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欠前男友十块被追着咬 > 8. 第 8 章
    小葱当然不用借,谁家阳台、窗台的花盆脸盆里都能见着,随手掐两根只要不太过分,没人会计较。

    路叙在楼下商店里买了一包火腿肠,获赠一把葱和两颗小白菜。

    根白叶绿,水嫩嫩的。

    路叙拎着袋子刚要上楼,余光扫到冰柜,停下来看了看,又倒回去,“叔叔,我再买两根冰棒。”

    “你拿,放左边的都是五毛,右边就什么价都有。”

    路叙拿了两根,往玻璃柜台放。

    后面正看电视的老板扫一眼,说了个数,路叙把刚找的零钱又放回去,两根冰棒往袋子里一塞,甩着袋子回楼上了。

    他才爬上楼,煮面的香味已经飘到走廊。

    肚子里早就叫着饿,路叙几步到门口胡乱蹬掉鞋,光脚踩在地板上,“你有这手艺,寒假我俩去街上支个摊,还能赚点生活费。”

    顾诉城朝他抬抬下巴,示意他把火腿肠递过去,“你以前还想当大侠仗剑走天下。”

    瞥一眼路叙,他拿帕子擦了擦剪刀,直接剪成小段往锅里放,如法炮制,小葱被剪成葱花,火一关,飘在面上。

    盯着小锅里的面,路叙饿得一直咽口水。

    分出心为自己辩解起来,“你不想当大侠?那你收拾小包袱跟我走,是我强抢民,民男?”

    听他还挺有理,顾诉城都懒得提。

    那是怕他俩江湖没闯成,就先因为没干粮饿死。

    他俩四年级那一年,电视台一下播出很多武侠剧,张大侠、沈大哥、令狐师兄,无一不是仗剑走江湖,身怀绝技、武林敬仰,佳人红颜相伴。

    路叙看得如痴如醉,让不爱看电视更爱连环画的顾诉城也跟看了一个暑假。

    眼看着暑假要结束,路叙突发奇想,想要去闯江湖。

    行动力极强,前一晚才跟顾诉城说,第二天就趁着大人去地里干活的时候,拉上顾诉城一块闯江湖去了。

    一通闹腾,大人下午回到家,半点异常都没察觉。

    等晚上吃饭的时候才觉出不对劲,两家大人一对账,直接懵了,都以为孩子在对方家里。

    那年代小孩比不了现在金贵,可一下丢了两个孩子,全村都打着手电到处去找,生怕掉坑里、河里。

    直到后半夜路叙他爸骑着摩托车,在去镇上的路边把人逮着,才结束了十分离谱的一天。

    回到家,两人当然各自挨了一顿打,哭得眼泡脸肿。

    不过到现在,大人都以为他俩是暑假作业没做,怕开学被老师骂才离家出走。

    路叙心里发虚,毕竟这件事的主谋是他,连累顾诉城挨了一顿打,顾诉城是挺无辜的。

    摸了摸鼻尖,看着顾诉城把面分成两碗,端到支起来的折叠桌上时,才想起自己手里还有东西。

    他走过去,直接盘腿坐在地上,桌子刚好到胸口,仰起头看顾诉城又去拿筷子和勺,献宝似的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摆,“你怎么长大了架子也跟着大了,这能收买了吧。”

    顾诉城看着袋子里的冰棒,不是五毛的小布丁,是巧乐兹和随变。

    筷子递出去,“边吃面边吃这个?”

    路叙眉毛一横,等他坐下直接踹过去,“到底吃不吃?”

    顾诉城扶住桌子,“不要闹,等会掀桌了。”

    又很快补了句“吃”,他伸手拿过袋子,直接把两根冰棒收下。

    “真难伺候。”路叙小声嘀咕,等顾诉城把冰棒递到他面前时,抬起眼,笑了起来,“真给我?”

    顾诉城往他手里塞,拆开自己的,两口面一口冰棒,吃到一半时,不得不承认路叙这两个冰棒买得很是时候。

    哪怕是以避暑闻名的地方,八月底的温度依旧升到了三十。

    风再怎么出进来,吃饭时还是热出一身汗。

    “下个月我们去二手店里看看有没有旧风扇吧。”

    路叙吐出木片,往后撑在地板上,拎着衣服散热,“秋老虎更热,这样根本看不进去书。”

    顾诉城歇了会儿,站起来把碗收了。

    再坐久一点,就懒得再动,这些碗不赶紧洗,放着会招蚊子。

    “学校退的住宿费,说下周会发。”

    顾诉城端起盆,“我们能多出二百块,房租这里去掉三百,电费应该不会超过五十。”

    “你说我们是不是得记账?”路叙保持着姿势不动,眼睛追着顾诉城,“不然到了月底,连泡面都没得吃。”

    顾诉城说:“我书包里有。”

    不说有什么,就端着盆去走廊的水池洗碗了。

    路叙眨眨眼,听到走廊响起邻居小姑娘的声音,不由笑了起来,深吸一口气,爬起来去里间翻顾诉城书包。

    男生书包大差不差,黑蓝灰,其他颜色都是点缀,能装就行。

    旧了的书包被爱惜得很好,路叙拉开拉链,略过熟悉的书,翻到一本比手掌大点的本子,拿出来翻了两页,看到里面记的账,摸了两只笔又回了外间。

    顾诉城进来的时候,他正在本子上写字。

    路叙趴在桌上,胳膊横在上面,一点坐样没有,“从今天的开始记,支出我写得差不多了,要算我们手里的钱。”

