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咸鱼向导拒绝被首席拿捏 > 46. 新上司不讲理
    精神体检测中心。

    陆凌一站在检测中心门口,怀里抱着小黑羊,看着眼前这条走廊。

    上次来这里的时候,他还是那个没人在乎的F级向导601,排了三个小时的队,被检测员随便扫了两眼就打发走了。

    小黑羊从他怀里探出头,好奇地东张西望。走廊还是那条走廊,白门还是那扇白门,但它的小鼻子似乎闻到了什么不一样的气味。

    “咩~”——又来了咩。

    “嗯。”陆凌一低头戳了戳它的脑门,碰在它头顶的小羊角上,“但这次不用排队,走吧。”

    他抱着小黑羊往里走,步伐轻快。

    小黑羊抬起头,意味深长地“咩”了一声。

    等候区还是坐满了人。哨兵和向导们排着蜿蜒的长队,队伍里有人在打哈欠,有人在刷光脑,还有人紧张地抱着自己的精神体紧张的背台词。

    只是这一次,没有人再无视他了。

    陆凌一走进来的瞬间,整个等候区突然安静了下来。

    “那是……陆凌一?”

    “真的是他!天呐,我居然见到活的陆凌一了!”

    “他来这里干嘛?难道还要重新测等级?”

    陆凌一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穿过等候区,朝最里面的检测室走去。

    他经过一个抱着橘猫的小向导时,那只橘猫突然从他主人怀里探出头,冲着小黑羊“喵”了一声。

    小黑羊矜持地扭过头,把脸埋进陆凌一的臂弯里,假装很高冷。

    门虚掩着,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男人坐在操作台前,头都没抬,冷冰冰地叫号:“下一个。”

    陆凌一走进去,把身份卡放在操作台上,“我来重新测定等级。”

    检测员的手指一顿,抬起头,露出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神透着一股精明和刻薄。

    此人是白牧,S级向导,元老院安插进来的关系户,在检测中心出了名的难搞,最喜欢刁难新人。

    据说上个月刚把一个A级哨兵训哭了,就因为对方躺进检测舱的姿势“不够标准”。

    他的目光从陆凌一的脸上慢慢移到了身份卡上,扫过他灰绿色的眼睛,扫过他无名指上那枚银白色的戒指,最后落在那张旧版身份卡印着的“F”上。

    白牧:呵呵,F级。

    “601?”他拖长了语调,毫不掩饰的讥讽,“哦,就是那个一夜之间从F级突然变成S+级的向导。首席在直播里亲自官宣的,全星际都知道了。”

    陆凌一听出了他话里的刺,那一夜之间四个字咬得特别重,像是在说“不知道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但陆凌一懒得跟他计较,他把小黑羊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点了点头:“对。能测了吗?”

    白牧拿起身份卡,在读卡器上刷了一下,屏幕上立刻弹出了陆凌一的基本信息。

    他的目光在“当前等级:F”那一行停留了很久,小黑羊开始无聊地甩尾巴。

    “躺进去吧。”他指了指旁边的精神力检测仪,表情像是在等着看什么好戏。

    白牧:F级,还能翻天了不成?

    陆凌一脱了外套,叠好放在椅子上,躺进了透明的检测舱里。舱盖缓缓合上,蓝色扫描光束从头扫到脚。

    他闭上眼,感觉到星核在心脏深处跳了一下,像是在跟他说:放轻松,交给我。

    三分钟后,舱盖打开。陆凌一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舱内的蓝光还有些刺眼,他眨了好几下才适应过来。

    一抬头,就看见白牧死死地盯着屏幕,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铁青。

    他握着鼠标的手僵在半空中,人都傻了。

    屏幕上,检测结果赫然显示着——

    S+。

    每一个检测维度都是S+。

    【精神力总量:S+,超出常规检测上限,建议使用军用级仪器复测。】

    【精神力纯度:S+,杂质含量低于0.01%,全塔历史排名第一。】

    【精神力操控力:S+,精度达到分子级别。】

    【净化能力:S+,可在无防护状态下净化A级以下所有污染物。】

    所有的指标都拉满了,甚至有几项超出了S+的常规检测范围,机器在数据后面打了一个小小的问号,旁边附着一行红色的小字:【超出检测上限,建议升级检测仪固件。】

    “不可能。”白牧推了推眼镜,声音发紧,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着,“这绝对不可能,你的精神力波动,之前明明还是F级。”

    他反复刷新了好几遍系统,又重新启动了检测仪。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启动进度条一格一格地爬。

