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尖耳猴的尖叫余波散去,四个人便抓紧时间往离潼关被困的方向赶。虞生因刚受伤不轻,此时略有些虚弱,落在队伍最后头。
他们拼命赶到,却只在那棵大树旁找到一根被割断的绳子,以及绳子底下一摊已隐隐发黑的血迹。
“四师兄他……”蝶月捂住了嘴。
“他不会有事的。”虞生面无表情道,她的语气有些冷淡。
蝶月自知多嘴了,便道了声歉:“虞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肯定不会盼着四师兄不好的,我只是看到这……太震惊了些。”
虞生却始终对她不冷不热的态度,只道:“去找人吧,这血不是他留下的。”
“好……”蝶月看了眼虞生侧颜,她也没有要回过头来安慰她的意思,她便只好顺着自己的道埋头走着。
“我们分头行动。”虞生突然道。
蝶月再度回头看向了她:“分头?可这里太危险了,林子里什么都有,顶级妖兽都有可能出现,你……”
“我和烟罗姑娘一起,你和谢影安一起。”
“什么?”
“啥?”
蝶月和谢影安异口同声。
“不是,虞生你脑子给驴踢了吗?”谢影安瞪着双眼睛难以置信,看鬼一样看着虞生道,“你之前不都防着我碍着我不让我靠近你心爱的小师妹半步的吗?现在怎么还主动把人推给我了?你这样我可不敢受啊。”
“虞生,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不过是……在你心里我还没有离潼关重要吗?!!”蝶月落下泪来,一副被伤透了心的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说完这话,谢影安倒是觉察了些什么,他看向蝶月,端详了一会儿,随后改了口道:“罢了,蝶月怎么说也是我师妹,既然你要跟着烟罗,那就跟吧。师妹,我们走了,不然一会儿四师兄可要遭遇不测了。”
“……”
许是在赌气,蝶月一声不吭,跟在谢影安的后头就离开了。
等他们走远后,虞生才动身往他们的反方向去。
烟罗看了她瘦到有些锋利伤人的侧脸,轻笑了一声,道:“你很聪明,知道她有问题,所以要把她引开,可你就不怕到时候回来的谢影安也是个假的吗?而且,你为何要让她跟着谢影安走而不是跟着我走呢?”
“以我来看,你的功力要在谢影安之上。你先前说漏了一点吧,尖耳猴不只能模仿人的功法,还有实力也是一比一复刻的。你如若被换了人,那我们两对你一个也不一定有胜算,我这样做很自私,我只是站在对我有益的方向来决定这件事。谢影安如果不能解决假的蝶月,还被换了人的话,那你在我身边还有个保障。”
“那我们在一起不是更有保障?为何又要分头行动呢?这林子里危险不少,多一个人总多一份安心,不是吗?难道我们三个人还解决不掉一只尖耳猴,只有谢影安一个人的时候才能解决它吗?”
“分头是因为我有些话想要问你。”虞生道,一边用剑挑着旁侧伸来拦路的枝条,“近些年来魔族因仙魔大战沉寂了不少,不再频繁在人间作恶,但仙界内部的局势却仍旧是动荡不安,更遑论还有个鬼族在蠢蠢欲动想要侵占人界成为下一个魔族。”
“所以?”烟罗意外一挑眉,没想到能从这小姑娘口中听到有关各界的事。
“所以仙魔大战后的这百年间仙界十大家换了又换,百年之前地位稳如泰山的东家和江家都在一朝一夕之间化为了乌有,被臧氏和公孙氏所替代。东家和江家是因被披露与魔族有所勾结因而被其他仙门家族群起攻之而灭的,可据我所知,魔族已销声匿迹许久,反而是以往最为人不齿的鬼族这些年来有些蠢蠢欲动,他们怎么会选择和魔族勾结,而不是选择和鬼族勾结呢?”虞生一边用灵力探视着四周一边问道。
“……”
烟罗沉默了一会儿后,道:“魔族在百年之前猖獗,东家和江家也许是在百年之前就与他们有所牵连了,只是仙魔大战后才暴露了出来。”
“可东家和江家向来是仙界口碑最好的家族,声望之高无数人宁可舍弃原姓入门。他们家训是出了名的严,而且宗门上下人人端方正直,一派君子浩然之气,他们若是与魔族有所勾结,那这仙界还有何人可信呢?”
烟罗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又忽然想起了些东西:“你为何会对仙界之事知晓得这么清楚?你又为何对东家和江家如此信任?”
虞生不答她,只继续道:“江家被灭门后,只有江家大小姐行踪不明,连带着他们宗门的传世法器也不翼而飞了,五大宗和八大家到处找不到她,于是他们便把矛头指向了未曾参与过此次围剿的东家。其实从这时候开始,他们便埋下了种子,东家的灭门是必然的吧。”
“你想表达些什么?”
