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怎么就是救世主了?”
“给了我那么多钱,五百万呢,你知道这五百万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他仰头笑笑。
李瑜没有问,但已经感觉到这些钱对他的意义了。
“它能救我父母的命……”他声音略微哽咽,沉默一会儿,最后却还是轻松一笑,“不说了,我可不想让他们给我托梦,估计又要数落我一顿。”
李瑜的手指微微蜷缩,到最后握成一拳。
他其实无法共情一个失去双亲的人。换句话说,就算有人告诉他,他的父母也去世了,他都不会觉得有多伤心,因为没有记忆,所以没有感情。
但他还是选择安慰对方,他轻轻地抱住许清夏,拍着对方的肩膀,“想哭就哭吧。”
李亿东来的时候,透过窗户,就看到里面的两人抱一起的场面。
他把车停在门外的水泥地上,手指慢慢地攥紧了方向盘。
由于李瑜是背对着门窗的,所以是许清夏先看到的李亿东,他拍了拍李瑜的肩膀,“你哥哥好像来了。”
黑色的轿车停在门外,许清夏不认识汽车的品牌,但看样子就觉得很贵。门开了,一个和李瑜长得有点像的男人穿着直挺挺的西装,从车上下来了。
西装修饰着他的身形,显得他整个人既高挑又健壮。他的五官比李瑜的要锋利许多,看起来就让人敬畏三分。
他敲了敲门,许清夏这才反应过来,忙站起身给他开门。
李瑜是在开门之后才和李亿东对视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眼前的这个哥哥,一股莫名的恐惧与厌恶席卷了李瑜的全身。
他挣扎着站起身,许清夏连忙搀扶。
李亿东拧了拧眉,慢慢上前。
“我来吧,”李亿东挽住李瑜的另一个胳膊,示意许清夏不用再扶着李瑜了。
许清夏松手,看着他把李瑜扶上车。
“你坐副驾驶吧,后面……没来得及清理,有点脏,”李亿东淡淡地说道,他倾身低头,给李瑜系安全带。
“好的,谢谢哥。”
系安全带的手忽然顿住了,他抬起眼睛看向李瑜,“你在说什么?”
“我说的是,谢谢哥啊……怎么了吗?”李瑜睁着两只大大的眼睛,心里尴尬,面上却不显山水。
李亿东眼神不定地在他脸上游走,最后把安全带卡进凹槽关上车门。
他从后面的座椅上拿出一只手提箱,走到站在门外看热闹的许清夏面前,“我把五百万全部兑成现金了,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我卡里转你也行。”
“不必不必,”许清夏双手接过手提箱,“谢谢李大少爷了啊!嘿嘿,”他笑着看向李亿东。
李亿东没有回应,目光几乎没有落在他脸上,嗯了一声就转身离开了。
一转身,便看到李瑜正露出个脑袋跟许清夏打招呼,他用舌头顶了顶后牙,往前快步走去。
刚一上车,他就把空调打开,“把窗户关上,冷气要跑了。”
李瑜不明所以,点头道,“好。”
他用极快的速度向窗外喊去,边喊还边摆手,“再见,小夏!”
许清夏给他挑了个媚眼。
等窗户关上去的时候,他刚一转头,唇间就忽然一凉,他惊讶地看向李亿东。
“晕车药,”李亿东看向他,“我开慢一点,不舒服的话就告诉我。”
李瑜点点头。
车子慢慢地启动了,李瑜把整个身子都陷进柔软的椅子里,一种短暂的安逸缓缓向李瑜涌来。
车载的香薰萦绕在两人身畔,冷气开得足了,李亿东拿来毯子盖到他身上。
半路上,李瑜醒了过来。
他看着身上盖着的毛毯,有些惊讶,转头看向李亿东时,欲言又止。
“如果觉得热的话,就拿下来,”他看着前面的路,手里转着方向盘。
李瑜抿抿唇,“谢谢哥。”
李亿东没有说话。
李瑜一时觉得睡不太着,就看着车窗外飞驰过去的行道树,他的思绪也终于渐渐放空。
看样子他哥哥对他并不差,两人之间也没有所谓的替身与不干不净的亲情,这一切,都是一个好的开始。
他忽然轻轻地笑了一下。
这笑声很软,像一份小巧精致的摆盘,等着人去品尝,去靠近,去赞美。
“笑什么?”李亿东问道。
“哈,就是觉得终于回家了,”他露出一个很轻松的表情。
李亿东侧脸瞥了过去,少年就笑着看向他。
“这不像一个被囚禁两年的人会说出来的话,”他又转回头开车,声音淡淡道。
李瑜点点头,“或许吧。”
车厢内又静了一会,李亿东轻声问道,“这两年,过得还好吗?”