    结果纹丝不动:S+,S+,还是S+。每一遍刷新都像是在抽他的脸。

    “那怎么了,”陆凌一从检测舱里爬出来,拿起外套披上,一边穿袖子一边说,“人总是会进步的嘛。”

    白牧从打印机里取出新的身份卡,扔在操作台上。

    陆凌一接过身份卡,低头看了一眼。银白色的卡面,和之前那张灰色的F级卡完全不同的材质。

    边角光滑,表面有一层极薄的晶石镀层,对着光看会折射出彩色星芒。上面印着他的照片,拍得还不错,至少比他本人精神。

    还有一行字:陆凌一,净化型向导,等级S+,神塔首席专属。

    他满意地把卡片揣进口袋,抱起小黑羊转身就要走。

    “等等。”白牧叫住了他。

    陆凌一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的新岗位分配下来了。”白牧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文件封面上印着神塔的徽章,右下角盖着人事部的红色公章,“明天开始,你正式来检测中心上班,职位是检测员。”

    陆凌一盯着那份调令看了几秒。文件上写着他的工号、职位名称、到岗时间和直属上级。

    直属上级那一栏写着白牧的名字。

    他一只手捂住嘴巴,挡住了快要溢出来的笑意。他早就知道了,申谕安上周就帮他看好了分配方案。

    “欸?”他假装刚知道的样子,一脸震惊地把调令塞进口袋,“好的前辈,明天见。”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检测室。小黑羊从他怀里探出头,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小黑羊:你刚才演的好假咩。真的要去当检测员咩?

    “去啊,为什么不去?”陆凌一低头看着它,“检测员多好,坐着上班,到点下班,不用动脑子,最适合我这种咸鱼了。”

    他伸了个懒腰,“走,回去睡觉,昨晚没睡好。申谕安半夜非拉着我做疏导,我都说了要早起,他不听——”

    小黑羊看着他眼底淡淡的黑眼圈,:还是“一夜”咩。

    陆凌一弹了一下它的耳朵:“别瞎想,就是基础疏导,很基础的。”

    小黑羊“咩”了一声,乖乖地把脸埋进他怀里:你每次都说是基础咩,每次都要做到天亮咩。

    陆凌一决定不再跟一只羊讨论自己的夜生活。

    ——·★·——

    第二天一早,陆凌一准时出现在了检测中心。

    他换了一身崭新的白色工作服,领口熨得笔挺,胸前别着检测员的工牌。

    怀里抱着同样穿了件迷你白大褂的小黑羊,那是申言之昨晚送来的,说是“祝贺入职的礼物”,白大褂背后还印着“见习检测羊”。

    一人一羊看起来像模像样的,走到哪里都有人拍照。

    推门走进检测室,白牧已经到了,正坐在操作台前,他的精神体是一只边牧,蹲在他脚边,毛色油亮,眼神精明。

    陆凌一进来的时候,边牧抬起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上下扫了他一遍,然后打了个呵欠,和它主人一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狗。

    看见陆凌一进来,白牧头都没抬,“你的工位在隔壁。”

    陆凌一探头看了一眼隔壁的检测室,比这间小了一半,机器也更老旧一些,但好歹是个独立的空间,没人打扰,门一关就是自己的小天地。

    他无所谓,抱着小黑羊走了过去。

    检测员的工作其实很简单。呼叫号码,让被测者躺进检测仪,启动机器,等三分钟,然后在系统里登记数据,打印身份卡,发放,喊下一个。

    机械重复,不需要动脑子,和他当初扫厕所的逻辑差不多,只不过扫厕所是拖把和抹布,这里是按钮和屏幕。

    陆凌一很快就摸清了门道。他坐在操作台前,把腿跷在桌子底下的横杠上,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按着呼叫按钮,一个接一个地检测,登记,发卡。

    动作熟练,效率很高,中途还给自己倒了杯茶,不错,很适合咸鱼。

    “向导537号。”陆凌一按下呼叫按钮。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小姑娘走了进来。扎着两个羊角辫,脸圆圆的,穿着新发的向导制服。

    她的腿一直在抖,紧张得嘴唇都在发白,怀里抱着一只棕色的小松鼠,看着比主人还紧张,缩成一团,连头都不敢抬。

    “躺进去吧。”陆凌一指了指检测仪,声音放轻了一点。

    小姑娘点点头,小心地把小松鼠放在检测仪旁边的软垫上,躺进了检测舱。

    她的手指在舱盖合上前还在发抖。舱盖合上,蓝色的光束扫过。三分钟后,舱盖打开。

    “D级。”陆凌一打印好身份卡,递给她,“精神力总量偏低,但操控力不错,建议多做一些精神力集中的训练,你的等级还有上升空间。”

