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翼龙的嘶鸣撕裂了雪原上空的沉寂，尖啸卷着冰碴子砸在冰面上。
陆凌一蹲在冰崖边缘，枪口跟着盘旋在最高处的那头翼龙缓慢移动。自动瞄准的准星在视野里疯狂跳帧，目标振翅的速度太快，连系统都跟不上轨迹。
他冻得有点发僵，手指却扣在扳机上没动。
这些家伙盘旋高度不算离谱，可每一次俯冲都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翼尖扫过冰面掀起的风压，足以把成年哨兵掀出去三四米远，硬接肯定不划算。
观众席的分屏墙前，原本就没几个人留意987号的画面。一个B+评级的垫底选手，撞上群居的S级冰翼龙，在所有人眼里基本等于白给。
“这哥们儿运气也太差了。”
路过的观众叼着能量棒扫了一眼，摆着脑袋，“没了没了。”
光屏前，年糕扒着安新鞠的手腕，小黑羊小蹄子扒着座椅往前探。
能赢吗？不——能活下来吗？
安新鞠忍不住在心里打鼓。
冰崖边，秦御伏目光在天空的巨影上停了几秒，声音透过通讯器传过来：“龙翼根部鳞片最薄，打穿关节就飞不起来，落地后攻击力减半，跟普通异兽没差。但麻烦的是它们不会一起冲，冰翼龙习惯轮流俯冲，一只进攻，另外两只高空警戒。”
“俯冲速度太快，准头抓不住。”
陆凌一打断他，视线还锁在准星上没挪开，“你能把它钉在低空两秒，我就能试试打穿。”
“黑豹能侧面骚扰，但近身风险太高。”秦御伏顿了顿，给出结论，“优先远程。”
陆凌一目光飞快扫过四周：高耸的冰崖夹着一条冰缝，不远处废弃科考站的金属废墟堆得老高，还有冰晶蟒破冰时拱起来的冰丘。
刚才两头冰晶蟒撞出来的裂缝边缘挂着一排锋利的冰棱。
“引去裂缝里。”
——没精神力没关系，地形照样能当武器。
他抬手指向不远处那道被撞开的冰缝，宽度刚够一头冰翼龙收着翅膀钻进去，“我当饵，你守在缝口，引下来之后把它压在里面打。”
秦御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沉默两秒就点头：“可行。缝口地形适合伏击，我的重力场能锁死它的移动空间。但你得在开阔地跑三百米引它过来，冰翼龙俯冲速度比冰晶蟒快，你跑得过？”
“跑不过。”
陆凌一站起身，头盔下的声音带点笑，“但我能滑。”
冰面上有一道天然形成的缓坡，从冰崖底一直延伸到裂缝入口，坡度不算陡，却足够在冰面上滑出惊人的速度。
他转身走到科考站废墟边，拖出一块半人高的废弃金属板，底面光滑发亮，往冰面上一放，阻力小得几乎能自己往下滑。
“你打算用这个当滑板？”
“嗯哼。”
陆凌一把金属板推到坡边，单脚踩上去晃了晃找平衡，“没翅膀跑不过，就借点冰的力，总不能站着等死吧。”
黑豹蹲在旁边嗷了一声表示认同。
秦御伏拍了拍它的脑袋，朝缝口偏了偏头：“去，埋伏好。”
黑豹化作一道黑影窜进冰崖阴影里，转瞬就没了踪影，只剩雪地上一串浅浅的爪印。
秦御伏退到冰壁后，掌心凝聚出一圈深蓝色的重力场，能量在指尖流转，蓄势待发。
陆凌一在金属板上站稳，脚尖用力一蹬冰面。
金属板顺着斜坡滑了出去，速度越来越快，寒风灌进头盔的缝隙里，眼睛都有点发酸。他压低重心，另一只手撑着冰面微调方向，活像个不要命的溜冰少年。
嗖嗖嗖——
头顶的冰翼龙很快锁定了这个移动的活靶，其中一头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收拢翅膀，像支冰箭似的俯冲下来。
巨大的阴影先一步笼罩下来，风压压得后背发紧。
陆凌一不用回头也知道它近了，这感觉和在全息训练舱里被S级异兽追着跑时差不多，甚至更刺激。
怕吗？倒也不至于。
他看准前方一块凸起的冰棱，侧身借力猛打方向，金属板擦着冰棱划出一道漂亮的漂移轨迹，冰碴子溅得老高。
冰翼龙的翼尖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去，带起的风差点把金属板掀翻。
——没中。
一次。
他在心里默数，控着金属板掉头，朝着裂缝的方向滑回去。
冰翼龙在低空硬生生转弯，翅膀扫起一片冰雾，气得嘶鸣不止，重新拔高高度准备第二轮俯冲。
“引到缝口了，我在左壁后面。”秦御伏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
陆凌一应了一声，抓紧金属板边缘，调整方向直冲裂缝而去。
身后的破空声越来越近，这一次俯冲更快，风声都带着尖啸。
他算准距离，在翼尖即将扫到头顶的瞬间，纵身一跃，借着惯性就地一滚，钻进了裂缝入口的冰壁后面。钝痛一闪而过，他压根没顾上。
冰翼龙收不住冲势，庞大的身躯一头扎进了狭窄的裂缝里，两侧翅膀狠狠撞在冰壁上，发出一声愤怒又痛苦的嘶鸣，冰屑哗啦啦往下掉。
“现在！”陆凌一喊。
秦御伏从冰壁后闪身而出，双手猛地往下一压，深蓝色的重力场瞬间灌满了整条裂缝。
冰翼龙的身躯被摁得贴向冰面，拼命扑腾翅膀却抬不起半分，张嘴想喷冰雾，可缝隙太窄，冰雾打在冰壁上反弹回来，反倒糊了自己一脸。
黑豹从阴影里窜出来，一口咬住它的尾根，死死拖住不让它甩尾反扑。
陆凌一拎着能量枪上前半步，枪口对准翅膀根部的鳞片缝隙，连扣三下扳机。
砰！砰砰！