说实话,李瑜在听到这句话时,第一感受就是奇怪。就好像两人是失散多年的朋友一样,突然重逢,互诉衷肠。
李瑜张张嘴,不知道要怎么说。
过得好吗?他被照顾得很好。但如果说好的话,那自己为什么还要执着于回家呢?
最后,他轻声说道,“不好。”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简直觉得自己违心极了。因为余槿对他很好,他却回道不好。但从某种角度开看,限制自己自由,应该也算是一种不好吧。
李亿东的手慢慢攥紧了方向盘,他开始沉默。
一直到两人进市区,两人都没再说一句话。
快到的时候,李亿东突然开口道,“还记得回家的路吗?”
李瑜摇摇头,“不记得了,哥,我很多事情都忘记了。”
李亿东转头看了他一眼。
车子停在一幢别墅前,李瑜还没下车,院子里就涌出来几个人,李瑜回头惊讶地看着李亿东。
“有医生保姆还有营养调理师,都是这段时间你要接触的人。”
李瑜刚要下车,李亿东就从身侧拿出一顶帽子,“戴上。”
李瑜虽不明白,却也乖乖照做。
几个人把李瑜围住,然后帮忙把他架进客厅。
坐在沙发上,李瑜环顾四周,发现这个客厅虽然装修得很漂亮,但有些家具上却覆着一层薄灰,并不像常有人住。并且整体装修风格并不豪华,反倒是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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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求怎么舒适怎么来。
李亿东给他接了杯水递过去,“怎么?不认识了?”
李瑜轻轻地点头,“忘记了好多东西,总感觉这里既熟悉又陌生。”
李亿东低头喝了口水,没有说话,而是向周围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可以开始治疗。
医生点了点头,开始脱他的鞋袜。
血肉早已在李瑜脚底模糊一片,李瑜痛得嘴里断断续续地嘶气。
李亿东皱了皱眉,看着那血红的双脚,脸上表情也渐渐变成自己在痛。
好容易才把鞋子从李瑜的脚上分离开,医生此时紧张得已经满头大汗。
“不用紧张,”李瑜对医生强撑着笑了笑,“还在可承受的范围。”
那医生抬眼看了眼李瑜,又往他身后的李亿东看了一眼,见对方没有像刚才那么黑脸,就尴尬地笑了笑。
上药,包扎,这两个环节并没有多痛,李瑜的呼吸节奏也终于回归平稳。
他晃了晃小腿,感觉刚才的疼痛感确实轻了不少。
他抬头对李亿东笑笑,“哥,我感觉好多了。”
“腿放过来我看看,”李亿东坐了下来,看着他浮肿的小腿说道。
医生在旁边连忙帮着把李瑜的腿抬过去。
李瑜有些尴尬,他揉了揉鼻子说道,“不用了,医生刚才不也说了吗,休息休息就能恢复了,况且我现在又不走路,一点事儿都没有。”
“放过来。”
他的语气毋庸置疑。
李瑜抿了抿嘴。
李亿东把他的小腿放到自己的大腿上,又把抱枕垒成了一个舒服的高度,让他枕上去。手指轻轻地按摩他的肌肉,李瑜的嘴唇跟着微微战栗。
屋里的几人都很有眼色的从客厅里退了出来,此刻,这片静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兄弟两人。
转圈,揉捏,李亿东的手法很稳,力度也能感觉到是被刻意放轻了。
“怎么样?还舒服吗?”
李瑜闭着眼,头枕在沙发的抱枕上,鼻间轻哼了一声,“舒服呀。”
李亿东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脖子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低沉,像山雨欲来风满楼般令人隐隐意识到危险将要来临。
“啊?”李瑜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怎么了吗?哥。”
李亿东举起镜子,“自己看看吧。”
李瑜稍微侧了下脸,终于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脖颈上有一小块红痕,形状极其暧昧。
他惊讶地张开嘴,像是被父母偷抓到早恋的初中生一样,面色绯红地看向李亿东。
“是不是今早你抱的那个人,”他脸色有些暗沉。
“不是他不是他,怎么会是他?”李瑜急忙摆手,“有可能是虫子,其实早上的时候他也问我脖子怎么了,但当时没镜子,我就没看。”
李亿东低头沉默静默片刻,再抬头时把他的腿放到了沙发上,他站起身来说道,“是囚禁你的那个人做的吧?”
李瑜张张嘴,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李亿东观察着他的表情,脸色平静,“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