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凌一没再挣扎了。
他突然想通了,就算手脚都解开了,自己还能打过S+级哨兵?挣扎也是白费力气,不如省点劲,看看这疯子到底要干什么,反正他也舍不得真伤自己。咸鱼生存法则,打不过就躺平。
深渊柔软的白发丝绸般覆上他的脸颊,那双黑眸偏执深邃,和申谕安平时的克制隐忍截然不同。
“你到底想干嘛?”
深渊没回答,低头落下一个吻。
陆凌一被他碰得缩了一下。
——这人怎么回事,连他哪里最敏感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们融合之后,申谕安知道的所有事,现在深渊都知道。
“你——”话没说完,深渊的手已经滑到了他的腰侧,拇指按着腰眼那块软肉,陆凌一整个人弹了一下,一股酥麻从腰眼窜到后脑勺,向导素不受控制地往外溢,白茶香弥漫了整个卧室。
他咬着嘴唇,声音都抖了。
“别……”
温热的嘴唇贴上了那块皮肤。
陆凌一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咬着牙试图把那点丢人的声音咽回去,但没用,深渊太熟悉他的身体了,每一处都往他最受不了的地方招呼。
精神丝从他体内涌出来,黏糊糊地缠在深渊身上。这种感觉太奇怪了,他明明是被绑着的那个,可身体却诚实地在回应。
“你……你到底要干嘛……”他喘着气问,眼角都红了。
深渊抬起头,低声说:“你的身体撑不住了,我把我的给你。”
陆凌一有些晃神。他差点忘了这回事,昨晚晕过去就是因为消耗太快,身体扛不住,所以深渊这是在给他续命?
他眨了眨眼,脑子慢半拍地转了转:“那你直说不就行了,干嘛绑着我?”
“怕你不让。”
陆凌一被噎了一下。
合着深渊这是直接强制执行,连商量的余地都不给。他撅了撅嘴,委屈巴巴地看着天花板:“申谕安,你管管你另一个人格——”
说完才反应过来,现在这个就是那个人格。好吧,投诉无门。
“你传你传。”他放弃了,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但你能不能轻点?我明天还要上班呢。安新鞠报到,我不能两天都不去,再不去他该带着年糕来砸门了。年糕的飞踢很厉害的,你也不想被一只兔子踹吧?”
深渊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刚才的事。冷冽的精神力从他体内涌出来,顺着两人接触的地方流进陆凌一的精神海。
那股力量和申谕安的几乎一模一样,充沛清冽。陆凌一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汲取着这股力量,舒服得他忍不住哼唧,又赶紧咬住嘴唇,刚才还说不要丢人的声音,现在哼得比谁都响。
可深渊的手没停,还贴在他身上……
“你传就传,别乱摸——”忽然浑身一僵,半天缓不过来。
深渊:……?
陆凌一:“……你故意的。”
深渊嘴角上扬少许,没否认。
陆凌一躺在那里,脑子一团乱。他偏过头,看向深渊,灰绿色的眼睛瞪得滚圆:“你刚才说只是精神力传输?”
深渊:“嗯。”
陆凌一:“那刚才是怎么回事?”
深渊:“顺带的。”
陆凌一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疯子计较,说不过,脸皮也没人家厚。
“……等我缓过来再跟你算账。”
深渊说了一句让他更崩溃的话:“你刚才的声音,可爱死了。”
陆凌一:“啊啊啊!别碰我!”
过了好一会儿,那股劲儿终于过去了。陆凌一躺在床上,感觉整个人都脱水了,嘴唇干得发黏。
陆凌一:“我要喝水。”
深渊手搭着不肯挪开:“等会。”
陆凌一:“不等,我现在就要喝,渴死了。水都不给喝,还说我可爱,骗子。”
深渊顿了一下,似乎在认真考虑“骗子”这个指控的严重性。陆凌一趁他分神,踢了踢腿,意外地发现脚踝上的领带根本没绑紧,一蹬就松了半圈。
陆凌一动作一顿,抬头看向深渊,深渊飞快地别过脸,耳尖红了。陆凌一忽然就懂了。
这人根本没想绑他,就是做个样子,只要他想挣,随时都能挣开。玩呢?
可他刚才居然一直没发现,乖乖躺着配合了全程,深渊大概也没想到他会这么配合。
陆凌一趁深渊偏头装死的瞬间,赶紧坐起来,一把扯掉手腕上的领带,翻身就把深渊压在了身下。
深渊下意识想抬手反抗,却被陆凌一用那条刚解下来的领带利落地绑住了手腕,在床头柱上绕了几圈系紧。
陆凌一跨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晃了晃手里的领带,笑得很得意,“绑得挺松啊,深渊哥哥。你是不是不会系?要不要我教你?”
