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紧紧盯着朱高煦的眼睛，语气无比深沉，烈得像火，傲得像鹰！有万夫不当之勇，也有吞吐天地的志向！这都没错！是我朱棣的种！他的话音陡然一转，变得异常严厉，但是老二，你给朕听真了！再烈的火，也得给朕压在炉膛里！再高的心气，也不能朝着自家兄弟发泄！听见没有？！</p>
哦豁！</p>
重点来了！</p>
朱高煦心里一跳，这才是老爷子的真实意图！</p>
什么兄弟情深都是扯淡，这是在敲打我呢！</p>
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警惕，深吸一口气，沉声应道：父皇教诲，儿臣...刻骨铭心！</p>
刻骨铭心个屁！</p>
老子心里明镜似的！</p>
你不就是想让我给大胖胖和小狼崽当免费保镖吗？</p>
这套路我太熟悉了！</p>
随朕出征！朱棣终于下令，这次北伐，你给我打出朱家的威风来！</p>
朱高煦肃然道：儿臣领旨！定让那阿鲁台有来无回！</p>
交代完这些，朱棣却仍觉不够，他对殿外喝道：黄俨！取酒来！再拿一把匕首！</p>
奴才遵旨！黄俨慌忙退下，不多时捧着一坛御酒和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进来。</p>
朱棣亲手拍开酒坛泥封，浓郁的酒香顿时弥漫整个暖阁。</p>
他目光灼灼地扫视四人：“今日，咱们父子祖孙五人，就在这乾清宫内歃血为盟！”</p>
“父皇，皇爷爷！”四人都惊呆了！</p>
歃血立誓？</p>
这可是江湖草莽的做法！</p>
老爷子你他娘的糊涂了不成？</p>
但朱棣根本不给他们反对的机会，他猛地抽出匕首，在自己的左手掌心上划出一道血口！</p>
鲜红的血液滴入酒坛，在清澈的酒液中晕开，如同盛开的血色之花。</p>
“朕先来！”朱棣将匕首递给最近的朱高炽，“老大，该你了！”</p>
朱高炽看着那柄沾着父皇鲜血的匕首，手微微发抖。</p>
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犹豫，只得一咬牙，也在掌心划了一刀。</p>
紧接着是朱高煦。</p>
手起刀落，眉头都不皱一下，仿佛划的是别人的手。</p>
轮到朱高燧时，这位赵王的表情就精彩多了。</p>
他龇牙咧嘴地比划了半天，最后眼一闭，心一横，轻轻划了一道小口子，血还没流多少就想收手。</p>
“没吃饭吗？”朱棣冷冷道，“使劲！”</p>
朱高燧哭丧着脸，只得又补了一刀，这次终于见红了。</p>
最后是朱瞻基。</p>
这位太孙殿下表现得最为“壮烈”，他不仅划得深，还特意让血流得多一些，以示诚意。</p>
当五人的血液都在酒坛中混合后，朱棣亲自将酒倒入五个金杯之中。</p>
“举起杯来！”朱棣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大殿中炸响。</p>
五人齐齐举杯，鲜红的酒液透着一股子血腥气洒出。</p>
朱棣目光如电，一字一顿地说道：“今日，咱们朱家父子在此对天立誓！”</p>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我朱棣与子高炽、高煦、高燧，孙瞻基，在此歃血为盟！”</p>
“自今日起，朱氏子孙当同心同德，共保大明江山！如有违誓，骨肉相残者——”</p>
朱棣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如同九幽寒冰：“天诛地灭！死后不入宗庙！子孙世代为奴！”</p>
这毒誓之重，让在场四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p>
不入宗庙？子孙为奴？这简直是这个时代最恶毒的诅咒了！</p>
“说！”朱棣厉声道。</p>
“如有违誓，天诛地灭！死后不入宗庙！子孙世代为奴！”四人齐声重复，声音在殿内回荡。</p>
“饮！”朱棣率先将杯中血酒一饮而尽。</p>
朱高炽咬着牙，闭眼灌下。</p>
朱高煦面不改色，仰头干杯。</p>
朱高燧捏着鼻子，一副喝毒药的模样。</p>
朱瞻基则表现得最为决绝，饮完还特意亮了下杯底。</p>
“哐当！”朱棣将金杯重重掷于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p>
“都给朕牢牢记住！记住今夜！记住这血的教训！”</p>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今日之后，谁敢背弃此誓，无论是谁！天地不容！祖宗不佑！朕就算化作厉鬼，也绝不放过他！”</p>
“儿臣，孙儿谨记圣训！永世不忘！”四人再次深深叩首。</p>
“都退下吧，好好准备出征事宜” 朱棣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地挥了挥手，背影显得从未有过的佝偻和苍老。</p>
儿臣、孙儿告退！四人齐声应诺，躬身退出暖阁。</p>
走出乾清宫，寒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各自心中的燥热。</p>
朱高炽拍了拍朱高煦的肩膀，语重心长：二弟，战场上刀剑无眼，务必小心。</p>
朱高煦微微一笑：大哥放心，弟弟省得。</p>
朱高燧凑过来，咧嘴笑道：二哥，这次咱们兄弟并肩作战，定要杀他个片甲不留！</p>
朱瞻基则恭敬地对三位长辈行礼：父皇、二叔、三叔，侄儿年轻识浅，此行还望多多指点。</p>
四人表面上一团和气，但各自转身离去时，脸上的笑容都瞬间消失不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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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外北郊，天还未亮透。</p>
寒风凛冽中，十万大军已列阵完毕，旌旗猎猎，铁甲寒光闪耀如林。</p>
这是一场前所未见的盛大誓师场面，整个大明帝国的精锐几乎尽聚于此。</p>
朱高煦站在点将台上，玄色铁甲在晨曦中泛着幽光。</p>
他望着下方那片铁血的海洋，心中掀起万丈豪情。</p>
老爷子这手安排，啧，真是绝了。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大胖胖朱高炽和一脸兴奋的朱高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p>
昨夜乾清宫歃血为盟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老爷子那番声泪俱下的表演，简直可以拿奥斯卡小金人。</p>
什么三龙两蟒必有折损，什么天家无情，说白了不就是逼着他们兄弟在战场上互相照应吗？</p>
二弟，朱高炽紧了紧身上的厚氅，胖脸上带着几分忧虑，此行路途遥远，漠北苦寒，你...</p>
大哥放心，朱高煦咧嘴一笑，有我在，保管让老三和瞻基侄儿一根汗毛都不少。</p>
朱高燧闻言翻了个白眼：二哥，你也太小看人了！我朱高燧在漠北砍人的时候，朱瞻基那兔崽子还在穿开裆裤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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