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虞生再醒来,她已经离开了镜子,回到了现实里来。
谢影安也回来了,只是他的状态看着有些不太好,脸色苍白的模样瞧着十分虚弱。
“你们终于出来了!担心死我了!”白谪自责道,“都怪我,忘了跟你们说这镜子的弊端……”
“没事的师姐,这不是出来了吗?而且也没受什么伤。”虞生笑着道。
“你别安慰我了,你差点就被‘明鉴’给消杀了,若是你真出了什么事,那我便要以死谢罪了!”白谪绝望地说道。
“你可别这样师姐,我虞生什么人?打不死的小强!上天或多久我就活多久!”
“嘘嘘嘘!”白谪瞪大双眼,满目惊恐地捂住了虞生的嘴巴,“不能这么说话!不然要遭天谴的!你快呸呸呸!”
“哦哦,呸呸呸!”
“好了,没事便好,多谢你了,小道士。”小七在一旁说道。
她转身打算走了,却被虞生的剑给拦了下来。
“还有何事?”她一双媚眼看向虞生,让她情不自禁心脏漏了一拍。
“你……你当真是为了陈秉烛报仇的?”
“自然。”
“你说的那些过往都是真的发生过的?”
“不信你可以去问问天宫那些人,他们很多都还没死,定然是记得的。”
“……”
虞生盯着她的眼睛看了许久,最后放下了剑。
小七朝着她行了一礼。
“多谢小道士。”
她翩翩地走了。
“你就这么放她走了?”白谪看着小七婀娜多姿的背影说道。
她还在记着先前小七说的那些。
“她身上被打了追踪符和监听符。”虞生道。
“她不会发现吗?千年的狐狸……”
白谪很是担心,这小七的城府看着可深,一不小心就能让人着了她的道。
“要是发现了,那就是谢影安的问题,这符是他打的。”
虞生毫不犹豫地开始甩锅。
“……行。”
谢影安一脸阴沉地看了虞生一眼,但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应该真的是累着了。
“师姐,你接下来都要跟着我们一道吗?还是要回宗门去。”虞生转而问道白谪。
白谪眉开眼笑,一手抬起搭在虞生肩头,接着将她往自己怀里用力一拢,与她脑袋贴着脑袋,道:“当然是跟你住在一起啦!开不开心呀师妹~”
开心?
虞生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她是跟白谪睡过一张床的,因为白谪怕黑,所以她每一晚都要挑选一位幸运女子同床共枕。
而虞生有幸被翻牌过七次,那七夜都宛如噩梦一般。
这五师姐手脚不安分,睡相堪称极差,躺在床上的时候总喜欢动来动去,还喜欢手脚并用压着别人睡觉,好几次让虞生无法呼吸。
但是她还不能反抗。
她怕把五师姐吵醒,每每被压得透不过气来的时候就要像毛毛虫一般拱动着自己的身躯让白谪的手从自己的胸口处挪开移到腹部,然后深呼吸几口气,白谪的手就又会自动抬上来。
幸好虞生在经历望海的地狱级体修后身体素质得到飞升,变得年轻气壮体力好了,要不然她拖着以前的病恹恹的身体这么被折腾个一夜两夜恐怕就要归西去了。
“五师姐……那我去让师兄给你准备间屋子。”虞生挣脱开了白谪的手。
千万不要点她陪睡啊!她内心痛愤大喊着。
当然了,这是没有用的无谓挣扎,白谪可不会因为她的内心呐喊就变得不怕黑了。
几个人回到了宅子去后,干的第一件事便是为白谪收拾屋子。
本来离潼关是想让宅子里的下人挑个朝阳的好屋子打理一下给白谪睡的,但奈何这位五师姐对陌生人有着极其严重的不可控制的洁癖,虞生只得让下人离开,自己亲手为她收拾出一间屋子,并帮她换上洗好晒干的暖烘烘的被褥。
少女看着自己被师妹收拾的熨熨帖帖的寝室心中满意非常,并决定今夜就要跟着她一块儿睡了。
“师妹呀,真是辛苦你啦!为了感谢你,我就请你今夜与我一道睡吧!来感受感受你亲手铺下的被褥!”白谪一个起跳落在了床上,并美美地打了几个滚。
“这……这就不用了吧师姐,”虞生眼角抽搐着说道,“帮你整理床褥不是师妹该做的事吗?何谈感谢一说呢?我们还用得着这么见外吗?哈哈哈……”
“是呀七师妹!我们还用得着这么见外吗?我看你每次和我睡觉的时候身子都很僵硬,感觉还是很不习惯呢。本来我还觉得是不是该跟你保持一点分寸的,但你的话提点了我,我们可是师姐妹呀!怎么能陌生成那样呢?既然你都说了不要见外,那我们就多睡几夜磨合磨合吧!”白谪露出一个无害的笑来,但虞生却是怎么看怎么觉得阴险。
少女起身飞奔一下黏在了虞生的身上,她冰冰凉凉又细腻光滑的脸颊肉贴着虞生的脸颊肉左右摩擦着,让人不由自主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师姐……你别……”
“无卿啊!你就陪我睡一觉嘛,人家真的很怕黑呀~你不会忍心让你的师姐一个人待在这间黑漆漆的屋子里担心受怕的吧?”白谪死缠烂打,恨不得把自己和虞生两个人绞成一根麻花。
“不——行——”
虞生也放弃了委婉的说辞,直截了当地拒绝。
“为什么?!”