虞生停了下来,面对着烟罗站着:“也就是说,即使东家没有和魔族有所勾结,他们也要给他们强加一个罪名,然后顺理成章地将其灭门,以除后患。
“东家是真的完完全全被灭了个干净,没有一个漏网之鱼,他们的传世法器也被青枫宗收入了囊中,但他们还是没能找到江家大小姐和江氏的传世法器。
“我说这些也不为别的,我只是有些想问问,江家的传世法器,到底是什么。”
虞生放大自己的五感,仔细感受着烟罗身上的气场,然而,她稳如泰山,呼吸不曾乱过。
“我怎么会知道?”
“可烟罗姑娘,你不是见多识广的吗?”
“见多识广不代表无所不知,你可别太抬举我了。”烟罗道。
“我记得凡间流传的仙门侧录有两个版本,一本中说江氏传世法器是琵琶。”
“……”
“另一个版本说是棺骨琴。”
烟罗依旧不为所动。
虞生接着问道:“你觉得哪一版才是真实的呢,烟罗姑娘。”
“我没看过凡间话本,自然不知——”
“烟罗姑娘,我有些好奇你的本名。”
“我知道你怀疑我,但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我绝不是你想的那个人,而我也不可能告诉你我的本名,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密切到那个地步。”烟罗冷着一张脸道。
“那你和谢影安呢?你们两的关系有多密切?你们是一起长大的吗?”
“从现在起,我不会回答你的任何问题。”烟罗说着动起了身,“快走吧,你不管你四师兄的死活了吗?”
“烟罗姑娘,你这是心虚了吗?”
烟罗保持了沉默。
“你和谢影安跟江尽有些关系的吧。”
烟罗停了下来,有些不耐烦地看向虞生:“我们怎么可能会和江尽认识?我们跟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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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没有任何的——你知道江尽?”
她的眼中多了些别样的情绪。
虞生笑了笑,接着道:“鬼域圣首笑花潭手下尸傀儡不少,而有一尸傀儡的法器便是棺骨琴。那是一位女子,从外表看去,她的年龄该是和江家大小姐相符的。”
“仅仅如此可不能确定她就是失踪的江家大小姐。”
“是啊,毕竟江家被暴罪名是与魔族勾结,江家大小姐就算要去找靠山也应是去找魔族,又怎会只身跑到鬼域去成为笑花潭的尸傀儡呢?炼尸的过程很痛苦的吧?那感觉应该和灵魂剥离也没什么区别吧。”
烟罗看向虞生的眼神中带上些戒备和敌意:“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你问这些到底有什么意义?”
“烟罗姑娘,你说,这个世界上会不会存在两个江尽呢?”
烟罗眼中一闪而过的阴翳,她动了杀心。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存在两个江尽?”
“我的先生曾告诉过我,有一种名叫克隆的东西,可以将人一比一的复刻下来——当然这不是我们所熟知的概念,我们更熟悉的应该是分身。或者也不需要一比一复刻,只要一个死士就够了,因为江家大小姐从不抛头露面,说实在的,除了江家的人,没人见过她到底长什么样。”
“你究竟是什么人?”
烟罗的呼吸乱了。
到此为止,虞生终于不再提起有关江家的话题,只道:“四师兄就在这里。”
“……”
她们四处都是树,没有任何人的影子。
烟罗抬头看去,然后就在枝叶间看见了熟悉的一张张倒吊的人头,其中没有离潼关的身影。
“在哪——”
烟罗话还未曾说完,一个黑影就从树上落了下来,她和虞生一人一边飞快闪开,让那人重重砸在了地上。
“哎呦——”离潼关哀嚎着,“疼死我了……”
烟罗不答言,只摆出架势来准备着动手。
“他是真的离潼关。”虞生道。
“你怎么知道?”烟罗问道。
“我自有办法辨认。”
烟罗知道自己问不出这办法,便不再出口,只是放下了手,但脊背还是紧绷着,不曾放松警惕。
“四师兄,你为何会到这里来?还有,那绳子你是怎么割断的?”虞生问道。
“咳咳,那绳子是我帮他割断的。”
树上又跳下来一个人,是一男子,年岁瞧着比离潼关要大些。
“你是何人?”虞生方才闻到了他的气息,知晓这只是个凡人,不可能具备割断那根绳子的能力。
除非……
“这你甭管,你只用知道我是个爱做好事且不留名的人就好了,”男子拍拍屁股道,“成了,既然兄弟你也找到自己的同门了,那我走就先啦,再也不见~”
“等等,”虞生拦下了他,“你叫什么名字?你从哪里过来的?”
“你管这些做什么?”
“我在应命查找失踪人口,必须知晓你的信息。”
“查找失踪人口?你……?”男子上下打量了几眼虞生,一脸的不相信。
“是我在找,她是我的帮手。”烟罗无奈站出来道。
“哦……”男子还是有些狐疑。
“我叫刘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