提示都没有,整个手机屏幕上只有层层白幔的倒影。

    他吓得大叫一声,差点把手机扔了。

    什么儿子!

    老子要是接着耗在这里,阴差可真来了!

    这下吕老太爷什么都顾不得了,连要求都没提,转身就走。

    他提溜着没尾巴的龙头拐杖,健步如飞,一溜烟跑出灵堂,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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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层层叠叠的白色拱门,深怕身后的东西追上他。

    梁盈盈刚换好复杂的丧服,出来透口气,突然感到面前有一阵风略过,抬头时吕老太爷的背影已经变成了一个小点点。

    她拨开粗麻的毛边,一脸惊讶,“有鬼追他吗?跑那么快。”

    有的。

    真有的。

    谁也不知道,真正的鬼早就早就把吕家搅得天翻地覆了。

    还是官方派来的。

    温良和梁盈盈穿着一样的丧服,只是梁盈盈头上是包着头发的白巾,温良头顶上有一定老高的白帽子,后面是长长的飘带。

    他没搭话,放下手里的哭丧棒,掏出手机看监控。

    果然,吕老太爷已经坐上出租车,报了老宅的地址,还不停催促司机开快点。

    穿着和温良同样规格斩衰孝服的何寂走了过来。

    温良看到卡皮巴拉这打扮,无奈地啧了一声。

    这几天,何寂形影不离地跟着温良。

    他出门,何寂就默默跟着,他买东西,何寂就默默替他提着。

    等回了家,何寂就默默回到对门。

    他要是敢在家里出一点动静,这家伙就立刻跑过来看。

    这不,温良换上孝服,这货也不知道从哪来搞出一套一模一样的来。

    温良长叹一口气,道:“何总,你穿这个不合适啊!”

    何寂也不应声,只是用水汪汪的杏眼看着他。

    温良无奈地放下哭丧棒,小声劝起来,“这是吕家的事情,你就不要掺和进来了好吗?”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何寂回答得很坚决。

    实在没办法,温良只好嘟囔道:“可你这样会影响我的计划啊!”

    这话一出,何寂立刻就摘了头上的高帽子,“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等何寂去了更衣室,梁盈盈凑了过来,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人家暗戳戳地和你穿情侣装呢!”

    温良差点没蹦起来。

    丧服!

    情侣装!

    梁盈盈脑子怕不会进水了吧!

    偏偏吕大少也恍然大悟起来,“原来如此!”

    “果然是龙凤胎,脑回路都不太正常!”温良简直要翻白眼。

    这时,重量级演员到了。

    梁惠如同样一身斩衰重孝,粗麻布孝衫,整块孝巾,头发被裹得一丝都看不到,腰间捆着拧成股的麻绳,脚下踩着一双麻草鞋,在层层叠叠的白幔中,走出了熹妃回宫的架势。

    梁盈盈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她一个凑热闹的披麻戴孝也就算了,梁惠如怎么也这打扮?

    还有,她有必要来吗?

    她抬眼环视四周,这才发现了这盛大灵堂里的不对劲。

    这会馆装扮得庄严肃穆,香火烛台一应俱全,但就是没有灵位,也没有死者照片。

    当然,死者是一条狗。

    可是总不至于连个死者身份也不说吧,万一有人误会了怎么办?

    这时,陆陆续续有宾客来了。

    梁盈盈这才反应过来,温良一定是动用了何寂的人脉,把整个城市的豪门大家都请过来了。

    他在做什么?

    如果只是通过给狗办葬礼,丢吕家的脸的话,这代价是不是有点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