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欠前男友十块被追着咬 > 3. 第 3 章
    第二天,宿舍起火的事不出意外传出去三十里地。

    走读的学生都还没进校门,在早餐店就听说了这事,一个二个连吃都顾不上,飞奔到学校,隔着那道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就看见宿舍楼黢黑一片,风一吹还掉渣,碎砖零零碎碎往下落。

    考试取消,离上课还有二十来分钟。

    一时间,操场围的全是学生。班主任和老师正忙着检查自己班的学生有没有哪受伤、丢了哪些东西、心里留没留下阴影,分不出心思去管学生。

    不幸中的万幸,只有高三提前开学,住校生加起来才二十九个。

    人少,又都是大孩子,火情发现得早,所以没人受伤。

    凌晨接到电话赶来的校长,穿着拖鞋睡衣。

    本就不富裕的发顶,看到烧着的楼后抓了两下脑袋,显得更稀疏了。

    安慰完学生,校长又匆匆忙忙地去跟消防队、派出所了解情况。

    比起走读生们的新鲜劲儿,劫后余生的住校生收拾过后,就一直待在教室里休息。

    好歹四面有墙、头上有顶。

    路叙趴在桌上,无精打采,拿笔在用过的草稿纸上画来画去,余光偶尔扫向教室另一角。

    顾诉城坐在位置上睡觉,周围闹哄哄的,一动不动。

    视线停了两秒,路叙又扭头去看窗外的槐树枝。

    好烦,不能考试了。

    好吵,大家怎么都不讨论考试的事。

    “我告诉你们,太他妈惊险了,要不是班副警觉,把我们叫醒,祖宗在下面磕破头都救不回来。”宋扬说。

    “我家祖坟肯定冒青烟了。”大头说。

    “别提了,我刚买的鞋烧了!哈哈哈,大难临头我想的竟然不是钱是书包,我都不知道我这么爱学习。”包元说。

    “老娘差点从二楼往下跳。”余妍心有余悸地说。

    班里其他人坐在他们旁边,七嘴八舌问昨天的情况,既关心好奇又新鲜。

    火场逃生,一生可能都遇不到的惊险。

    宋扬是体育委员,人高马大很壮。大头学名周正正,是班里学习委员,戴个眼镜,天生好学生,大头外号是因为他自己跟人说出生的时候因为头大,他妈生了一天。包元和余妍是发小,从小学就在一个班,连马尾都要扎一样。

    他们跟路叙从高一就在一个班了,关系好,所以同仇敌忾,不怎么跟顾诉城说话。

    像小孩一样,简单得很。

    这种小圈子的关系,对顾诉城来说是抛媚眼给瞎子看,压根进入不了他的大脑系统。再加上顾诉城这人平时对谁都是一个样,不主动交朋友,但有题问他他也给教,完全孤立不了一点。

    “哎,”余妍碰了下路叙的桌边,“顾诉城一动不动的,会不会一氧化碳中毒啊。”

    路叙坐直,“不会。”

    “……吧。”

    他进去的时候,火都还没烧到宿舍里,顾诉城还鼻塞,能吸入致死量的一氧化碳?

    不能够吧。

    想着,路叙多看了两眼顾诉城,皱起眉头。

    余妍无语看他一眼,刚想串掇周正正去关心下同学,走廊就传开高跟鞋的声音。

    围在一起的同学们顿作鸟兽散,回到自己的座位,翻开书、拿起笔,顺手还扶了扶眼镜。

    路叙坐正,转身时正好瞥到顾诉城动了下胳膊。

    半分钟后,班主任出现在教室。

    手里抱了一套卷子,叫来课代表发下去,敲敲黑板,“收收心,今天考试取消,但卷子还是得做。”

    “今天做完,明天课上讲,抄不抄的也管不到你们,但抄的东西是不是自己的,心里都清楚。”

    原以为逃过一劫的新高三生们,一听要做这么多卷子,顿时哀嚎一片。

    发卷子的窸窣声音,逐渐盖过哀嚎、抱怨声。

    陈晨拿尺子点两下讲桌,锐利的眼神扫了一圈,班里几个住校生都穿着睡衣,外面套着不知道谁的校服,精神看着都还好。

    她目光停在刚醒来的顾诉城身上,眉头不可察地皱了皱。移到路叙身上时,皱得更紧。

    过了几分钟,这节课的老师来了。陈晨打了声招呼,踩着高跟鞋又回了办公室。

    一进办公室,其他两个班的班主任立即拖动椅子转朝她。

    其余老师也看了过来。

    “你们班家长都联系上了吗?”