    小姑娘接过卡,刚要说谢谢,就看见她的小松鼠突然抖了一下,然后一溜烟钻进了检测舱底下,缩在最深处的角落里,怎么叫都不出来。

    那团棕色的毛球越缩越紧,几乎把自己挤成了一只仓鼠。

    “可可!可可你出来!”小姑娘急得快哭了,蹲在地上伸手去够,胳膊伸得老长,脸都贴到了地板上,可可缩在最里面,她的手指只能勉强碰到一点尾巴尖。

    陆凌一放下手里的笔,走过去蹲下来。他对着检测舱底下放出向导素,几秒钟后,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底下探了出来。

    小松鼠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小心地从检测舱底下挪了出来,一步一步跳到陆凌一的手边。

    陆凌一把它抱起来递给小姑娘。

    “它胆子小,”他说,“多带它出来走走就好了,下次来的时候可以去等候区坐一会儿再进来,让它先适应环境。”

    小姑娘接过小松鼠,连连道谢,红着脸跑了,出门的时候差点撞上门框,又回头鞠了一躬才关上门。

    小黑羊蹲在操作台上,看着小姑娘的背影,“咩”了一声:胆子好小咩。

    陆凌一:“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比它还胆小,还没进门就开始抖,还好意思说别人。”

    小黑羊不服气地“咩”了一声,扭过头去不理他了。

    小黑羊:你记错了咩。

    陆凌一懒得拆穿它。

    就在这时,白牧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他抱着胳膊,肩膀倚在门框上,边牧蹲在他脚边,用同样审视的目光看着陆凌一。

    “系统登记的数据格式不对。”白牧的声音冷冰冰的,“精神力的细分类别要单独标注,不能只填总等级。”

    陆凌一看了看自己登记的数据。系统界面很简洁,几行基本信息,一个总等级下拉菜单,一个发放状态确认按钮。

    操作界面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精神力细分类别”的输入框。

    “在哪里标注?”他问。

    “系统里有。”白牧说。

    “哪里?”陆凌一把光标移到每一个菜单上,都点开给他看了一遍,“我这边的界面没有这个选项。”

    白牧用那双镜片后面的眼睛看了陆凌一一眼,然后转身就走。边牧跟在他身后,临走时还回头看了小黑羊一眼。

    陆凌一把系统里的每一个菜单都点开,翻来覆去找了好几遍,愣是没找到那个所谓的“细分类别输入框”。

    他把系统帮助文档也搜了一遍,关键词“细分类别”的搜索结果为零。他干脆不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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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正登记了总等级,身份卡也打印出来了,被测者也没意见,就这样吧。

    “下一位,哨兵99号。”他按下呼叫按钮。

    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年轻哨兵走了进来。他刚进门,一只萨摩耶就从他身后窜了出来,摇着尾巴,吐着舌头,直奔陆凌一扑过来。

    那只狗的毛白得发光,跑起来像一团滚动的云。

    “椰子!回来!”哨兵连忙去拉牵引绳,可已经来不及了——椰子一个纵身,两只前爪搭上陆凌一的膝盖,伸出舌头,热情地舔他的手。

    尾巴把旁边桌上的文件都扫到了地上。

    小黑羊本来正趴在操作台上生闷气,下巴搁在小蹄子上,眯着眼睛打盹。听见大狗扑过来的动静,它立马站起来,冲过来挡在陆凌一面前,冲着椰子“咩咩”叫,看起来凶巴巴的。

    但配上它那件迷你白大褂和小巧体型,效果适得其反。

    “咩!”:离我主人远一点咩!他是我的主人咩!

