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景年的脖子被女子冰冷的手死死钳住,指甲插入了他的血肉,但他并不觉得疼痛。
女子难以置信的收回手,看手上滴血未沾,笑吟吟道:“真是有趣,看来你很适合这场游戏,那就好好躲起来,别让人找到了。”
被松开的瞬间,元景年立马就迈开步子往蔬菜区跑。
他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呼喊:“这里不对劲!大家快跑!离开这里!!走啊!都离开这!!!”
路人似乎把他当成了剧组拍摄的人员,议论道:“刚刚就看到他拉着个女的跑,估计又是拍综艺的。”
“这些拍综艺的又来了,咱这市场环境好,老上这拍。”
“这人跑得真快,估计是体育明星。”
“真是,没见过跑得这么快的,别把人撞着了。”
周围议论纷纷,只有零星几人听到他说的话,开始往出口处走,大多数人茫然的看着集市里泛起的红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元景年很快就跑到了蔬菜区,妈妈已经不在刚才的摊位前。
他急的双目泛红,目光不停穿梭在往来的人之中,终于在离厕所不远处找到了人,妈妈还在等他。
“妈妈!”他跑过去拉起妈妈的手就往出口走,一边走一边说,“这里有危险,我们快离开。”
妈妈听了以后着急道:“什么?!那快走快走,这红色的灯看得我喘不上气来。”
他们来到出口附近,那里堵满了人,元景年拉着妈妈往前走了些,找了一个路人问:“大伯,这里怎么堵了?”
大伯看起来也很焦急,摇头道:“不知道为啥出不去了,这门打不开,刚才有小年轻试着砸了一下,砸不开啊,急死人了。”
元景年拉着妈妈往其他几个出口走,希望找到一扇可以出去的门。
然而东南西北四个出口都走遍了,没有一扇能打开的。
元景年的心往下沉,出不去了,这下真的闯了大祸,他五脏六腑拧作一团,先前的所有侥幸都在这扇打不开的门前碎掉了。
妈妈从包里拿出手帕替他擦了擦头上的汗,安慰他:“年年,别着急,说不定一会儿门就打开了。”
元景年抱着妈妈,头抵在她的肩上,泪水濡湿衣领,他心里很怕,如果妈妈因为他有什么意外,还有这里的这些人,他该怎么办。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要多管闲事...
集市的广播里传来滋啦滋啦的刺耳杂音,而后一个经过变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们是如此幸运,为吾主献祭自己的生命,杀戮或被杀戮,做出选择吧,祝游戏愉快。”
听到广播里的话,周围的人乍然议论纷纷。
“疯了吧,这算什么事啊,遇到精神病了?”
“呵,他说死就死?一会儿开门了各回各家谁理他。”
此刻众人还是一脸轻松,虽然诡异的红光和紧闭不开的大门让人有些不安,但是没人想要做出违法犯罪的事。
他们在门口等着,等了很久,外面也没有人来。
随着时间的拉长,有些人渐渐失控,开始在大门处疯狂的砸。
他们一开始暴怒的砸,砸累了就换一拨人砸,直到众人都精疲力尽。
有些人被这些疯狂砸门的人吓到,开始离开大门处,往餐饮休息区去找地方坐着等。
元景年紧紧拉着妈妈,还是站在大门附近,他知道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他要等在这,在门打开的第一时间带着妈妈出去。
他拿出手机想要联系哥哥,发现手机信号被屏蔽了,电话打不出去。
最初发现事情不对劲的人,是频繁看手机的人,他们发现时间竟然没有走动,手机的时间一直停在14点41分。
他们开始相互确认,每个人的手机都是如此。
“是病毒吗?有人控制了我们的手机,一定是这样,信号也被屏蔽了。”有人这样安慰着众人的心情。
有些人信了这个解释放下心来,有些人不信,开始惴惴不安。
恐惧像阴冷的毒蛇在众人之间传开,钻进每个人的心里。
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们从一开始的暴躁狂怒,渐渐变成窃窃私语,再然后寂静无声。
血色红光诡异的罩着整个市场的每一个角落,照得他们心里惧意疯长,照得他们喘不过气。
陆续有几个身体不好的人开始感到窒息,倒在地上大口的喘气,肩膀剧烈耸动,浑身发抖,还未等到会急救的人,就瞳孔涣散彻底没了动静。
“啊啊啊啊啊啊!!!”