    光这一天,不算房租,他们都花了二百出头。

    顾诉城擦干手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我身上还有二百二十六,下个月生活费要下个月去拿。”

    “每个月二百,帮老师做事能赚一点。”

    路叙算了一下自己的,“我以前生活费都存不下,就剩八十四了。”

    “我每个月生活费是三百。”

    每一笔账记在本子上,他们俩加起来,再算上学校退的,房租一交,还有二百多十块。

    笔随意往桌上一搁,路叙趴在胳膊上,掀起眼皮看顾诉城,“我觉得还挺富裕的。”

    顾诉城抿着唇不说话,半天只“嗯”了声。

    路叙知道他在想什么,不问不说,把本子一合,直接揣进了口袋里,步伐潇洒地走进里间。

    “账本暂时由我保管,钱的话——”

    扭头看跟来的顾诉城,“我们各自先拿五十放抽屉里,等用完了再往里放。”

    “交了房租,你只有三十四。”顾诉城从他旁边走过,坐在椅子上,开始往外拿作业。

    自我感觉良好的路叙,在心里算了算,心想怎么忘了房租得一人一百五的事。

    余光扫向顾诉城,想说要不改成三十,可他才当家做主,改口多不好,干脆在书包里翻来翻去,只差把卷子都拆开看是不是有夹层。

    结果只翻出两张一块,还是他上课无聊折成了青蛙当书签。

    还差十四块啊。

    路叙琢磨自己能不能干点代抄错题的活,赚点小钱。但风险太高,被老师知道得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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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诉城一心二用,做完了四道选择题,“我可以借你。”

    路叙直接拒绝,“不对,你还得给我四块。”

    顾诉城:“?”

    路叙:“火腿肠八块一包,一人四块。”

    顾诉城:“……”

    看眼伸到面前的手,顾诉城拿了四块拍上去,别开脸,写题不搭理他了。

    窗外的风隔着纱网吹进来,路叙捏着一把钱,往抽屉一塞,也不管够不够,这附近的菜市场跟小摊多,买菜便宜,反正饿不死。

    当够了一家之主,身边传来看书做题的动静,路叙才回了两条消息分享心情,就不得不放下手机,回归高三生的身份。

    题是做不完的,书更是背不完的。

    时针走过十二点,分针又转了半圈,外面夜市小摊的划拳喝酒声还兴致高昂,书桌两头却安静得只能听到笔在纸上“刷刷”的声音。

    路叙转着脖子放下笔,冲顾诉城哎了声,见他抬头,“睡觉?”

    白天在外面跑了一天,又回来收拾整理,真困了。

    顾诉城瞥了眼窗外,“睡。”

    把笔夹在书里,合上后,去外面洗漱。

    厕所和浴室分开的,两人刚好够用,等擦着半干的头发回到房间,都一点了。

    路叙摸了摸头发,穿着短袖短裤往床上一趟,舒服地轻哼了声,滚了两圈才消停。

    顾诉城一坐下,折叠床就发出了声音。

    不大,但留心的话能注意到。

    路叙抱着枕头趴上面,盯着矮一点的折叠床,看顾诉城板板正正躺好,才支起上身关了灯。

    不知道是他的视线太专注,还是外面的声音过于醒目,顾诉城一向很好的睡眠质量,闭着眼睛过去了五分钟,都还酝酿不出困意。

    他睡不着。

    他睁眼盯着天花板,“以后……家里的饭,我会做。”

    听到路叙发出的疑惑,他又闭上眼,手搭在腰上,“碗可以放着我来洗。”

    “买菜的话,我们可以一起,不过要上晚自习,平时都在学校吃,只有周末才在家里做。”

    再提到“家里”时,他的语气不再磕绊和别扭,有一就有二,往下说就顺畅了起来。

    路叙吹起额前的头发,无声叹了口气,“顾啊,我们俩是一块合租,不是让你给我当长工来了。”

    顾诉城:“……”

    “你会做饭?”

    路叙:“……”

    好烦人,不就是做饭,他迟早会做的。

    “饭你做,但碗我们分着洗,家务也分着做,就这样说定了。你再敢啰嗦,我就住单间去。”

    路叙抱着枕头滚回去,不给顾诉城反驳的机会。

    顾诉城竖着耳朵听,等床上动静没了,才转动脖子看过去。

    乱七八糟的睡姿一点没变,抱着枕头趴上面,还要拿腿搭着被子。

    只看了一眼,顾诉城收回视线,慢慢有了困意。

    住进出租屋的第一晚,路叙睡了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没有呼噜声、磨牙声环绕的觉,睡着得很快。

    他心想,租房和宿舍差不多,不像是在家里独享一间房。

    可又不太一样,多了些更为熟悉的感觉,像小时候,爸妈还在的那会儿。

    两道不同频的呼吸,逐渐变得一样,平稳又绵长,填满了空荡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