深渊躺在那里,白发散乱,黑眸里跳动着难言的情绪,忽然偏过头不看他了。
陆凌一在他脸上看到了和申谕安一模一样的神情,被拆穿后的窘迫,还有一点点不甘心。
他忍不住又笑了,“不逗你了。”
陆凌一翻身下床,扶着床头柜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嘴里嘟囔着“腰好酸”,捡起地上皱巴巴的睡裤套上,一边套一边扭头看了深渊一眼,十分警惕,“你别偷看。虽然刚才该看的都看过了,但现在是另外的价钱。”
说完踩着拖鞋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的景象让他呆在原地。小黑羊正四仰八叉地趴在雪狼的肚皮上,睡得呼噜呼噜的,小蹄子还一蹬一蹬的。
雪狼静静地趴在地毯上,用大尾巴给小黑羊盖着肚子,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默默地把脑袋搁回地上。
陆凌一走过去,一把揪住小黑羊的后颈皮,把它从雪狼肚皮上提了起来。小黑羊猛然惊醒,四只小蹄子在空气里乱蹬,“咩咩咩”叫个不停。
“你还好意思咩?我叫你救我,你跑什么?还在人家肚子上睡大觉?你主人差点被吃干抹净,你在这儿睡得比谁都香!”
小黑羊悬在半空中,耳朵耷拉着,心虚地把脸扭到一边。
“咩。”——打扰人家睡觉会做噩梦的咩,而且你不是没被吃干净嘛,还能自己走出来咩。
陆凌一:“你还学会顶嘴了?”
小黑羊缩了缩脖子,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雪狼站起来,用鼻子轻轻拱了拱陆凌一的手,示意他把小黑羊放下来。
陆凌一看了雪狼一眼,冷笑一声:“你叼走它是吧?帮凶!回头再跟你算账,别以为你是精神体我就拿你没办法。”
雪狼默默退回去趴下。
陆凌一懒得跟两个叛徒计较,把小黑羊往沙发上一扔,小黑羊在沙发垫上弹了两下,翻了个跟头,最后四脚朝天地卡在了靠垫和扶手之间,蹬了好几下才翻过来。
他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又倒了一杯,端着走回卧室。
深渊还躺在床上,手腕上的领带已经松了,就那么半吊着。
陆凌一靠在门框上,喝了一口水看着他,“你怎么不挣开?”
深渊深深注视着他。
陆凌一走过去,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爬上床坐在深渊身边,低头看了看那半松半紧的领带,帮他解开了。
深渊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圈红印,虽然不深,但他皮肤白,看上去有点明显。陆凌一摸了摸那道印子,忽然有点心软。
陆凌一:“疼不疼?”
深渊摇了摇头。
陆凌一叹了口气,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他身上,“你的精神力消耗太多了,睡一觉吧。等你醒了,估计我的哨兵应该就回来了。”
深渊看着他,这张脸越来越陌生了,他还是不把自己当成申谕安,只认申谕安当自己的哨兵。
“你不怕我下次再出来?”
“怕什么?”陆凌一挑了挑眉,“你又不会伤害我,你要是真想伤害我,早就动手了,还用等到现在?”
深渊沉默了。
陆凌一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凉凉的吻,“晚安。不对,现在应该说早安。”
他直起身,发现深渊已经闭上了眼,睡着的样子,看起来和申谕安一样了。
陆凌一盯着他看了几秒,伸手戳了戳他的鼻尖,没反应,真睡了。
他又戳了一下深渊的眉心,学着申谕安平时哄他的语气说:“乖,好好睡,睡醒了就不疯了。”笑了笑,下床去洗漱。
收拾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暖洋洋的,心情都舒畅了。
小黑羊还趴在沙发上生闷气,陆凌一走到它面前,它立马把脸转过去,不正眼瞧。
“走了,上班。”陆凌一把它捞起来揣进怀里,拍了拍它的小屁股,“你爹复活了,要去指导工作了。今天安新鞠带了他家年糕,你俩可以搭伴。”
小黑羊耳朵动了动,偷偷从他胳膊缝里看了他一眼。
“咩。”
——你能昨天腿还软着呢咩。
“看不起谁呢?”陆凌一弹了一下它的耳朵,“我可是战胜了首席的人,两个首席哦!”