    “我们班就四个住校的,结果电话就打通了两家,还很不客气,说住宿费交了,让老师把宿舍腾出来给他们住。”

    “哪有什么住宿费,就象征性的交了一百。”

    “你这算什么,我那才叫离谱,连孩子上高中都不知道。”

    “别提了,我这还有一家直接不管,说忙,问都不问一句孩子怎么样。”

    陈晨听着,不吭声。

    小地方的高中就这样,学生不好管、家长不听劝是常有的,老师们都很忙,一个年级只能保证每科都有一个老师,像美术和体育都是一个老师教全校。

    升学压力大、教学压力重,一般老师都待不了多久。

    所以师资要求不高,能签长期更重要。

    “陈老师,你们班都联系上了?”

    陈晨拿着手机,正在联系人那页来回按上下键,犹豫要不要打电话。

    她啊了声,才说,“都联系了,还有两家比较忙,知道孩子没事,过会儿给我回。”

    “那你们班比我们靠谱,真不知道家长怎么当的,孩子都高三了,一点不上心。”

    二班班主任教英语的,无奈说:“我宿舍倒是能让女生急急,那男生怎么办?我不介意,那学校和家长也不同意,哪有男女混住的。”

    三班班主任年纪大些,是从乡镇初中调上来的,戴副眼镜的中年女人,教语文,学生面前严肃,办公室里倒是热心的大姐。

    “慢慢来吧,学校总要安排。”

    “不过今年为了添实验器材,王校可跑了不少地,维修宿舍估计——”

    没钱了。

    他们这种要升学率没升学率,要天才没天才的学校,每年拨到手的款就那点,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不说其他的,就说上一届高三学生,好不容易有个能去省会参加竞赛,结果连人家实验器材都认不全,现翻说明书,等研究完时间都到了。

    当初盖宿舍楼,两位校长顶着大太阳,四处跑动,才把款批下来。

    两层小平房,六间宿舍,连澡堂都修不起,只能打热水在卫生间里拿水瓢舀着冲。

    可再没办法,等高一高二开学,住校生加起来就有小一百人,能劝几个回家住,那也不能都回家住。

    每天上学得花两三个小时,七点半早读,四五点就得出门。早起都还好,问题是晚上回家,安全是个大问题。

    第一节课还没上完,王校长进到办公室说解决办法,暂时的。

    一个是家长愿意接回家的,就走读一段时间。二个是不愿意的,那就和其他同学在老厂的宿舍挤一挤,只是条件比学校还差,人员也复杂,还得再交点钱。

    陈晨的课是下午第一节,她听了后,拿着手机走出办公室,免得打电话影响其他老师备课。

    在联系人里翻到了顾诉城舅舅的电话,她拨过去。

    电话那边响了几声才被接起来,是个女声。

    “请问是顾诉城的家长吗?我是他班主任,姓陈。”

    电话那边的女人明显愣了愣,好像离机器远了点,才开口,“陈老师你好,我是他舅妈,他在学校有事吗?”

    陈晨说:“是这样的,学校宿舍昨晚着火,宿舍可能有段时间住不了。”

    不等她说话,顾诉城舅妈就打断,“宿舍住不了,那怎么办啊,我们村离县城那么远,走出去坐车都要一个多小时,班车一个小时才一班,还要坐两个小时,耽误不起的。”

    噼里啪啦说完,又嚷着喊了一声,“老顾,你外甥学校来电话,说宿舍住不了,要回家来。”

    陈晨无声叹了口气,她其实是想问愿不愿意让顾诉城住老厂宿舍。

    现在看,这通电话并没有什么用。

    和她想的一样,电话里一听到还要再交钱,也不管是多少,就只想让顾诉城回去住。

    她实在是沟通不了,客气说了几句后挂了电话。

    站在走廊尽头的平台,陈晨挂了电话后,想了想,刚想要给路叙家里打电话,想起什么,又摁灭了屏幕。

    下课铃声响起,是大课间。

    不是正式开学不用上操,要么趁着这会儿休息,要么就下楼去学校小卖部转一圈。

    路叙把笔一搁,写完的卷子折起来,刚要趴下去歇会儿,就被余妍撞了下胳膊。

    他不明所以抬头,看她冲门口使眼色,顺着看过去,陈晨站在那儿,脸上表情更迷茫了。

    难道是要表彰他第一个发现起火的事?