    椰子看着小黑羊,觉得它圆滚滚的很可爱,毛茸茸的像一颗黑色的棉花糖,又凑过去想舔一口。

    大舌头呼地一下扫过来,带起一阵风。小黑羊吓得往后一跳,躲到了陆凌一的身后,继续“咩咩”叫。

    陆凌一忍不住笑了。他伸出手摸了摸椰子的头,椰子立刻眯起眼睛,尾巴摇得更欢了,拍在桌腿上发出啪啪啪的声响。

    “好了,躺进去检测。”他对哨兵说。

    哨兵赶紧把椰子叫回来,椰子不情不愿地从陆凌一腿上下来,临走时还回头看了小黑羊一眼,尾巴又摇了摇。

    椰子:棉花糖,我还没尝呢。

    检测很顺利,B级。

    哨兵接过身份卡,牵着恋恋不舍的萨摩耶走了。

    椰子一步三回头,每次回头小黑羊都把脸别到一边。门关上后,还能听到走廊里传来椰子被骂后委屈的哼唧声。

    陆凌一刚要叫下一个号,白牧又出现了。这次他直接走到了操作台旁边,边牧也跟着进来,在检测室里转了一圈,鼻子贴着地面嗅了嗅,然后蹲在角落,盯着陆凌一看。

    “你刚才登记的数据格式还是不对。”他说,语气比刚才更冷了,“被测者的精神体信息也要录入,包括种类、等级、精神状态。刚才那个哨兵的精神体是萨摩耶,你只在备注里写了‘狗’,太不规范。”

    陆凌一又看了看操作界面,还是没有精神体信息的输入框。备注栏倒是能打字,但那是选填项,系统操作手册里明确写了“非必填”。

    他已经把精神体种类写上了,之前几个被测者的数据都是这么登记的,白牧那边从没说过有问题。

    “在哪里录入?我的界面上只有备注栏可以填精神体信息。”

    白牧又不回答了。他拿起陆凌一桌上的一份登记表扫了一眼,放下,转身就走。边牧站起来,跟在主人身后,走出门时尾巴扫了一下门框。

    如此反复了三四次。一会儿说他没标注精神体的性别——

    萨摩耶是公的,他在备注里写了“公”,但白牧说必须用“雄性”而不是“公”,因为“公”不是规范术语。

    一会儿又说他打印的身份卡型号不对——

    他应该提前把旧版全部作废,而不是继续发放。

    每一次都是不同的问题,每一次都是“系统里有”“你自己查”“这还用我教你吗”。

    陆凌一终于明白了,白牧是在故意刁难他。那些他要求录入的信息,系统里根本就没有对应的输入框。

    他要陆凌一做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完成。

    陆凌一完不成,就是“工作不力”陆凌一问他怎么操作,他说“你自己不会研究吗”,可如果陆凌一不做了,他就说要去人事部投诉陆凌一“消极怠工”。

    无论怎么走,都是死路。

    和当初柳燃的手段比起来,白牧的更隐蔽,不违法,不违纪,只是让你在无穷无尽的“规范”和“要求”里慢慢耗尽耐心。

    陆凌一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小黑羊从椅子上站起来,扒着操作台的边缘看他,小蹄子搭在键盘旁边,迷你白大褂的袖口蹭到了空格键,屏幕上跳出几个空白的字符。

    小黑羊:怎么办咩?要不要告诉首席咩?

    陆凌一看着它,忽然笑了,“不办。”

    小黑羊:“咩?”什么意思咩?

    “他不就是想让我完不成吗?那我就完不成。”陆凌一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他能把我怎么样?投诉我?投诉到人事部,人事部部长上周还给我送过礼。开除我?那我就回去给首席当记录官,反正他巴不得我天天待在他办公室里,就是会有点累。”

    小黑羊眨了眨眼,似乎被这个逻辑说服了,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小黑羊:可是咩,你不是说要挣钱养家咩?

    “挣钱是挣钱,受气是受气。”陆凌一伸出一根手指,在小黑羊面前摇了摇,“你爹我,不挣受气的钱。我是咸鱼,不是沙包。”

    话音刚落,门又被推开了。白牧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新的表格,显然是又想到了什么可以挑刺的地方。

    他刚要开口,陆凌一抢先一步。

    “白前辈。”陆凌一笑眯眯地看着他,“你让我录入的那些信息,系统里确实没有对应的输入框。要不这样——你帮我录一遍,录屏发给我,我照着学。”

    他指了指操作台上的屏幕,“我这个工位的系统权限可能不够,要不你帮我申请一下权限升级?”

    白牧的嘴角抽了一下,拿着表格的手僵在半空中。陆凌一还是那副表情,抱着小黑羊,在窗户那晒太阳。

    静了几秒后,白牧把手里的表格放在旁边的文件架上,转身走了。

    陆凌一低头戳了戳小黑羊的脑门。

    “看到没?”他说,“遇到不讲理的人,不用跟他吵,也不用跟他打。就笑眯眯地看着他,让他自己去绕弯子。咸鱼最大的本事,不是硬碰硬,是软绵绵。”

    小黑羊“咩”了一声,把脸埋进他怀里。

    小黑羊:懂了咩,又好像没懂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