压抑了很久的恐惧终于在人群中爆发,很多胆小的人尖叫着,缩在角落里歇斯底里的喊,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人开始不再冷静,不知道是真的被这突如其来的死亡逼疯了,还是原本就精神状态不正常,开始拿着肉铺抢来的刀,疯了一般追着人跑。
“妈妈,我们不能停在这里了。走,我们要找地方躲起来。”元景年也很害怕,他颤声跟妈妈说。
妈妈有些喘不过气的握住他的手说:“好,我们去找个隐蔽的地方躲一下。”
元景年带着妈妈往蔬菜区走,那边没有刀具,比肉类区和海鲜区安全些。
他回过头注意到妈妈有些喘不上气,脸因为缺氧泛红,他蹲下身来说:“妈妈,你上来,我背你。”
妈妈犹豫了一会儿就趴了上来,然后哽咽着说:“年年,妈妈还是给你添麻烦了。”
“妈妈,你别这样说...”是我害了你。
元景年想起是因为自己,这里的人才会遭此磨难,觉得自己万死难辞其咎。
将人背起后他飞快的跑了起来,在路过一个鱼摊时,看到一把刀被扔在白色塑料养鱼盆中,因为开着水泵无人注意。
他靠近鱼盆蹲下身,回首说:“妈妈,水里有刀,快拿起来。”
虽然不想伤人,但如果遇到危险,他还是要保护妈妈,手无寸铁不行。
妈妈也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就拿出了水中的尖刀。
广播里单传来刺耳的声响,诡异的音调恐吓着胆小者脆弱的心弦,又鼓动了杀戮者血腥的战意。
疯掉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人一开始只是为了反抗,却在第一次尝试后成为了施暴者。
元景年带着妈妈跑到蔬菜区,路过他们刚才买过菜的摊子,里面的男摊主看着很面善,元景年跟他商量着:“叔,我们刚刚买了你的菜,可不可以让我们进来躲一下?”
四肢粗壮的男人此刻蹲在菜摊下面,胆战心惊的看着拿着刀的母子,他谁也不信任,驱赶着说:“快走快走!别站在我这里把人引过来,你们快滚。”
元景年又背着妈妈问下一家,一家一家的问过去,终于有一个女摊主愿意放他们进摊位躲藏。
“谢谢您!谢谢您!”元景年万分感谢,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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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钻了进去。
其实摊位里也不安全,但总比在外面暴露着要好一点。
随着时间的推移,红光笼罩的市场里,只有杀戮者持刀游荡在明处,侥幸活下的人都躲了起来。
或许是这里真的没有时间,杀戮者不知饥饿,不知口渴,也不觉疲倦。
胆小者感到喘不上气,虚弱、无力、心慌蔓延着全身,有脆弱的人真的拿起刀往脖颈处探去。
跟元景年母子躲在一起的女摊主抢过了何昭宁手中的刀,正想往自己的脖子抹去,被元景年狠狠拽住。
“你干什么!”元景年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她竟然要自刎?
“小弟弟,我受不住了,我喘不过气,好难受,我快憋死了。”女摊主泪流满面的哭诉,好像真的再忍受莫大的痛苦。
妈妈也扶着元景年的肩膀,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喘不过气,真的喘不过气,就算没有人来,我也快要不行了...”
怎么回事...
为什么...
哪里出了问题...
他们为什么杀人...
他们为什么自毁...
哪里出了问题?
元景年听着妈妈气若游丝的声音,急出了眼泪,他浑身颤抖,脑子疯狂思考着每一处细节。
诡异的红光...打不开的门...停滞的时间...
是红光!红光亮起时,红衣女子说游戏开始!
那我呢?我为什么没事?
他忽然想到厕所里,自己被刀插进肩膀却没有受伤,在海鲜区被掐过的脖子也完好无损。
看着身旁喘不过气脸色涨红的妈妈,还有无辜受难的人,元景年感到了绝望。
这时他突然想到了那个看起来很温柔的人。
顾星燃,如果是你,你会怎样做?
为什么我如此弱小,谁也护不住...
顾宅内,顾星燃在房中入定,肩膀处突然一疼,好似被人捅了一刀,鲜血染红了他白色的里衣。他睁开眼,眉目一沉。
来不及处理自己流血的伤口,他随手抓了一件平日穿的黑色唐装就往外走,边走边给元景年打电话。
“你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他转而打给元景明,电话很快被接通。
“什么事?”元景明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听起来很平静。
顾星燃边往外走边着急的说:“元景年出事了,他今天去了哪里?”
元景明着急的回答:“什么?!他跟我妈一起去附近的集市买菜,刚出去不不久,他怎么了?我马上过去。”
顾星燃急忙道:“好,你快一点,有人伤他。”
元景明愤怒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那人找死!”说完就挂了电话。
顾星燃还没走到门口,脖颈处突然有被人掐住的感觉,血顺着脖子流下。他比刚才更愤怒了,差点牵得体内灵力暴动。
这一掐下了死手,若不是顾星燃修炼之体,恐怕要殒命当场,对方是要想元景年的命。
他等不及叫司机过来,开了一辆黑武士就往元景明发的定位赶。
车在高速上狂奔,顾星燃渐渐感到有些缺氧。
“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顾星燃强忍着喘不过气来的不适感,咬着牙开车,一想到元景年被人捅了刀子掐了脖子,他简直要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