    过了一早上,怔愣的劲儿早过去了。

    路叙精神熠熠,咳了声,怪不好意思地站起来,心想这次他总能独揽风头了吧。

    陈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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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叙,来一下。”

    宋扬一听,立即扬声起哄,“班副,你这不得是全校的英雄,要不是你,我们还不知道能不能出来呢。”

    他一起哄,其他人纷纷跟上。

    左一句“英雄”,右一句“牛逼”,给路叙说得嘴角压都压不平。

    路叙拿起手里的单词册,往宋扬身上砸去,故作不在意地往外走,“你起个什么哄,睡得跟猪一样,差点叫不醒。”

    走出去的步子都生风,不得意才怪。

    这牛能拿到大学宿舍里吹一年。

    走到门口时,发现陈晨视线越过他在看教室,瞬间警觉,侧身瞄了眼,就看到了顾诉城。

    病得眼睛鼻子脸都是红的,披着被单窝在凳子上写卷子。

    不是吧,他的独揽风头还没开始就要夭折?

    好在下一秒陈晨就转身往外走,没有喊顾诉城。

    路叙提起的心又稳稳落回去,跟在后面去办公室,只差根尾巴就要翘上天去。

    进了办公室,陈晨拉开椅子坐下,微仰起头看他。

    “陈老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路叙一进办公室,发现还有其他科任老师在,立即开口,谦虚道:“不用特地表扬我。”

    陈晨一肚子的话全噎了回去,笑了起来,“那我们真不表扬了,原本还打算在开学典礼的时候,让你上去发言。”

    九月开学,可是新学年的开始,对高三生那更重要了。

    去台上发言的,得是年级学生代表。

    一听,路叙立即后悔自己嘴快,满脸纠结,“其实,也可以表扬的,我是高反馈依赖型人格。”

    陈晨彻底被他逗笑,“行了,别在我跟前耍宝,我是要跟你商量个事,你家里,”

    她顿了下,点到为止,“宿舍暂时住不了,你家里远,所以安排你住老厂宿舍没问题吧?那边到学校公交半小时。”

    路叙哦了声,问:“单独给我们住的?”

    陈晨瞪他,“你当王校是厂长?还能单独安排,是借住,还得交一点钱。”

    路叙心说,县城才多大点,走路四十分钟就能走穿,坐公交还得半小时,那得多远去了。

    于是问,“那得跟厂里的叔叔阿姨住一块?”

    陈晨点头,她担心的也是这个。

    可是班里其他人都好办,住得远的也就一个半小时,只有路叙和顾诉城最远。

    但她想是两个男生,住过去总是要比女生让人放心些。

    “陈老师,你让我想想。”路叙不太想去那边住,但回家里住是万万不可能的。

    高三有晚自习,回家里住意味着要放弃晚自习,而且每天往返要花六个小时,那还学什么,光走路、坐车玩了。

    陈晨答应他,倒是不急着这会儿做决定。

    这几天学生少,能在教师宿舍凑合住两天,过渡过渡。

    “对了,你到底是个学生,不行就跟家里商量,你外婆外公年纪是大了,但到底是大人。”

    路叙啊了声,略有敷衍答应过后,看眼墙上的钟,借口要上课要走,生怕再被念叨。

    “陈老师,记得我的开学发言啊!”

    刚出办公室不看路,直接撞在一个人身上。

    路叙捂着鼻子抬起头要骂,就对上顾诉城的眼神,里面写着控诉和不满。

    他当看不到,“你怎么走路不看路?上课了你不在教室坐着来干嘛,还有你的鼻子快要掉了。”

    恶人先告状这种事,路叙不熟练,一句话拐了三个弯。

    顾诉城眼珠动了动,抬抬下巴,示意自己要进办公室,以及他挡路的事。

    路叙往旁边刚挪开两步,顾诉城就抬脚进了办公室,还礼貌地敲了两下门。

    “……”

    “谁管你。”

    顾诉城进了办公室,和其他老师点头示意,然后站在了陈晨面前。

    等陈晨抬头看他,说:“陈老师,”

    见陈晨疑惑,“老厂的宿舍,要交多少钱?我可以交。”

    身形尚无成年人结实的少年,站在办公室一角,生了病比平时生人勿进的样子多了点人味。看在陈晨眼里,心里一下软了,再是十七八的年纪,也还是个学生。

    路叙站在门外,贴着墙。

    听完后,转身往教室走,半路遇到叼着根冰棒回来的宋扬。

    宋扬搂上他肩膀,“来口不?”

    “你去老陈办公室了?咋了,有事?”

    路叙嫌弃地推开他手,“没事,吃你的。”