小黑羊闭着眼睛摇摇头。
——那是人家让你的咩。
陆凌一假装没看见,换好衣服出了门。
电梯里他掏出光脑,屏幕上弹出几十条未读消息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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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安新鞠的。
最早的一条是昨天早上八点发的——“鱼你今天来不来?白牧刚才问我你怎么还没到”。
最晚的一条是昨晚十一点——“算了不等了,明天再不来我就带着年糕去你家砸门。”
他赶紧拨了回去,嘟了一声就被接了。
“鱼!!!”安新鞠的声音从光脑那头炸开,差点把他的耳朵震聋,“你还活着?!我还以为你被首席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昨天我去你家找你,首席——”
“活着活着。”陆凌一把光脑拿远了一点,等那波声浪过去才贴回耳边,“你爹命硬,死不了。”
安新鞠:“那你昨天怎么不来?!我第一天报到,你放我鸽子!白牧那个傻X阴阳怪气了一天,说你是仗着老尼撑腰才敢迟到早退,还说你迟早要被开除——”
“等等,老尼是谁?”陆凌一打断他。
安新鞠:“监察部部长啊,你不知道?”
他还真不知道这人跟安新鞠有什么关系。他靠在电梯壁上,揉了揉发酸的腰:“你跟尼部长很熟?”
安新鞠沉默了半晌,声音忽然变得含糊起来:“……说来话长。你先别管这个,你今天来不来?再不来白牧就要去监察部举报你旷工了。”
“来,在路上呢。”陆凌一打了个哈欠,“不过我今天不太舒服,可能需要你再挺一挺。白牧那边你继续帮我挡着,就说我昨天被首席临时叫走了,今天肯定到。”
“你声音怎么了?”安新鞠的语气忽然从抱怨变成了八卦,“昨晚没睡好?”
陆凌一:“哦,不小心熬穿了。”
安新鞠:“你分明是——”
“闭嘴。”陆凌一没好气地说,“再废话我就把你调回后勤部扫厕所,你现在是有编制的检测员了,说话注意点。”
安新鞠笑了一声,识趣地没追问,“行了行了,你快过来吧。我给你买了早饭,在你工位上放着呢,有你爱吃的芒果布丁。”
“还算你有良心。”陆凌一笑了,“兔子呢?”
“年糕说它也给你准备了飞踢大礼包。”光脑那头传来年糕“吱吱吱”的叫声,听着像是在附和。
陆凌一忍不住笑出声:“行,踢完奖励弹脑瓜子。一个不够,弹两个。”
安新鞠乐得不行,挂了通讯。
陆凌一走出公寓大楼,清晨的风迎面扑过来,凉意袭来,吹得他打了个哆嗦。嘶……今天打车去上班,刷首席的卡。
他站在路边随手招了辆悬浮车,车顶的TAXI灯没亮,但后视镜上挂着运营许可的电子牌。车门自动滑开,他弯腰坐进去,把小黑羊放在膝盖上。
“去检测中心。”
司机没搭话,点了点头,启动了车子。
陆凌一靠在座椅上,觉得车里也凉飕飕的,他搓了搓胳膊,对前面的司机说:“师傅,空调调高点,冷。”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应声,但温度确实调高了两度。
陆凌一裹了裹外套,又困又累,眼皮开始打架。昨晚几乎没睡,刚才又被深渊折腾了一通,现在困意一阵阵涌上来,撑不住了。
他打了个哈欠:“师傅,到地方叫我,我先睡会儿。别开太快,让我多眯一会儿。”
司机“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嘶哑。
陆凌一闭眼前,瞥了一眼后视镜,发现司机戴着黑色的口罩和帽子,把大半张脸都遮住了。
“师傅,戴这么多不闷吗?”
“还好。”司机的声音还是嘶哑的,“我长得有点吓人,怕吓着乘客。”
陆凌一好奇心被勾起来了一点:“能有多吓人?你让我看看。”
司机沉默了两秒,声音从口罩后面闷闷地传出来:“你有点不礼貌。别好奇,会吓到你的。”
陆凌一撇了撇嘴,心想这人挺怪。他把小黑羊抱紧了一点,小黑羊在他膝盖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腿缝里,已经睡着了。
陆凌一实在太困了,没心思再聊,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
窗外的风景从市区的高楼变成了郊区的低矮厂房,又变成了更偏僻的废弃工业区,但他完全没看到。
车根本没有往检测中心的方向开。过了不知道多久,车子靠边停了下来,司机拉下了口罩。
半张是人类的脸,另外半张覆盖着灰绿色的鳞片,从下颌一直延伸到脖颈,在昏暗的车内泛着幽幽的光。
嘴唇裂开到耳根,露出尖利的牙齿,一条分叉的舌头从齿间探出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他转过头,看着后座上熟睡的陆凌一,黄色竖瞳里映着那张安静的睡颜,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
“抓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