能量弹钻进缝隙，冰翼龙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龙翼软塌塌垂了下来，血溅在冰面上，冻成暗红色。
秦御伏的光刃紧随而至，蓝光一闪而过，干脆利落地斩断了整个翼关节。庞然大物轰然砸在冰面上，激起漫天碎冰，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积分结算的提示音同时在两人手环上响起，“叮”的一声，清脆悦耳。
“我靠？真杀了？！这987号可以啊！”
“卡地形把冰翼龙骗进缝里瓮中捉鳖，这脑子哪像B+垫底的选手啊？”
“等级和脑子没半毛钱关系吧？！”
“不愧是你啊鱼！”安新鞠捂着年糕的眼睛，指缝却张得老大，比自己上场还紧张。小黑羊晃着小尾巴，骄傲得仰起头：是我主人咩！超厉害咩！
陆凌一靠在冰壁上喘气，低头扫了眼手环，积分三百出头，排名从倒数一路窜到了前二十。
——至少没白摔这一下。
虎口被后坐力震得发麻，他甩了甩手刚想直起身，脚踝就传来一阵钻心的钝痛。
嘶……
翻滚进来的时候崴了一下，刚才神经绷太紧没察觉，这会儿一放松，痛感就涌上来了。
“你刚才的战术和反应，”秦御伏收了光刃走过来，目光落在他微跛的脚上，又移回他脸上，“受过S+级哨兵的一对一训练？”
“都说了，练过一阵。”陆凌一撑着冰壁站直，仿佛刚才那波天秀操作只是随手为之。心里却偷偷嘚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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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我老婆手把手教的，说出来怕你羡慕哭了。
头顶又传来两声尖锐的长啸，比刚才更刺耳。剩下的两头冰翼龙发现了同伴的尸体，在高空盘旋得愈发急躁，翅膀扇动的频率快了不少，显然是被彻底激怒了。
秦御伏望了眼天上盘旋的黑影，忽然说：“按这个节奏打，你进前十没问题。”
“打完再说。”陆凌一瘸着腿走回去，把那块金属板重新推回斜坡边，顺便活动了一下肿起来的脚踝，疼得龇牙咧嘴也没吭声。
冰翼龙的嘶鸣越来越近，黑影越压越低。他仰头看着，伸手拍了拍冰凉的金属板面，“下一轮我引两头，你负责压场。秦长官没问题吧？”
黑豹已经蹿上了冰壁顶端，蹲在最佳伏击位。秦御伏看了他一眼，没提脚伤的事，只沉沉点了下头：“注意点。”
陆凌一脚尖一蹬冰面，金属板再次冲了出去。
这一轮的引怪比上一轮凶险数倍。
两头冰翼龙一上一下形成包夹之势，前头那头收着翅膀直冲而下，利爪带着冰碴子直奔他后心，速度比上一头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陆凌一眼角余光扫到前方一道隆起的冰丘，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他非但不减速，反而重心后压，脚尖狠踩了下冰面加速，金属板顺着冰面直冲冰丘而去，半点不带躲的。
“疯了吧！直愣愣撞上去？”
“这下完蛋了，我不敢看了！”
金属板撞上冰丘坡面的瞬间，陆凌一突然猛压板头，借着冲力和坡面的反作用力，整个人连带着板子腾空而起！
唰——
冰翼龙的利爪擦着他的头皮扫过。
他在空中借着惯性拧身，侧移半米，堪堪躲开了紧随而至的第二头龙的翼尖扫击。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虽然只滞空短短一瞬，却给人一种慢动作般的惊艳感，风雪里的身影像一只敛翅掠过的飞鸟，轻盈又凌厉。
“漂亮！这身法也太绝了！”
“帅啊啊啊啊！这人真的不是隐藏大佬吗？！”
“我刚才好像看到翅膀了？！错觉吗？！”
“什么翅膀！那是作战服飘起来了！你瞅清楚！”
金属板重重砸在冰面上，巨大的冲击力顺着腿骨往上窜，陆凌一左脚脚踝狠狠一扭，钻心的疼直接窜到天灵盖。
他借着滑行的力道勉强稳住身形，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身后的两头冰翼龙被彻底激怒了，嘶鸣着紧追不舍，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背追了过来。
陆凌一咬着牙控稳方向，在最后一刻纵身扑向裂缝旁的掩体。两头冰翼龙收势不及，先后扎进了狭窄的缝隙里，撞得冰壁哗哗掉渣。
“压！”
秦御伏的重力场如期落下，深蓝色的光罩里，两头冰翼龙疯狂挣扎，却被压得死死抬不起头，只剩嘶吼的份。
陆凌一单脚撑着地，半蹲在掩体后举枪瞄准。
砰砰砰！
轰隆——
两头异兽先后砸在冰面上，激起漫天冰雾。
积分榜再次疯狂跳动，987号的排名又往上窜了一大截，直接冲进了前十的边缘。
观众席彻底沸腾了，不少人当场掏出光脑，切到987号的专属视角，生怕错过下一波操作。
“艹！”有个哨兵摸着下巴嘀咕，“你们看他落地那下，明显失衡了，还能稳着打枪？是个狠人。”
安新鞠左手小黑羊，右手年糕当拉拉队：“帅！干得漂亮！”
——这哪是垫底选手啊，这是扮猪吃老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