白谪一下无力地从虞生的身上滑了下去,接着踉跄着后退两步,双手攥住自己胸口的衣服,露出一个被伤透了的心碎的表情:“我一颗真心爱着你,你怎能这般待我?”
她的演技精湛无比,甚至让虞生真产生了一种自己是骗人感情的臭不要脸渣男的感觉。
但当然她不是。
“呃,是我来的不巧了。”谢影安出现在了门口,他刚一来就听见了白谪怨怼的声音。
看到虞生一脸吃瘪的模样,他莫名起了兴味,语气轻佻:“师妹,骗人感情要招天打雷劈的。”
虞生幽森看他一眼,谢影安感觉她眼中有道若隐若现的竖瞳,不知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虞生的这道眼神异常冰冷,让谢影安感觉自己的肩膀上像盘踞了一只吐着信子的蛇。
很奇怪的感觉,他的师妹突然变得有些像冷血动物。
他以前一直都觉得这人是个包子,并且还是个会蜕变的包子,入了宗门以后就从土包子净化到白净包子了。
但现在他莫名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了威胁。
不,不只是现在,自从虞生的眼睛恢复了以后他就总觉得这人变得怪怪的,但究竟是怪在哪儿他也说不出。
是因为她的眼睛重新长了的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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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
有可能。
毕竟她的眼睛不是靠自己长出来的,这么短的时间,只有靠着“望舒”的灵力加持才能让她的眼睛如此快速恢复过来。
但“望舒”怎么会是竖瞳呢?
谢影安回想着自己方才看见的虞生的眼睛。
应该真的是眼花了吧。
“最该被天打雷劈的人是你吧?有你在哪儿还轮得到我什么事呢。”虞生冷笑一声道,声音中的嘲讽意味快要溢出来了,很明显她是在讽刺他和烟罗的事。
“……”
谢影安说不出话来,嘴巴犹犹豫豫地咂咂许久,最后只憋出来一句:“铺子要人,师兄忙不过来了。”
“哦。”
一听来了正事儿,白谪也停止了耍赖撒娇,正色了些许,这让虞生终于缓了口气。
三人一道坐着马车去了铺子,他们刚到门口,走在最前方的虞生一只脚还没迈进门槛,就见离潼关正行色匆匆地朝着大门走来,边走边道:“涂瓦村村口的王田户家小儿子失踪了,你们快去查查,我这儿还有事情干。”
“领命了师兄~”谢影安道。
他不在意的态度实在让人窝火,白谪摩拳擦掌想要给他来上一拳,却被虞生给摁下了火气。
“师姐,有要事干。”她处变不惊地道,似乎是对谢影安的这种态度已经习惯。
“……好吧。”白谪低了头。
三个人又重新坐上了一辆低调些的马车去往了涂瓦村。这涂瓦村瞧着日子舒坦些,连片的屋子多,田里稻麦也长得好。
坐落村口的房子是最大最好的,这便是王田户的家。
“请问有人在吗?”
虞生上前去敲响了门。
“是谁?”
一道气喘吁吁的声音从外头传来,虞生转头看去,发现是一光着膀子黝黑皮肤的年轻男子,两边手里都抱着一堆麦子,瞧着像是正在干农活。
“您好,我们是来查案的,听说您家小儿子失踪了……”白谪礼貌微笑着道。
“哦,是我的小弟,昨日早晨我喊他吃饭时他就不在家中了,我以为他又去哪儿玩了,便没管,但一直等到晚上也不见他回来。虽然他是个爱玩的性子,但阿娘的脾气爆,可凶,他最怕阿娘生气,所以不论白天怎么玩,他每晚都会按时回家来,从不会有夜不归宿的情况,但昨晚我一直等,等到鸡都打鸣了也不见他人……他定是出了什么事了。”
男子脸上忧愁不似作假,他眼下的乌青似乎也在诉说着他内心的不安。
“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找到他的。”白谪宽慰道。
男子抱着麦子擦了把汗:“多谢。快,您们快请进来,天太热了,我给你们倒杯茶水喝。”
“哦,不用不用,我们不热,你快进去休息休息吧,我看你精神有些不大好了。”白谪摆手婉拒。
男子摇摇头,还欲再多说些什么,谢影安直接上来抢过他手里的麦子走到门口处一摊,让它们与原先的就放在那里的麦子躺在一起。
“好了,你要么睡觉休息去,要么继续干你的活儿,别打扰着我们办事儿。”他拍拍手道。
虽然粗暴,但效果甚好。
“那……那便多谢您们了。”男子双手合十朝着三人鞠了一躬。
“等等,我们先问你几件事。”
虞生将即将要走的男子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